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白骨戲子(2/2)
黃級鎮靈使,的確應當由通脈境武修擔任。
但哪怕是黃級鎮靈使,也不見得能把下品武學,修煉到爐火純青的地步。
陳默懶得跟這魔道廢話,正準備一刀砍下其頭顱。
「等等!至少讓我死個明白,涼淨汝......」
陳默右手一發力,繡春刀就將戲班頭子的脖頸直接斬斷。
「囉嗦!」
陳默隨意一腳,將頭顱踢下了戲台,嘀咕道:
「老子又不是什麼大善人,還給你死個明白,呸!」
戲班頭子到死也沒能弄清楚,涼淨汝究竟是誰,為何能給予人勇氣。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
就在這時,一位身穿官服的男子,領著十來位捕快耀武揚威地走了進來。
這官服男子,留著小鬍子,身長不過四尺半,體態臃腫,怕是這些年,在白桃縣撈了不少油水。
「我倒要看看誰敢在我何珅的地盤兒.....繡繡繡......繡春刀!」
何珅眼尖,瞧見了戲台上的陳默。
「白桃縣縣令何珅,參見鎮靈使!」
鎮靈司乃千年前大夏開國皇帝所設,用以處理妖魔鬼怪的特殊機構。
大夏昌盛千年,功勞,鎮靈司可獨占五成!
這也使得鎮靈司在大夏擁有超然的地位。
哪怕是最低的黃級鎮靈使,其身份也比何珅這區區縣令要高得多!
「何大人,你來得正好,給我封了這陶家宅子,一隻蒼蠅都不能放走!」
「下官遵命!」
何珅立刻開始差遣帶來的捕快。
七十歲高齡的陶老爺子,在兩位僕人的攙扶下走了出來。
「誤會誤會,哎呀,何大人吶,誤會呀!」
陶老爺子走到何珅面前,笑呵呵地,握住何珅的手。
順帶著,將一錠晃眼的金元寶,塞到何珅的手裡。
何珅卻像是抓了燙手的山芋似的,一把甩開陶老爺子的手,咳嗽了兩聲:
「陶老爺子,是不是誤會,可不是你說了算,給本官一邊呆著!別打什麼歪主意,不然,別看您老七十了,本官,可不手軟!」
何珅的話,讓陶老爺子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這何珅,號稱「吞金蛤蟆」,怎麼今兒個.......這麼大的金元寶都撇了?
陶家發生的事,何珅已經問了在場賓客。
招魔道進大院唱曲兒,還被鎮靈使逮個正著。
貪財,也得分個場合,分個時機。
這陶家,在白桃縣算得上數一數二的富貴人家。
但在鎮靈使面前,屁都不是!
為官多年,對於這些彎彎道道,何珅心裡頭敞亮得很。
有何珅帶著衙門捕快善後,陳默倒也能歇口氣。
再怎麼說,他也只是一位煉體境武修。
這陶家大宅里,陶家人、工人侍奴,還有這院子裡的賓客,加起來少說兩百人。
之前也就是靠著鎮靈使的招牌唬住了他們。
若是這些人真一鬨而散,陳默也沒轍。
陳默走了幾步,蹲下身來,看向倒在地上的唱戲女子。
這女子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奈何之前被鞭子抽打太多,肉身凡胎,禁不起這番折騰。
最後只能趴地上說了句:
「小女翠玲,謝過恩公!」
陳默打量著翠玲。
造畜之法,本是將人變牲畜的手段。
最開始,是將活人的皮扒下,隨後披上完整的獸皮,用秘法使皮肉融合,讓活人成獸,但又保留人的靈智。
魔道數千年未曾滅絕,這造畜之法也一直傳承著。
到如今,以造畜之法為基礎演變出的各種邪魔之術層出不窮。
但萬變不離其宗,造畜,是在活人身上動手腳。
就比如這翠玲,以造畜之法中的吊命手段保其不死,隨後刮乾淨手腳的血肉,獨留白骨。
斷肉處撒上劇毒,讓其不能再生血肉。
從肉眼看來,便和傳說中的「白骨鬼」有幾分相似。
如今大夏境內妖魔鬼怪肆虐多年,百姓對妖魔鬼怪那是又恨又懼。
好不容易見著了被奴役上戲台唱戲的白骨鬼,又豈能不興奮?豈能不暢快?
以此謀賞錢,可比尋常唱戲要賺得多。
而且,戲班常流轉於各個城池鄉鎮,那戲班頭子,究竟禍害了多少百姓,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眼下,這翠玲體內劇毒入骨,又有造畜魔氣深種。
陳默小聲道:「你身上的魔道手段,我解不了。如今你五臟六腑已經開始潰爛,不出一月......」
陳默的話,翠玲聽得明白。
先是五臟六腑,再到全身血肉,不出一月,便是一具腐爛死屍!
想到這裡,翠玲不由得打了個冷顫,眼淚止不住地流。
眼中的神采,也黯淡了下來。
「求恩公,給翠玲一個痛快......翠玲若有來世,必報恩公的大恩大德!」
陳默勉強扯了個笑臉出來,輕聲問道:
「翠玲啊。」
「恩公!」
「我聽說啊,閻王爺公正嚴明,善人,入人道,有機緣可入天道,善人在地府的待遇也不錯,可不帶鎖鏈,可不穿囚服,手裡啊,端的是上好的吃食,翠玲,你可有喜歡的吃食?」
陳默那平凡的臉上似有魔力,讓翠玲在這一刻平靜了心境,身上的傷,似乎也沒那麼疼了。
翠玲開始從她有限的記憶中,尋找著曾經的美好,回答道:
「有,恩公,翠玲最愛吃大米飯!被那歹人擒了後,一天只得三兩麩糠吃,以前在家裡,大多時候能喝上小米粥,等到過年,就能有大米飯吃,還有紅薯哩,那紅薯可香,可甜!」
陳默:「一會兒你就能吃到大米飯和紅薯了。」
翠玲欣喜:「真的嗎,太好了,恩公,您不知道,翠玲許久都沒有吃過大米飯和紅薯了,雖然娘親老是把紅薯給烤糊了.......翠玲好想爹爹和娘親,翠玲好想......」
繡春刀划過翠玲的咽喉。
爐火純青層次的《斬魔刀法》,足以讓翠玲察覺不到刀刃襲來。
「唉......」
看著依舊嘴角上揚的翠玲,陳默長嘆了一口氣,幫這可憐人合上眼。
大米飯,烤紅薯,陳默但凡說一句,立刻就會有人準備好這些吃食。
讓翠玲吃一頓飽飯了再走再容易不過。
只是吃了之後,翠玲還能不能坦然面對死亡,就說不準了。
死,有時候比活著好。
「這破世道也就這樣了吧?」
陳默起身,將繡春刀收回刀鞘,說道:
「何大人,此女子,火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