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默契(2/2)
這些天精力交瘁,身心疲憊,實在是太困了,秦懷道躺在篝火邊就睡著,等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上午,將昨晚吃剩的東西加熱,囫圇吃了些,就看到羅章興奮地進來:「阿叔,聽說您醒了。」
「是不是契丹招募的事?」秦懷道反問。
「對,有三千餘人合格,另外,奚族那邊又有近千人報名,也合格,目前,奚族傭兵接近四千,兩族合計七千,會不會太多了?咱們自己才五千多點,武器分發下去,萬一鬧起來……」羅章提醒道。
「另一座冰城已經造好,原本給契丹來投的大軍準備,計劃有變,你將兩支人馬拉過去,在那邊安頓,帳篷、綻放、糧食等也帶一些過去,不准他們過來這邊,專心訓練十天,不過你得小心點,防止兩族打起來。」秦懷道提醒道。
羅章也擔心這個問題,有些發愁。
秦懷道看得出羅章沒什麼好辦法,便建議道:「這樣……利用他們的仇恨訓練,以賽代練,比如奔跑,列成兩條隊一起跑,讓他們比誰扛不住,比如練刀,用木刀兩撥人一對一,或者多對多,對練,但規定不許下死手,下黑手,發現一個,直接處死,你自己一定要強勢,果斷,否則壓不住。」
「明白了,就是給他們一個宣洩的機會,讓他們打,既發泄心中的恨,又達到訓練效果,不過,他們幾千人,萬一控制不住就是群毆,我一人怕壓不住,能不能調一隊羽林衛幫忙。」羅章有些擔憂地問道。
「可以,讓李義協帶著剩餘一百羽林衛過去,程家三兄弟也去幫你坐鎮幾天,訓練前一定要明確規矩,讓大家知道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訓練時誰敢違反,當眾斬殺,不偏不倚,越公正,越能服眾,不殺鎮不住,通知尉遲寶琪帶些人擔任大帳守護即可,去吧。」
「懂了,謝阿叔。」羅章歡喜地去了。
大帳內安靜下來,篝火跳動,時不時有空氣噼啪炸響,火星飛濺。
秦懷道盯著地圖,眼睛都不眨一下,腦子裡不斷推演各種戰術,多了七千人,打法自然也就不一樣了,沒有了後顧之憂,營州應該能抽掉三千參戰,加上趕來支援的一萬人,手上就有兩萬五千人,如果算上投誠過來的契丹,按兩萬算,就有四萬五千人,兵力不算少。
不過,糧草恐怕會供應不上,除非以戰養戰,好在上次燒糧已經過去這麼久,高句麗肯定重新籌夠糧食運上來,打下城池,應該不缺糧。
「將軍,羅章說讓我換防?」尉遲寶琪的聲音傳來。
秦懷道抬頭看向尉遲寶琪,笑道:「怎麼,不願意?」
「那不能,就是證實一下。」
「看在你護我安全的份上,給你一筆功勞干不干?」
「真的?」尉遲寶琪大喜,三兩步進來,興奮地問道:「將人,讓我幹啥都行,你說,完不成你打我板子。」
「打板子就算了,到時候我跟你爹說。」
「別啊……他那暴脾氣,絕對能打死我。」尉遲寶琪一聽就急了。
秦懷道笑笑,臉色一正,交代道:「挑選一百人秘密訓練攀爬,就用上次那些飛爪,找李德謇,他知道放在哪兒,十天後大軍出征,但這事還不能透露,到時候你們連夜偷襲,爬進城打開門,記你首功。」
「就這點事?」尉遲寶琪一聽是這個,簡直毫無難度,心中大喜,趕緊答應道:「保證萬無一失,真要是完不成,你告訴我爹,打死不怨。」
「去吧!」秦懷道笑道。
「謝將軍,安排過來的護衛絕對可靠,校尉自己人,放心。」尉遲寶琪丟下一句話,興奮地去了。
十天足夠訓練出一支擅攀爬的隊伍,身為主將,秦懷道不可能事事親力親為,得學會放權,培養人。
懷遠不過是一座小城,居住人口不到一萬,守軍不過兩千,算是高句麗前突的橋頭堡,因為有大城遼東在,地位有些尷尬,在軍事上更多的是充當示警作用,但對秦懷道而言,異常重要,必須拿下。
這座小城的城牆不到十米高,爬上去很容易,一百人偷襲之下打開城門也不難,秦懷道目光落在遼東。
這座大城上次燒糧去過,當時是暴雪封路,敵人沒想到會有人過來,算是投機取巧,現在肯定防守嚴密,再想爬進去就難得,必須另想他法。
