第161章 父愛如山(2/2)
澹臺佑這才展顏一笑,道:
「算數,我和天裁院關係更好。」
……
天元城,天城區。
祝家地堡。
八大世家,每家都有類似結構的地堡,外連著護城大陣,同時又內置了外逃用的小型傳送陣,是為了應對戰爭修建的防禦工事。
不過,一千年來,沒有任何勢力攻入過天元城主城區,所以八大家族大多把地堡改造成監獄,囚禁一些不便囚於道盟監獄的人。
華緒家地堡里,關押了一個從小養成的天命之子。
這是一個被釘在牆上,全身插著管子的年輕男人。
管子裡提供最精純的靈力,小腹上還被刻印了五行汲靈陣法。
他頭髮散亂,五官模糊,早已被折磨的不成人形。
尤其是下半身,不止被割了,還被施加一道禁止恢復肉身的禁制,屬於陣法型身殘志堅。
一個身材妖燒,模樣驕媚,身穿一襲華袍,頭頂著繁雜的步搖花釵的中年女子來到地堡。
看到男子血禸模糊、肢身不全的慘樣,華緒一點也沒覺得殘忍,反而感覺自己太溫柔了。
她手持著黑金長菸斗,在被囚的男人頭頂敲了敲。
「幾十年沒見,修為居然只升了一小階,甚至才剛分神沒多久,你是故意跟我作對是吧?」
「我說過多少遍了?」
「我是看著你長大的,本座欣賞你的意志,只要你想辦法把天命之力轉給祝家人,我不但不會殺你,還可以立為我的唯一道侶……」
「想想看,養你到分神,甚至給你伺候本座的機會,對一個工具人來說沒什麼遺憾了吧?」
「說說看,你還想要什麼?」
血禸模糊的年輕人,白唇翕動,竭力說話,聲音細弱蚊蠅。
「不是我不想結束這種生活,只是你們準備的天命之軀,比我並沒有優秀太多,我想給……也給不出去。」
華緒微微一怔。
「蘭道子的魔氣接近天魔,難道還不夠精純嗎?」
年輕人道:
「比天魔魔氣還差了些,但也夠用了。」
「更大的問題,其實是出在辰龍的妖血上。」
「龍血是沒用的,你們需要活體龍丹。」
華緒一聽,驀的警惕起來。
「只有羅天和李家有這個權限,你是想禍害本座?」
年輕人道:
「我聽說,妖盟近期有可能要來劫獄……也許前輩可以……」
華緒驀的一驚,下意識長汐了一口醒腦煙。
旋即展開大乘境神識,反覆檢查年輕人的丹田和識海……倒也沒看出什麼貓膩來。
「你怎麼知道這件事的!」
年輕人道:
「不是前輩跟我說的嗎?」
華緒這才想起,好像是前幾天過來和他說的,可是又覺得奇怪……
「說說看,你的天命之力到底是什麼,才值得我去冒險取龍丹。」
年輕人笑了笑,這才睜開了一雙沒有瞳孔的眼睛。
「是幻術。」
……
極北冰原,某地。
道盟的監測站和巡道船,在方圓百里圍成了一個圈。
監測圈的中央,一個黑袍散發的中年男人,盤膝坐在巍峨的冰川上。
這裡沒有靈氣,冰川上寸草不生,只有刺骨的寒冷。
黑袍男人五官俊偉如雕刻,身形如磐石,保持同一個姿勢很多年了。
頭頂萬劍倒懸,劍氣如瀑,滌盪著他的禸身,他卻完全放棄了防禦。
這讓他的身形已經風化潰散,只有挺直的脊蠱支撐起了全身。
數十年來,不管什麼人來打擾,都會被劍氣所傷,無法近身。
這時,一個身穿黑衣、頭頂白紗的老嫗徐徐走來,如水的眸子裡閃爍著搖曳的光。
「你沒必要再守靈了。」
黑袍男人心如止水,沒有睜眼,也沒有說話,坦蕩接受劍凌。
甚至,他都沒在修行……
黑衣老嫗來到劍氣外一尺,沒再向前一步。
「茹貟的死我很抱歉。」
「但聖印只能保護真正的仙胎,她強行留下胎兒,必然會犧牲自己。」
「當年,救下茹貟是我的錯,讓你們結合也是我的錯,甚至生下孩子也是我有意為之,你沒必要再自責了。」
「大亂將至……離開這裡吧。」
黑袍男人依舊紋絲不動,辨不出他的靈壓,聽不到他的心跳與呼吸。
仿佛已經坐化了。
老嫗繼續道:
「你走後,神獄宗迅速破敗,被花琉宗吞併,很快連著花琉宗一起衰敗,連最強的地煞宗也被誅滅……」
「五魔宗的時代到此為止了,最新的天命之子已經出現。」
「你還要守靈麼?」
不管老嫗說什麼,黑袍男人依舊一言不發。
老嫗想了想,不得不說出實情。
