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以天地奇珍,供你直入元神,故人見(2/2)
「別叫我陛下。」
「師妹之稱,太過久遠,陛下又太過生分,剛巧,我方才聽見你親昵的稱呼敖景為『阿景』,那麼現在」
「我也想聽你這樣叫我。」
「阿瓊,紫瓊,都可以」
「好麼?」
迎著那一雙期盼的目光。
想起不久前,他撫摸著眼前女子青絲,回想起其幼時的顛沛流離,還有她保持婚約,以女帝之身,將趙氏傳承候了一千八百多年,只孤身一人.
這些個經歷涌於一處,趙紫瓊以真心換真心,此刻並未施展什麼蠱惑心神,放大情緒的小手段,只單純是星眸之中,蘊含期盼。
因此,便叫季秋一時之間,不由心下惻隱:
「好。」
「紫瓊,你聽師兄的就行。」
「只要能覓得含舟蹤跡,修行,不必操之過急,師兄自有法子。」
「另外,」
「我想叫你告訴我,『陰世』,究竟該如何前去?」
「這點比之天地奇珍,更加重要,至於其中緣由,我事後再向你解釋。」
季秋的語氣帶著幾分鄭重。
而趙紫瓊聽後,先是欣喜,緊接著聽到後面的話,又稍稍淡去了幾分,不過仍然感到開心,於是也沒太過計較:
「你且將紫霄道印內,有關於李含舟的痕跡剝離出來,由我人王印執掌。」
「介時,我將於北洲代天巡守,監察天地,沒有任何人能在這般神通下隱匿,除非他是一代至尊當面,不然,哪怕是同為帝兵執掌者,也不可能沒有任何蛛絲馬跡遺留。」
「至於陰世.」
「哼,雖然不想告訴你。」
「但,等到那位身化神朝城隍的鬼道陰神張夫子,合大燕冥司秩序,施展神通『黑白顛倒』,足以開闢出穩固的走陰之路,我大燕便足以將旗幟,插入那所謂的虛無之地了。」
「哪怕沒有你那小情人,朕有朝一日,也要踏足,畢竟.」
「無論人間陰世,還是那天上的浩瀚群星,朕要走運朝大道,便要開闢出一方古來未有的神朝,不做到這般地步,如何能成就斬道,位列極境?」
談及此處,女子眸含星光,神采飛揚。
哪怕是季秋見了,即使不看在以往的情分上,也不禁讚嘆:
好一尊才情絕世的奇女子!
只可惜.如果占有欲能稍稍淡去幾分,那便更好了。
想起這點,季秋不覺頭疼,但還有更重要的事情,驅使著他前進,於是季秋不作耽擱,當下開口:
「那待我料定後事。」
「便與你一併啟程,去往北洲開陽,大燕神朝!」
紫霄山,魔修動盪之後。
破界而來的浩瀚神舟,隱於那無盡罡風之外,即使相隔甚遠,大燕神衛那股澎湃恐怖的血氣,還有天人之威,也能叫方圓千里,盡皆有感。
將所有來犯魔修斬殺殆盡,在岳宏圖的詔令之下,這些神朝甲士重歸神舟。
不過在過程之中,他們也終於曉得了此行,究竟是為誰而來。
那位只在傳聞里,相傳為顎王親子,占據了神朝絕巔官位,在三山元神、諸侯、諸多域主之上,位極人臣的.大燕太師!
關於那位的傳奇,在女帝有意識的操縱下,幾乎所有大燕子民,都能曉得其之事跡。
所以,哪怕是這一批神朝甲士、武道天人,並非是當年顎王岳宏圖統御的那一批,可他們對於『岳無雙』這個名字,也依舊不會陌生。
能為站在神朝頂點的太師效命,而且是女帝親令,顎王點兵!
這.當是榮耀!
