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憶起前塵,一生如夢,終歸復醒!(2/2)
普天之下,諸如此等妖孽之輩,哪怕數遍元天界東荒道域八百,也足以為上乘之姿不止了!
「季師弟所言,便是我之所想!」
聽到下方季秋應聲,李秋白點頭,隨後一雙眸子看向張守一:
「祖師意下如何?」
詐死出棺的張守一,蒼髯白髮,卻是老驥伏櫪,未見多少衰落,一雙眸子奕奕有神。
「宗門代代不絕,當是薪火相傳。」
「掌教與季真人覺得應當如此,老道我自也覺得,應是如此!」
目視那下方之景,張守一冷哼一聲:
「犯我神霄,豈能不付出代價?」
「且就叫他四宗滿門上下,一應資源,盡為我脈資糧罷!」
老道大手一揮,下了決斷:
「先修整一二,將戰死的長老弟子,盡數下葬。」
「隨後盡起神霄飛舟,由金丹真人坐鎮前去這四大旁門,將他們的山門所屬,一一踏破!」
「也好叫這北滄修行界之修士,都知道知道。」
「我神霄門雖不是什麼千載正宗,萬年聖地,但亦非可以肆意折辱,想來就來的地兒!」
「起棺,下葬!」
說罷,老道向著季秋等真人掃視了一眼,以眼神示意,便飛身離去。
知曉張守一有事交待。
李秋白囑咐了諸長老與執事,好生處理相關事宜,待到準備周全,便前去討伐諸宗。
囑託完畢,緊隨先行而去的季秋與墨虞之後,亦是化作一道虹光,往那道宮之地飛遁,消失無形。
神霄山巔,道宮之中。
此處有陣法庇佑,未受多少波及,依舊是本來面貌。
雲霧飄渺,霞光漫天。
踏著雲海,季秋等人一前一後,皆是入了內來。
方一過了層層門檻,到了那三殿之末。
便見得堂內,那陰陽道圖下盤膝背對著他們的老道,好似有些地方出了紕漏,氣息不穩,不再像方才那般中氣十足。
細細打量片刻,季秋雙眸一縮,心下頓有預感,於是語氣不由帶著些許凝重:
「祖師,你這身子」
聽到他話,那才盤膝不久的老道佝僂著身子,微微搖頭,輕輕擺了擺手:
「無妨,現在死不了,還能再挺幾年。」
「但也就是幾年了。」
「金丹壽元八百,老道修行近八百載,即使曾以延壽之物服用,但一身暗傷也是落下。」
「若不是壽元無多身受重傷,實在撐不住了,又何須行此下策,引得四宗入局?」
「不過是生老病死而已。」
張守一話語帶著微微自嘲,更有三分傲氣:
「若是老道全盛,就這些個土雞瓦狗.」
「難當我三分雷法!」
即使遲暮,這灰袍祖師,言語仍然充斥著自信。
只可惜,依舊難掩落寞。
見此一幕,其實誰的心裡都有所預感,下面將要發生什麼。
墨虞與李秋白侍立一側,默然不語。
他們二人與張守一,足足有著上百年乃至於二三百年的交情,是以張守一的狀態,二人自是清楚不已。
所以老道的這番話,雖是面向三人,但其實是對著季秋講的,畢竟也只有他與其相處最為短暫。
不過縱使如此,三年傳道,傾盡一宗之力供其結丹.
這種種做法,也算是對得起這道人了。
聽聞老道似是攤牌的一番話語,季秋當下有所觸動。
雖說他心境穩固,難以掀起多少波浪,但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叫他親眼看著老道走向消亡,當然會覺得心中隱約有些添堵。
從蒲團上站起身子,張守一轉過身來,看著半張開口的季秋,只笑道:
「玉液還丹,壽八百秋。」
「季小子,你這等資質,在這北滄州的小地方,可惜了。」
「若是在老道昔日宗門,說不得也能為一方聖地道子級人物,只可惜老道我自己都被逐出門戶,無法復回,不然也能為你引薦一二。」
「唉」
提及此事,張守一面上笑容稍稍退卻,有些暗自神傷。
隨後,他從儲物法戒中取出了半角殘頁,回憶往昔,不由自嘲:
「老道我這一生,也算是活成了個悲劇。」
「昔日皆因此物起了禍端,卻不想到了頭來,此物雖真,但竟是望梅止渴,可看,可見,不可取。」
「北滄真君親自設下禁制的道兵,縱使憑著這一角殘頁尋到了地兒,又能如何?」
「不過一難以復得的念想罷了!」
「可笑當年,老道在那不過數百年歷史的遺蹟里,尋覓到這一角殘頁時,竟是欣喜若狂,不願撒手,與心懷不軌之徒謀算,不惜被宗門除名,也要將其保下。」
「到頭來漂洋過海,跋涉千山萬水,到了這北滄才發現」
「一切,都是假的!」
老道死死捏著那有所神異的殘頁,哪怕幾百年過,也是百思難解。
「一尊真君,不用道兵,為何要將其留於這北滄?」
「更可笑的是,老道我自詡天資縱橫,以為總有一日,會踏破法相關隘,再度回歸宗門,為自己正名!」
「卻不想,死都要死在這極東的荒野之地,連家鄉都在幾萬萬里之遙外,幾百年未歸.」
「想來那當年遺蹟里隕落,繪製或是覓得此殘頁的人物,也大概是因這個原因,才只能將其留在身上,做個念想的吧.」
張守一的語氣,帶著旁人無法理解的痛楚。
而墨虞與李秋白,倒是曾經皆聽聞過此事,因此見得今日張守一再度提及,便知他是欲交待後事,所以大都心情沉重,勸慰開口:
「祖師,縱使如此,伱也在這偌大北滄,開闢出了一方旁門基業,且數百年縱橫捭闔,遠超旁人庸碌,何必這般?」
「在我等眼裡,你已足夠強盛。」
「剩下的遺憾,若有機會,我等自會替你去圓。」
聽得此言,張守一長出了口氣,自知有些失態,也是收斂了一二,這才又道:
「人老了,憶起前塵,總會有所不甘。」
「老道這一輩子就兩件憾事,其一是沒能正名,當年仇怨未了,抱憾至今,其二便是尋覓了上百年的機緣,竟不過一場空夢。」
捏著殘頁,張守一看著季秋,也沒多少留戀,隨手便將其拋給了這道人:
「季小子,你是個有天賦的,又成了金丹,履歷足夠,未來前途光明,大道可期!」
「我隕之後,你便繼承我位,為神霄一脈太上長老,與掌教齊平!」
「另外,若你哪天真能有成就法相真君的那一天,你就循著這上面老道繪製的路線,去幫老夫破開那禁制,親眼看一看。」
「那讓我苦求了上百年不止的玩意兒到底是個什麼模樣!」
說到這裡,張守一語速激烈,顯然極為不甘:
「也不知那北滄真君沒事幹,將這道兵留於此地,究竟是為哪般!」
「尋一有緣之人,繼承衣缽?」
「這些個高人」
「心思當真難猜!」
「只可惜,老道我這一生,終歸不是什麼話本里的主角兒啊.」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