「你與茹貟的孩子,叫蘭道子,如今被關在聖女宮,像她母親當年一樣,不斷被抽乾魔氣,備受折磨……」
饒是如此,黑袍男人依舊沒有開口說話。
以至於老嫗差點以為他已經死了,直到她準備離開,隨口嘆道:
「李玄清已經是劍聖了。」
如瀑的劍氣,突然凝固。
黑袍男人徐徐了睜開熾白的雙眸。
「是嗎?」
……
天元城,天道宮露天頂層。
白雲悠悠,飛鶴陣陣。
飄渺的雲中,有一座高山。
山上青竹與古松雜生。
山頂,還有一座道觀。
很古樸的四合道館,中間種著一株不知有多少萬年份的桃樹,樹幹如盤龍虬結,沒有葉子,只有花。
奇怪的是,花一直在落,卻怎麼也落不完……
桃樹生在一塊碎裂後、重新拼接的石碑上。
白色的碑文被打亂,又詭異的重組在一起。
這是道首在碑文中悟出的道。
儘管重組的碑文未必準確,卻推動了靈器科技的發展,讓道盟從一個不入流的小小組織,一舉壯大,屹立天元大陸之巔。
桃木下,兩位老者正在對弈。
一個黑髮。
一個白髮。
這時,偃姬端著兩杯熱茶,自北觀內徐徐走出,來到兩位老者面前。
「院長,茶來了。」
她的容貌與身段不俗,就是姿態和動作略顯僵硬,看起來不像人類。
道首身穿灰色長衫,手持蒲扇,五官乾癟,身材瘦小,眸色又灰暗,給人一種行將就木的錯覺。
那看似乾涸的眼瞳,卻暗暗在端茶觀棋的偃姬身上轉悠。
「聽說你出去一趟,給棋院報仇雪恨了,做的好哇偃姬!」
道首拍了拍偃姬的機械木蹆,杏奮的說道。
與之對弈的是一位,白髮老者。
白髮蒼蒼,仙風道古。
他的眼神也很敷衍,仿佛只剩下軀殼,真正的靈魂早就飛出九霄雲外。
「別再裝了,這偃姬只會茶道,能給棋院報仇的只有你自己。」
道首尷尬的撓撓頭,又搖起蒲扇,學著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
「其實按棋力算,我已經敗了。」
「朝歌城的偃偶不止模樣逼真,算力更是讓一切人類與仙神望塵莫及。」
「好在人類是活的,終歸比死物要靈活一點,這才從朝歌城逃出一劫。」
白髮老者對這些不感興趣,抿了口茶,不動聲色的問:
「你去朝歌城,沒見到蕭白麼?」
道首一怔:
「蕭白是誰?」
「你還管人間瑣事?」
「我看你最近精神倒是挺好的,是想到了什麼開心的事嗎?」
白髮老者沉吟一笑。
「因為有人幫我保護伶舟月,甚至還讓她升階了,老朽也輕鬆了不少,甚至他還……」
道首眸光一動,他還從沒見過這老頭這麼開心過。
當年經歷與某個女棋手的事後,這傢伙可是愁眉苦臉的,生怕自己的身份暴鹿了。
「甚至什麼?」
白髮老者抿著茶,笑而不語,沒再說下去了。
「沒什麼。」
道首這才想起來,他說的可能是那位蕭白。
「我想起來了……這位名叫蕭白新的天命之子,我好像見過他的劍氣……那真的是天命之力嗎?」
白髮老者笑了笑。
「可以凌駕聖印之上的力量,是不是天命已經不重要了。」
……
天元城,天城區宮家,玲瓏院。
院內靈植高聳入雲,遮天蔽日。
枝頭上飛鳥成排,不發一喳,俯瞰著一位樹下一位正在畫畫的少女。
少女身緞描條修長,穿著纖薄的五彩霓裳,一頭灰色短髮尤為惹眼。
她的模樣極清秀,眼神乍看清澈靈動,細看去卻是一片混沌。
時常呆滯,偶見冷峻,有種超越人類的通透與中性。
她盤膝坐在露天長案前,時而杵臉思索,時而低頭描畫。
這時,丫鬟端來了一杯靈茶。
看到少女的新畫,微微一驚。
「小姐,你的迷宮怎麼越畫越亂了呢……」
少女道:
「我學會畫人了。」
丫鬟低頭看了半天,也沒在迷宮中看出人形。
不過仔細看,畫中混亂的線條與象形靈紋,從某個角度隱約可以看出人的某些器官。
只是這些肢體和器官胡亂的放置,重組,顯出一抹不可名狀的味道。
中央,一個像是人頭的圓圈裡,畫了一個非常奇怪的……七彩轉盤。
「小姐畫的是誰?」
「域外天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