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出齊踏魏,見滿目瘡痍,看天塹橫斷(2/2)
一路前行的季秋,閉了閉眼。
此行出了稷下,除卻那越來越近的熟悉感之外。
還印證了他的另外一個猜想。
屬於第二世太平道的疆域,慢慢在他的腦海浮現,描繪成型。
緊接著,那曾經在大炎朝東北方坐落的州域,與眼下這個七國紛亂的時代,慢慢重迭。
即使,與曾經的印象大不相同,甚至此世的大地與天穹,要相較於當時寬闊了數十倍不止。
但,季秋一路從齊地出,而至魏國疆土。
仍舊可以察覺得到幾分熟悉。
畢竟當年雲遊天下,他是真真切切,赤腳行醫走遍了大炎朝的一十三州!
此前在稷下,他只是暗自猜測。
而眼下,他已是幾乎可以確定。
此世與第二世,就是同出一源,是那大炎朝往前,不知多久之前的古史!
不過,與後世相比
有關於這個時代的記載與青史,卻是發生了許許多多的變數。
不僅是絕天地通,同時有關於大炎之前的歷史,更是直接出現了斷代,好像是有什麼大神通者出手,將屬於這個時代的訊息,給隔斷了開來。
但.
同時摒棄的,還有域外的目光注視。
當時連作為大賢良師的季秋,走遍天南海北,都覓不得更進一步之機,就更莫說是其他人了。
「不過,我當時離去之時,也隱有所感,那方天地,即將復甦。」
「說不得日後,還能再度親眼得見,我太平教一脈道統。」
「但在那之前。」
「無論後世既定的軌跡是何種模樣。」
「我今世,也必須在逆天改命之中,做到極限!」
季秋很清楚,輪迴模擬的逆天改命,只有一次。
它可以做到逆轉過去,甚至是改變未來,將因果顛倒,溯本歸源,成就新果!
而在後世,他將一個千瘡百孔的世界,重新挽回了正軌,以此面對之後的天地大變。
因此,在不知多麼悠久的歲月之前。
他也必須得做到,曾經在五經之中,所窺視的那一幕景!
著這個時間段的史,以成春秋。
然後
親手開闢,屬於人的時代!
不然,如何能在後世履行志向,以揚太平道的威名?
今日因,後世果。
因果大道,便是如此了!
季秋自出了齊地,單衣獨行,身無長物,唯有兩袖清風。
他並沒有急著去往朝歌。
在這段時間裡,已經漸漸長成的年輕人,走遍了齊地的半壁江山,見識了臨淄之外的各地風貌。
而其中模樣,與他所想,以及稷下聽聞,也基本沒有多少偏差。
齊地有大城九十六座,除卻核心的臨淄,以及那幾個重城之外。
大部分的城池,都是由得受封的神血上卿,以及後代家族,世世代代,代為統治。
一尊神血上卿,統轄方圓數千里。
雖說哪怕是神血卿族,百年一代,也未必能出一尊神血濃郁,達到上卿程度的強者來。
但他們後世的無能子孫,卻是頗多。
再加上圈地自立,以士族為根基,馭凡民為從屬。
就形成了自上至下的統治階層。
很符合季秋印象之中的階級固化。
他本以為,這就是這個時代的大體風貌了。
直到,他悄無聲息,出了那古老滄桑,有齊地神血上卿坐鎮的邊關,入了魏國的疆域後。
季秋才終於明白。
為什麼,會說七國之中,齊地對於凡民的治理,最為寬慰大度。
因為——
沿著那血脈沸騰的指引,季秋一路往北而行。
這一道上,他所見的已經不能只稱一聲荒涼了。
趙、魏、韓。
三尊神血之王,在遙遠之前,本是蟄伏於晉主統御之下的古老者。
後來,他們掀起了黑夜之變,將這古老的三晉之土染上血色,剝奪了晉主的王血與權柄,並將諸王最強的晉主放逐,斬殺。
直到如今,才形成了眼下的局面。
而魏氏。
魏主繼承的是『瘟』的權柄,為七王之中最為奇詭,難防。
但同時.
他也是受到神血詛咒最嚴重,折損壽命最長的存在之一。
到了如今,他早已久不出世,自封於未知之地,而偌大魏國的權柄,則由三尊古老者代其執掌。
季秋曾聽稷下來自魏境的學士講解過。
魏土暗沉,凡民如蟻。
其中的神血後裔,執掌的秘術與流淌的神血,大都與鎬京的巫,掌管瘟的神聖有關。
是以此地,久受疾病瘟苦折磨。
百家之一的醫家,其流派之主,便長期行走布施於魏境,包括門下有成的學徒,也多於三晉行走。
季秋看著這魏土荒涼,以及那一道道昏暗的大城,遠遠觀望,都能見得病氣纏身。
可見,其中居民,基本大都被瘟疾交纏,估摸著壽至三十,隨著身體機能的下降,便只有病亡一條路可走了。
要知道,齊地的凡民,可好歹還能活過四十才算老年呢。
走遍了小半個魏土,季秋每至一地,所見基本都是大病小災不斷,有十分之一的普通人,皆有疾病纏身。
你方痊癒,我便染疾。
運氣更慘的,甚至還會被哪個神血看重,帶回去作修行秘術的實驗材料。
季秋每每見得,也多會出手。
但這種舉措,無異於是飲鴆止渴罷了。
這片古老的大地,隨著神血流淌瘟的詛咒,已經根深蒂固。
想要解決,只有將源頭徹底扼殺!
可眼下,還不到時候。
是以心中煩悶,季秋便一路往北疾行。
以他如今的道行,雖稱不上朝游北海暮蒼梧,但轉瞬騰挪,已在百里之外,是一點都不作假的。
很快。
他就走到了趙與魏的邊界。
此地,人煙絕跡,毫無蹤影,沒有任何生靈存在。
有當地的凡民,曾在季秋路過施救之時,感激之下,好心提醒過他。
那前方的絕地,哪怕是神血踏足,都將屍骨無存。
相傳曾有上卿不信,甚至隕於其中,引得魏地震動,可哪怕是古老的公,也對此只是忌憚,卻不敢上前。
那是久遠之前,唯有晉才有記載的禁區,裡面到底存在著什麼,可能只有那位早已隕落的晉主,方才曉得。
後來竊取了他的國度之人,對此自是一無所知。
聽得勸告,季秋只是笑笑,沒有多說什麼。
因為,他那一身沸騰的血脈,正在復甦,正在低語。
它在給他訊息,告訴他——
那前方隔閡一切、橫斷於前的天塹。
正是,他這一路所尋的終點!
季秋凌空虛度,目光向下眺望。
他看著這如深淵般,一望無盡,仿佛能夠將一切事物盡數吞沒的黑水。
駐足片刻,隨即往下而去。
而隨著他的出現,
這道充斥著黑水的天塹,突然波浪滔滔,拍打不休,甚至使得天地暗沉起來!
就好像是,等到了許久許久,都未曾等到的人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