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舊日之事我來斷,莫大秘辛,光陰燭(2/2)
這話語一出,場面上當即有人坐不住了。
曲悠本來見到季秋重回,正滿面激動,可當她聽到季秋肅穆的言語,一時間如五雷轟頂般,當下身軀一顫:
「祖師,吾兒與張守一道友之事,不是已經了結了麼,何故!」
黃衣女冠急的上前一步,卻是被一側的沈奕拉住袖子。
此時的羅浮峰主,面色蒼白了下:
「莫要干擾無雙祖師。」
「他老人家自有定奪!」
一聲低喝,叫曲悠不穩的道心稍稍定住。
隨後,沈奕眼神複雜,望向場中二人:
「浮屠啊」
「事已至此,若祖師當真要」
他的眸中帶著掙扎與不忍:
「唉!」
「只希望,當年之事,確實如你所說罷。」
「不然.紫霄印下,饒使是真君,只要不生元神,便無所遁形,絕難說謊。」
「你如果當真曾鐵了心要取那張守一性命,到了如今局面,縱使本君出面,也保不住你了。」
如果是掌教玄霄真君,亦或者張道罡,沈奕都能頂住壓力。
哪怕是李含舟親自執紫霄印來,他都能硬著頭皮,從中周旋。
因為,他們是一代人,是有著曾經打江山的情分在的。
可.
面對季秋這等開闢道統的長輩時。
那就如同是在面對著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
自古長兄都如父。
更何況傳道之長也!
在這種關係下,一切的言語都顯得是那般蒼白。
更何況,沈奕深知曾經岳無雙乾綱獨斷的性子,那是只要開口拍板,便決計不會更改,如口含天憲般,一言九鼎的人物!
若沈浮屠事錯在先,那有這位張口,哪怕是李祖師親至,也只能規規矩矩,侍立一旁而不噤聲。
這就是開派祖師!
是絕對不容許忤逆的存在!
而此刻的季秋,目光直視沈浮屠。
【紫霄道印】
【品階:偽*聖道之兵】
【特性一:鎮壓氣數】
【紫霄開道一千八百載,日日以宗門氣數蘊養此兵,時至如今,於三十三重峰為紫霄護宗大陣玉京天都大陣中樞,紫霄道印已與聖道之兵無異,可保靈氣行周天,開門徒悟性,聚攏一域之氣以養宗門。】
【特性二:照盡前塵】
【紫霄二代祖師李含舟,曾將其師岳無雙一法寶問心鏡融入其中,得此神通,可觀測人心,衍化幻境,問出人心之中最為真實的答案,效用視使用者自身而定。】
【特性三:紫霄道場】
【浩浩沖天紫霄氣,扶搖直上入青冥,危難關頭,可化紫霄玉京都天大陣,合一宗之力,化紫霄道場,以無盡罡風轉化,驅逐諸敵,縱使元神亦難入!】
這便是如今的紫霄道印。
而季秋為開派祖師,自可以催動御使,哪怕是沈浮屠,也絕難抵禦。
很明顯,被他喝問的沈浮屠,也是想到了這一點,所以眉頭一皺,就想辯駁,但季秋只揚起寶印,向其面門映照而去,根本不聽他想要說些什麼。
隨之,雲霧大殿有寶印騰空,虛影轉動,照出玄光。
緊接著,緩緩有道音浮現,自那道人口中言出:
「無需辯解。」
「本座一生行事最講道理,不會叫你蒙受冤屈。」
「但若事實確鑿。」
「門規如鐵,縱使真君也難免俗。」
「沈浮屠,我且問你。」
「八百年前,你與張守一鬥法台上失手斬殺真傳之事,是否曾有關聯?!」
季秋語氣一厲。
瞬間,那寶鏡玄光直入沈浮屠眉心,其第一時間就想抵抗。
「呃」
沈浮屠提起法力,屏氣凝神,當下喉嚨滾動,想要抵禦這種入侵,但
紫霄道印於玉京天乃是聖道之物,又豈是他一介初入法相的修士可以抗衡的。
當下,玄光惑心,有關於當年的一切舊事,在沈浮屠遵從本心的指引下,由得他的記憶演變,於數息之間,便化作了一道虛浮水鏡,在這雲霧大殿內憑空浮現,暴露在了每一位上真眸中。
同時。
當年煙消雲散,只有他本人知曉的秘辛,也不再是秘密。
從那面模糊的水鏡上,張守一看見了年輕的沈浮屠,面色冷硬,指使那劉姓真傳對他痛下殺手,並同時還給予了他一枚暴血丹,謊稱是調息養氣的上乘寶丹,將兩人一併給坑了時,頓時氣的是氣血上涌:
「狗東西!」
而其餘的諸位上真面面相覷,也盡都是鴉雀無聲。
至於沈奕,曲悠。
前者眸子一閉,一聲長嘆,後者袖袍下拳頭捏緊,半晌都未鬆開。
這一刻,真相大白。
季秋以岳無雙之身,親自斷定了沈浮屠的前路。
同時,也叫在場諸多真君,沒有任何話語可講,徹底為張守一翻案。
李含舟祭煉銘刻於紫霄道印中的問心鏡,其中威能與特性,在場諸人都心中知曉。
正因如此,所以他們對於沈浮屠遵循記憶衍化而來的虛幻畫面,沒有任何懷疑。
「唉」
玄霄真君搖了搖頭,只覺可惜。
但。
既是祖師金口玉言,親自斷定.
那麼,也算是一件好事了。
畢竟同門鬩墻這種事,是萬萬不能發生的。
如此這般收場,其實也算幸矣。
就當他們,認為此事就將塵埃落定時,可季秋催動紫霄道印,卻未停手。
此刻的道人,眸中凝重更深:
「看來此事,應當確鑿無疑了。」
「那麼.」
「沈浮屠,本座且再問你。」
「你證道法相真君,最後一刻,究竟發生了何事,見到了何人?」
這一下,季秋以渾身法力灌入紫霄道印,左腳一邁,激起一片雲霧,將整個玉京天宮,都化作了他法相籠罩的地域,借著那玄光惑心,如當頭棒喝,一聲問出!
當下,沈浮屠身軀一顫,如震天靈,叫那昔日八百年前發生的舊日畫面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則是.
一道暗無天日,沒有任何物體存在的灰白道場!
在那裡,有一道近乎遮天蔽日,龐大無邊的身影屹立,似有所覺。
他好像轉過身來,從光陰上首投下目光,在那虛幻水鏡浮現的一角里,強橫的可怕,直給人一種掌控生死的窒息之感。
那可能是錯覺,亦可能是真實。
而此時,那人回身,面龐朦朧,唯只余大音震顫,仿佛從不可知之地傳來一樣:
「是誰,在窺視本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