至於當事人。
那位神朝太師,此刻,正聚攏了那玉京天諸多真君,將之後行程,一一告知。
隨後,御使紫霄道印,將蘊藏其中的一縷李含舟之神魂剝離,交予趙紫瓊手後,便將道印留下,鎮壓山門,獨自喚了張守一、趙還真,於後山單獨見了一面。
氤氳的霧氣,依舊充斥在這天上神山,仿佛那不久前的動亂,不過是一場幻夢罷了。
「如今魔災已去,神霄真君,待我走後,可將咱們那一脈接過來了,就安置在你坐鎮的邵陽峰,也算是比北滄州那窮鄉僻壤的,要好上了太多。」
「畢竟,誰也不曉得,東海妖禍會不會再次降臨。」
「三聖妖宮,還有東海潛伏的大妖大魔,非是等閒,真要算起來,一旦生事,甚至將不亞於魔災之難,可能猶有勝之。」
「所以能避還是儘早避開為好,也能叫掌教和諸位同道,於紫霄攀登高峰,有望真君,而不是困死金丹。」
季秋背著手,留戀著望向玉京天的風貌,一邊兀自開口。
這是他曾經親自打下的基業,卻不想未呆多久,便又要換地方了。
畢竟總歸還是有更加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
等到他將李含舟帶回,那時再來,也不算遲。
對於季秋的好心布置,張守一豈能不曉其良苦用心,於是一時間,可謂正中他下懷。
那北洲的神朝女帝這般作態,直接就叫紫霄凌駕於了諸聖地之上,哪怕是魔修巨擘,都被一股腦兒的蕩平,東洲玉衡,焉能還有比之紫霄玉京天,更好的修行之所了?
神霄一脈,哪怕位列正宗,但根基卻也依舊淺薄。
若能入他邵陽峰,那自是聖地門人,再加上季秋改制,一切供給,自然都比北滄要好了不知多少。
豈有不同意的道理?
所以,張守一自是含笑點頭稱是,只是多多少少,有了些不自然。
「往前半甲子,本君卻是從不敢想.」
「這小.不,這位祖師,竟還能是這般來頭。」
紫衣道者心中,不禁有些苦笑。
一剎那身份顛倒,倒是叫他到了現在,都仍算不上是適應。
張守一有些彆扭。
處在他身畔,以道體神通,紫微斗數隻算得出一片混沌的趙還真,俊朗的面容上,也儘是沉思之色。
直到他聽見,那眼前莫名熟悉的祖師突然回首,然後用著『季秋』之名,與他打了一聲招呼。
他那本來確認了八成的心思,才算是徹底落實。
「趙還真,真如,可還記否?」
季秋言語淡笑,作了一式大乾佛禮,算是與舊友,真正相識。
「八百年前,昔年輪迴蒙昧,真靈未覺。」
「而今重歸宗門,你我幾百載未曾相逢,可惜還未聊上幾句,便被一連串的大事耽擱了。」
「眼下因含舟之事,我將去往北洲,想了想,還是先與你絮叨一二,也好叫你心中的疑問,徹底落實。」
「畢竟.」
「你應該早就知曉,本座是誰了吧?」
面對氣態從容的季秋,看著他未端什麼祖師架子,趙還真沒有意外,反覆打量後,笑了:
「怎能不識。」
「正所謂,他朝若是再相逢,一聲道友盡滄桑,當年大乾一別,蘇道友出了十萬大山,便自顧自的與我分道揚鑣,致使我沒有保蘇七秀修行順遂,實在抱歉。」
「昔日的道友,而今的祖師,身份的轉變,著實令人詫異,不過你我性情灑脫,既曾結實,又何須拘泥於區區身份?」
「只希望祖師此去山高路遠,道途坦蕩,高歌猛進,能將含舟道君成功尋到,帶回紫霄。」
「而不久後,我已下定決心,出山遊歷,覓得破境元神之機。」
「下次再見,若能把酒言歡,還真卻是想要看看,到底是季兄先成,還是我後來居上!」
言罷,依舊還是當年那副隨性模樣,不減分毫。
就是不曉得.
還喜不喜歡今日無事,勾欄聽曲了。
或許季秋不找他,趙還真也不會主動揭破。
但當季秋點破之後,那即使時過經年
所謂道友。
依舊是道友。
二人相識一笑,皆知其所想。
只餘下張守一不甚明白,暗自琢磨。
可縱使他猜不透徹,但以其從艱難困苦,開闢一方基業的繁雜心思,估摸著,也早已算出個八九不離十了。
正所謂,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
莊王三年不鳴,一鳴驚人,此前庸庸碌碌,不過凡俗。
大道在前。
你我一道前行,若知此點。
其實便已足夠。
畢竟誰又能講得清楚,待到下一次相逢,或許數載、數十載春秋作罷。
故人,又將是何模樣呢?
一切,盡在不言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