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發現你了（2/2）

亞迦心情頗好地輕扯了一下唇角，沒說自己的發現，只說：「知道了，正在找，別囉嗦。」

李亦琪一直注意著倉庫中的動靜，知道機械蜘蛛在找那五條幼蟲。

他能聽到機械蜘蛛爬動的聲音，知道那四隻機械蜘蛛現在所在的方位應該是看不到他的，所以他並沒有任何掩飾的意思，直接把那條腦蜒蟲給碾死了。

然而他沒注意到的是，超市購物區的穹頂上，那些黑鋼架構的支樑上，還靜靜倒趴著一隻機械蜘蛛。

這隻機械蜘蛛隱匿在黑暗中，一動不動，肉眼看不見，但如果用手機拍照功能，就會看到兩點微弱的，跟怪物眼睛似的紅外線光。

——不把所有的『眼睛』拿來工作，放兩隻『眼睛』在周圍警戒，這是亞迦的習慣。

因為這隻機械蜘蛛自始至終都沒動過，沒有發出過半絲聲音，所以即使是李亦琪也沒發現它。

李亦琪聽到了倉庫裏白捲毛的聲音，但他以為對方在說別的，沒太過在意。

他現在決意找到所有幼蟲。

五條腦蜒幼蟲，必須一條不漏的找到。

雖然他知道倉庫里那兩個神秘人本事很大，但萬一呢？萬一漏了一條，那麼他的家鄉就有可能淪為第二個槐市。

他想，腦蜒幼蟲是寄生蟲，目標是人類，說不定有些爬到了人的身上。這些超市內的顧客，他們的衣領、褲腿、後背，又或者購物車內，都有可能附著腦蜒幼蟲。

倉庫的領導們顯然也想到了這種可能，有警察和超市工作人員開始組織紀律。

他們讓所有顧客全部退回到購物通道入口裡面，一個一個的讓人出來檢查，檢查完的顧客才能放出去。

「怎麼了？」

「為什麼要我們脫衣服檢查？」

「好像是有個顧客本來買了一罐子小蚰蜒打算泡藥酒，想著還缺點東西就來超市買，結果不小心把瓶子摔了，裡頭的蚰蜒全跑了出來。」

「啊？用蚰蜒泡酒？？」

「聽說他買的這種蚰蜒還是有劇毒的，如果蟄到人的話後果不堪設想，所以整個超市都封了。」

「這誰這麼智障啊，用毒蚰蜒泡酒喝？！」

「煩死了，都耽誤那麼久了。」

這時出現一個老漢，他站在通道邊緣的椅子上，滿臉慚愧歉意，不住地跟大家鞠躬道歉：「對不住對不住，實在對不住大家！麻煩你們了！」

大多數人見狀也不好去責怪了。

只有部分人有人罵罵咧咧的，罵這個老頭惹事。

李亦琪看著這一幕心想，這麼短的時間也難為他們編出這樣合理的藉口，還找人來演戲了。

超市通道入口已經排起了好幾列長隊。

大家都想早點出去。

李亦琪沒有過去，他推著購物車繼續行走在貨架間，想找找貨架周圍還有沒有藏著腦蜒幼蟲。

在經過一處時，他停了停，又拉著購物車往回倒退。

一步。

兩步。

三步。

李亦琪轉頭，抬頭望向貨架第六層。

這邊是紙筆區，貨架裡頭放著一本本被透明塑料薄膜包裹的筆記本。他聽到有什麼東西在塑料薄膜上爬動，發出非常輕微的細響。

這座超市的貨架間層很高，一般顧客只在一到四層之間拿取商品，第六層在比較高的地方，雖然也擺放著商品，但卻是用來儲存的，顧客們用梯子才能夠得到。

幸運的是李亦琪身高足夠高，他握著購物車的扶手，一隻腳踩到購物車底部的一根橫杆上，眼睛輕鬆越過了第六層水平線，看到了第六層貨架的模樣。

果然，在一本牛皮筆記本上的封面上，有一條小小的腦蜒幼蟲在慢慢爬動，已經到了貨架邊緣。

它似乎沒預料到會跟人對視，爬動的身影都停了。

李亦琪看著這條努力爬行的小東西想，這個高度如果掉下來，正好可以直接掉到人的頭頂，悄無聲息地藏在對方頭髮里，等夜晚再爬進人的耳道中，然後完成蟲生大計。

果然不能小瞧任何一種生物的生存本領啊。

李亦琪抬起旁邊的一本筆記本，「啪」的一下，無情壓死了這條跟他對視的腦蜒幼蟲，終結了它的蟲生。

「厲害喔，一下子發現了兩條。」

他聽到倉庫里捲毛忽然說了一句。

李亦琪心裡咯噔一下，條件反射地望向了倉庫方向。

「嗨——？」

昏暗的倉庫里，戴著全息眼鏡的亞迦齜牙一笑，隔空跟李亦琪打了個招呼。

他現在對李亦琪非常感興趣。

原先他只是以為李亦琪觀察力特別強，是個培養培育做外圍觀察手的好苗子。但是現在看來，那人分明是聽覺過人。

不，已經不是過人了，用超級聽覺來形容或許更適合。

「這麼遠的距離你怎麼聽到的，好厲害啊！」

亞迦笑眯眯地讚嘆道。

他指的是李亦琪能這麼遠聽到他說話。沒錯，他已經篤定李亦琪能直接聽到倉庫里的聲音了，李亦琪的那一個扭頭暴露了他。

周羽曦奇怪地看向亞迦。

她知道亞迦的機械蜘蛛是眼睛，也是耳朵，能看到圖像也能聽到聲音，但它們並沒有通訊功能，亞迦是不能通過機械蜘蛛跟人對話的。

那麼現在亞迦在跟誰在說話？

貨架旁，李亦琪僵硬地從購物車上下來，在不可置信之餘，還抱有一絲僥倖。

不可能吧，那四隻機械蜘蛛分明不在這裡，應該是巧合吧？

但隨即，亞迦很快戳破了他的僥倖，他精準地指出李亦琪今日的穿著：「那個穿白色衛衣灰色褲子的傢伙，喂，別裝了。」

李亦琪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褲子，絕望的發現今天果然穿了條灰色休閒褲。

「對，說的就是你。」

亞迦笑眯眯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