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9章:破龜甲(2/2)
只有毀滅,才能迎來新生,這既是他替這些山匪做出的選擇,也是無數受害百姓苦苦哀求下的期望。
火焰在風中飄舞,如同伴隨著天然的曲樂起舞,亦像是為曾經的亡魂祭祀。
外圍五百狙擊團成員各持一道火把,只要秦懷道一聲令下,隨時奔向山林引燃桐油,讓這大火襲燒整座山野。
山頂上。
刺穿龜甲之後的羅武想都不想,便將兩枚手雷扔了進去,牲口見狀不妙,大喊一聲:「抬起龜甲。」
眾人合力之下,龜甲被抬起一道口子,還未等完全抬起,牲口便率先逃了出去,這些山匪本就接近力竭,再加上失去他力量的支撐,龜甲再也無法抬高半分,手雷轟響,這船龜甲裡面的山匪,盡數被炸死。
聽著裡面的動靜,牲口滿臉悲憤。
「可惡,為什麼,這一切都是為什麼?你們為什麼可以強得這麼離譜,我們人數多出這麼多,拼盡全力還不能殺掉你們一個人?」
聽到牲口的話,羅武目光凜冽。
「殺?」羅武冷笑不已:「我之身後,皆為我羅武的兄弟,他們每一個人的生命,都要比你們這些只知道燒殺搶掠\無惡不作的山匪要強太多,你們就不配活在這個世上,想殺掉他們,你有什麼資格?」
「燒殺搶掠?」牲口笑得很是歇斯底里:「你有什麼資格這麼說我們?我自幼父母因為被強征徭役而亡,和妹妹相依為命,為了一口飯吃,不惜當牛作馬,可換來的是什麼?」
牲口腦中,仿佛閃過無數記憶畫面。
那時的他和妹妹,為了一口飯吃,什麼都幹過,可就算是這樣,在權貴的壓迫下,他們不過是一個微小得不入眼的螞蟻,只因為弄髒了權貴的衣服,妹妹便被人拖進小巷頭被人塞進水桶里淹死,自己也被扔進糞坑,若不是自己命大,恐怕早已不在人世。
自那以後,他只稱呼自己為牲口,知道自己要變壞,要變得很壞很壞才能在這樣的世道中活下去。
貞觀之後,他本來以為可以過上安穩日子,不承想江南道依舊沒有他的生存之地,他去一家大戶做工,因為失誤讓戶主摔了一跤,戶主便要砍下他的腦袋泄憤,一怒之下,他殺了戶主全家受到通緝,最終成了如今模樣。
資格麼?
羅武喝道:「我不管你經歷了什麼,也不管你有過多少苦難,人命自有起伏,該受的苦痛,在戰亂年代沒有人比你少受,那些守衛邊疆的士兵,數十年如一日承受著西北的冰寒,有些一輩子再也見著不自己的家人,輕易就將自己的頭顱獻給邊疆,死時有的連塊碑都不能留下,但他們沒有任何怨言,終其一生直到死時,他們都在保護著他們身後的百姓。」
「我們這些軍人,無以不以此為榮耀。」
「可那些邊疆的枯骨豁出性命來保護的普通百姓,憑什麼被你們糟踐?」
「我承認,你們受過苦難,有些是權貴為惡,有些是朝廷不當,可這些和普通百姓有什麼關係?」
「如今李泰暴政已除,大漢撥亂反正,陛下更是提出天下人人生而平等,你們這些賊子不思該過反而變本加厲,你們才是為惡的禍首,該死!」
羅武說得義正詞嚴,讓牲口頓時失了神。
我們才是為惡的禍首,我們該死?
真的是這樣嗎?
趁著牲口愣神之際,羅武縱身一躍,跳向最後一船龜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