一個個計劃浮現腦海,秦懷道計算著其中利弊,又一一否決。
遼東大城,又吃一塹,想以小代價拿下不易。
……
秦懷道在思考戰術,長安城,甘露殿內李二也在盯著地圖思考。
兩人目光幾乎同時落在遼東,與秦懷道不同的是李二思忖片刻,目光移動,落在萊州、登州,兩地與高句麗隔渤海相望,距離並不遠,這兒海浪不大,找准日子,小船可以過去。
一旦登陸成功,突然襲擊,拿下石城,就能反打積利城,兩城在手,就能往北直逼遼東,但前提是必須幹掉高句麗南下的十萬大軍。
距離太遠,消息還沒傳來,李二並不知道南下的十萬大軍被滅。
研究了一會兒,沒有什麼好辦法,李二有些鬱悶,見豫章過來,放下心事,笑道:「朕的豫章來啦,幾天不見,又清瘦了些,這可不行。」
「父皇,兒臣沒什麼胃口,給您燉了碗蓮子粥,您先吃點。」
豫章端著一個精美的瓷碗上前,瞟了眼地圖,心中咯噔一下,問道:「父皇,是不是契丹那邊戰事不利?」
「不得打聽國事。」李二臉色一沉,但還是接過瓷碗放在旁邊。
豫章趕緊解釋道:「兒臣知道,兒臣也不是想打聽,就是,就是……」
「擔心那小子對吧?」李二更鬱悶了,多好一顆大白菜,還沒下旨呢,胳膊肘就開始往外拐了?板著臉說道:「那小子不是個東西,這麼久也不傳消息回來,簡直無法無天,看朕回頭怎麼收拾他。」
「父皇,他肯定是忙,沒顧上,打仗多兇險,說不定這會兒還在冰天雪地的荒野行軍,沒口熱的,也沒個火,你擔待點。」豫章趕緊勸說。
李二一聽更鬱悶了:「行啦,回去吧,朕這兒一堆事。」
「兒臣,兒臣……他,不會有事吧?」
「你不是說他這會兒在冰天雪地的荒野行軍嗎?」李二氣樂了,看到豫章眼睛一紅,滿是擔憂,於心不忍,笑道:「放心吧,這小子精著呢,只有他占別人便宜,沒人能占他便宜,說不定這會兒已經打進遼東了。」
說到這兒,李二心中咯噔一下,目光落在地圖上的遼東位置,心思活泛起來,已經這麼久了,以秦懷道的性子沒理由坐等,肯定有動作,如果真拿下遼東,哪怕拿下懷遠,和營州一左一右,就徹底擋住高句麗南下的十萬大軍退路,只需要大軍壓上,吃掉這十萬人也不錯。
想到這兒,李二有些激動起來,看著豫章反問道:「豫章,以你對他的了解,你認為他現在在做幹什麼?」
「肯定是在幫父皇征討亂臣賊子。」豫章肯定地說道,見李二並不滿意這個回答,認真想了想,說道:「父皇,兒臣不懂軍事,但清楚他是個有仇報仇,有人報恩的人,高句麗南下欺負咱們,他肯定打回去,沒機會創造機會也會打回去,哪怕一點點機會,他就能放大,比如平抑糧價這件事,糧商抬價,他就低價,糧商搶購,他就以煤球換糧,繼續低價,等大家都低價時,他就提議買進,將糧價穩住,所以,兒臣覺得他就是個沒機會也能製造機會的人,肯定在盯著高句麗。」
「哈哈哈!」李二開心地大笑起來:「你確實不懂軍事,但你懂那小子,說的不錯,放心吧,那小子精著呢,肯定沒事。」
「兒臣只是擔心……」
豫章欲言又止,迎著李二慈愛的目光,心中一暖,如實說道:「兒臣擔心秦家莊,懷道不在,秦家莊就沒了主心骨,兒臣去東市採買兕子妹妹喜歡吃的糕點時,聽說昨天有人砸了懷道的鋪子,縣衙接了案子拖著不管,還有謠傳說……說他已經戰死,還說他無能,只會紙上談兵,毫無實戰經驗,連累幾千大軍命喪草原,朝廷要追查。」
「混帳……」李二敏銳地察覺到這背後不簡單,恐怕是有人想趁機掀起風浪,在這個節骨眼上針對秦懷道,這是想幹什麼?其心可誅。
倏忽間,眼中閃過一抹冷芒,但很快匿去,恢復如常,李二擺擺手說道:「回去吧,朕來處理。」
「謝父皇!」豫章去了,心中輕鬆許多。
李二卻再次盯上登州和萊州,輕聲低語:「臭小子,朕不會讓你後方起火,放心便是,朕再賭一把跟你的默契,希望別讓朕失望。」
言畢,陡然大聲喝道:「來人!」
王德匆匆進來。
「秘旨登州、萊州兩地水師集結待命,收集大量船隻待命,另外,傳朕口諭,宣衛國公、英國公、盧國公和鄂國公覲見,再讓人查一下誰在暗中針對秦懷道,儘快給朕回復,不得有誤。」
「遵旨!」王德匆匆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