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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畢竟幾人真得鹿,不知終日夢為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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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秋抱著雙手臂,看著那修行自己所創之紫霄雷,卻是只能勉強煉的像模像樣,不由搖頭一嘆。

說實話。

他這一輩子收的弟子,比如張太平、柳青衣,再比如李含舟那小子。

哪一個不是驚才絕艷。

連帶著他自己都以為,是他教學水平不錯了。

可現在看來,還是有待欠佳,教的人不行,再好的老師都沒用吶!

他的話語落下,那在雷光噼啪的小坑底下,正齜牙咧嘴,弄得灰頭土臉的少年,並沒有氣餒,而是眸子微亮。

陳玄盯著在他身側顯化,語氣平淡沒有波瀾,甚至還帶著些數落的季秋,胸膛起伏,卻未生氣,而是繼續努力煉化雷蘊,以求精進。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三個月修行以來,季秋隨意露出的幾手,雖看上去漫不經心,但卻要比陰雲子慈眉善目之下暗藏兇險,要好上了太多太多。

而且他所教授的,都是堂堂正正的玄門正宗!

對此,心中有著仇恨激勵的陳玄,自然學的刻苦。

哪怕季秋經常數落他,他也沒有說什麼。

傳真法,教大道,一言一行,對於鍊氣修士而言,皆是至理!

這種苦,他如何不能吃得!

「先生所言極是。」

「弟子資質不行,所幸還有努力和運道傍身。」

「就比如這雷谷寶地,以及遇到先生後逢凶化吉,不都是氣運的象徵麼?」

「一次不行,十次不行,那就百次,千次!」

「終有一日,我能達到先生滿意的程度!」

手中雷光閃過,少年如是說道。

一年後。

在一普通的散修坊市,一間靜室之中。

「決定好了?」

「那陰雲子教你的功法雖有缺陷,恐怕難以登上金丹,但修士終其一生,又能有幾個達到金丹的高度。」

「你今日這鍊氣巔峰的境界,殊為不易,若是廢掉重頭再來,可是需要莫大勇氣的。」

「而且道基之關頗為艱難,若是邁步過去,就是一切皆休,可能還不如現在。」

靜室之內。

季秋看著一年以來,歷經百般刻苦艱辛的少年,挑了挑眉。

「這不是有先生你麼?」

「既前輩願意傳我真法一卷,那陳玄便願意一試!」

「大道在上,雖說我不過一介鍊氣小修,但誰又願止步金丹關隘之前,難以邁進。」

「更何況我氏族之仇,若不能成金丹,恐難報也,於情於理,我都要踏出此步。」

「還請先生,為我護法!」

看著神情堅毅,盤膝而坐的陳玄,季秋不由一聲暗贊。

這小子除卻資質平平,剩下的性格、道心、運道,無一不是上上成。

本來自己不自散神魂,是想再多留幾日,追本溯源推演一下道法,想著再精進一些。

在陳玄身邊,也只是省事而已。

但看著這小傢伙,又想起求道時的艱辛,季秋一年來,倒是略略被打動了些許。

若非如此,他也不會傳其一卷被自己推演到旁門級數的太平經,為他指出前路。

當然,自己是心血來潮,這小子要是不接受的話,那他也不會再提。

不過現在來看,此子應是下定決心了。

「既然如此。」

「就散功重修吧!」

季秋嚴肅應諾。

下一刻,痛苦的悶哼,便在這靜室響起。

散功重修,去了魔功,重塑根基!

大道在前,將是一片坦途!

四年後。

季秋的神魂,大概到了盡頭。

而此時的陳玄,也再度來到了鍊氣巔峰的關隘。

二人一道遊歷了此域的數個國度,季秋也以一種截然不同的視角,見識到了底層散修的生活,為他那空白的一角,添上了一塊拼圖,也算有所收穫。

但旅途終究會有盡頭。

這一日,季秋心血來潮,忽然便傳音道:

「小子。」

「該分別了。」

聽到這聲,陳玄一驚:

「前輩,你這是.」

他的聲音有些波動,顯得極為不平。

此時正值夜幕,這是一處山腳,已是二十餘歲的青年一身黑衣,眉目冷峻,背著一柄鐵劍,於此歇腳。

而在他的眼前,一白袍道人顯化神魂,語氣還是一如既往的平靜:

「這縷神魂的壽命,走到了盡頭。」

「很遺憾,但不得不說,你我分別之日已至。」

正說著,季秋將一枚閃爍微光的法戒,交予了陳玄手中:

「本座沒想到,你這小子竟真能讓本座跟了四年,見證了你的成長。」

「你很不錯。」

想起一路以來,這小子煉法、化道、廝殺、卻又始終恪守原則,季秋便不由有些新奇。

這第三世落幕之前,能見證這樣一個少年的成長,也算不錯。

「法戒就送你了,權當做是四年以來的友情見證了。」

「希望你日後能報了血仇,於仙路攀登,扶搖直上!」

「至於你一直羨慕的這柄法劍」

季秋召出元陽道兵,看著劍刃上的血光,眸中露出凝重:

「非是我不想留給你。」

「此劍兇險,一般人難以抵禦,以你這鍊氣修為駕馭此劍,只怕分分鐘就要淪為劍奴,失去了自我。」

「本座會以神魂最後之力,在此山之下,立下禁制。」

「你若有朝一日可證得法域,自能破開禁制前來取出,若不能的話,就叫其留在此地吧。」

「此劍見證了本座一路以來的成長,為我斬了無數之敵,本不應落得個塵封下場,只可惜凶兵噬主,也是沒奈何的事情。」

撫摸了下元陽道兵,聽著那不甘但又無可奈何的劍鳴,季秋笑了笑,輕輕彈指一震,這劍的動靜,便又平息了下去。

道人煉了此劍幾十年。

他若不隕。

此劍安能反抗?

接過了儲物法戒,陳玄微微沉默。

他雖然對於今天早有預料,但在到來之時,卻也還是不知該說些什麼才好。

一開始遇見季秋,他是戒備的,他怕其是和陰雲子的一路貨色。

但之後的四年裡,陳玄早已視其為敬重的師長前輩,是以若是分別.

說不舍,那是假的。

而且經過這些年的修行,他也大概猜測出來了。

這道人並非什麼大能遊戲人間的分身。

他若隕了,可能就真隕了。

雙拳捏緊,陳玄張了張口:

「先生.」

「這法是你教授於我的。」

「若您願為我報了家族之仇的話」

「弟子,願將這身軀贈與給你。」

「你若重新修煉,想來證道金丹,應比我這廢柴,要快上許多吧」

這時候,陳玄露出了苦笑的意思。

但當他捧著儲物法戒抬頭時。

卻見得本來還在的微光神魂虛影,已是消失無蹤。

只餘下一段道音迴響,還略帶著幾分嫌棄:

「你這小子,本座當年就說了,看不上你這身軀。」

「自己留著吧,自己的仇自己報,老想找別人作甚。」

「拿了本座的法與術,可別亂丟人!」

「按照在那坊市所買的地圖來看,此山名為鎮元山,本座將元陽道兵鎮於此地,你若有心便來取,若不欲,就叫其永鎮於此便是,免得落入心性不軌之徒手中,為禍一方!」

「走了!」

道音落下,瞬間破碎。

而此刻陳玄還在愣神,正在消化著這段道音,未過多久,便發覺腳下微微一震,如同山崩。

但片刻後,就又恢復了原貌。

修行之輩,總還是能察覺幾分不同的。

此時,回過神來的陳玄,不知該說些什麼才好。

本來面色尚且冷峻的青年,神色有些破功。

他跌坐在地,摸著那枚閃爍著靈光的法戒,以法力驅動內視,看著裡面如山如海般的靈材與靈石,還有一些法術精要見解,以及珍貴的築基丹等等

終於忍不住,揉了揉鼻子,眨了眨眼,眼眶都有些紅了。

此時有風颳過臉頰,吹起了他半鬢髮絲。

這時候,他才抬頭,語氣五味陳雜:

「老傢伙.」

「這劍,你還是留著給你陪葬吧!」

「道兵又如何,臨到死了卻連個伴都沒有。」

「這劍既陪了你半生,索性再多陪陪,倒也無妨。」

「我若能成法域之上,就回來再給你添上幾道陣紋!」

「若你當真能歸來,想來憑你的跟腳,定能破去吧。」

「再會了,先生!」

說完,他趴在地上,重重的磕了兩個頭。

末了,這才最後看了一眼夜幕下的鎮元山,隨後頭也不回的,便大步離去。

「老傢伙當年提過北滄。」

「那是什麼地方,我不太曉得。」

「但能讓他醒來第一刻就提及的名字,應是印象深刻,意義非凡。」

「正好我沒有道號一說,先生也沒給我起,若我陳玄有朝一日也能得道.」

「便以這北滄為名號!」

「陳玄,陳北滄!」

青年背對寒冷,獨自呢喃著。

「另外,也不知他這一身傷是如何背負的。」

「陳玄若能有朝一日,尋到先生口中的北滄,那這仇,我替你報了!」

「你我雖無師徒之名,卻是更勝師徒!」

「紫霄前輩之劫,我陳玄陳北滄,定當一肩擔之!」

從此之後,道途茫茫,便少了一神魂為伴。

但這青年,卻也不再如數載之前,那般迷茫了。

待到夜幕逝去,曙光破曉。

也許又將是一輪耀眼奪目的大日,迎著朝陽,冉冉升起!

畢竟幾人真得鹿,不知終日夢為魚。

隨著一聲輕吟罷了。

【逆天改命結束。】

【第三世,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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