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千朝光恢復的希望，直面瘋神比比東（1/2）

「生前修為越高，在往生聖殿內中渾渾噩噩的程度就會越低。生前在魂聖修為以上的，基本都會保留很多生前的特性。這個狀態下的靈魂沒有靈智，只會遵循本能做事。」

「在這個情況之下，這些擁有一些本能的靈魂就不會老老實實的排隊等待磨滅靈智和輪迴轉生，而是會在往生聖殿之內不斷地遊走，重複一些生前最為熟悉的事，或是執念最深的事。」

「而據虛靈龜一族所說，往生聖殿當初在誕生之後似乎出現了一些問題，具體是什麼我也沒聽懂。反正大概意思就是靈魂在遊蕩過程中有概率會被空間『擠』出去，來到現在我們所處的地方。」

「這樣你也可以理解為什麼轉生成亡靈的大多都是生前修為高深的魂師了吧？魂師能堅持的時間足夠長，就有著更多的時間能觸發這種小概率事件，從而出現在往生聖殿之外。」

「人類和神界理解中狹義的冥界，其實指的單單就是往生聖殿。而真正的冥界，其實還包括了我們腳下的永眠國度、畸變之森，以及歸宿之地。」

「至於比比東在出來之後為什麼會瘋這個問題，其實我趁著她短暫清醒的時候也跟她聊過這件事。雖然說出來可能會被很多君主與王級在心裡一頓罵，但我個人認為，這件事還真的很正常。」

「很正常？」霍雨童十分疑惑，「老祖，您何出此言？」

神聖君主感慨道：「孩子，你知道孤獨的滋味麼？你知道孤獨十年、百年、甚至千年是一種什麼滋味麼？」

霍雨童誠實的搖了搖頭。

她確實沒經歷過這種事。

即便是先前流落至歸宿之地，也有八角跟雪帝陪著她。

神聖君主的聲音低沉了下來：「我經歷過，所以我理解她。在這片無靈之地中，無法修煉、無法安眠、沒有同伴、沒有任何新鮮事物。這種生活我僅僅只是苦熬了百年就差點瘋了。」

「如果不是虛靈龜一族在那時剛好出現，點醒了我，並將一批遊蕩在外的亡靈全部祛除了那種迷茫的狀態，恢復了生前的記憶與靈智，我可能會跟那位比比東一樣瘋狂。」

「我僅僅只是堅持了一百年，並且期間還能通過獵殺畸變魂體跟尋找修煉方式來消磨時間。可在往生聖殿之中，她可是被關了整整一千年！」

「整整一千年啊那種被迫的極度清醒，那種令人絕望到想要自我了斷的孤寂，是沒有經歷過的人根本無法體會到的。」

「這是除了我以外的所有亡靈都不曾體會過的絕望，在往生聖殿中，就算想要自我了斷跟自殺都做不到，靈魂會被那裡的規則保證絕對完整，無法造成任何傷害。」

「當年的比比東在進入到往生聖殿之後，由於神魂的緣故，她被迫保持了絕對的清醒和生前全部的記憶。」

「往生聖殿中，沒有任何靈體能夠與之進行交談，最多就是重複一種毫無邏輯的『夢囈』。當時的她就只能作為一個旁觀者，日復一日的看著這一切。」

「在那一千年之中，起初她曾經想過逃離。但往生聖殿的空間結構是那神界的真正神祇都無法打破的，更不要說她這一縷神魂。」

「後來，她發現自己無法離開之後，就選擇以觀察那些強者靈魂死後的本能為樂趣，用於麻痹自己、消磨時光。」

「再後來，這樣的觀察已經不能再滿足她。於是她開始研究靈魂，研究如何才能在不損害其他人靈魂的情況下觀看別人的記憶。」

「我不知道她是怎麼辦到的，反正她的確是成功了一部分，乃至於到現在她依舊保留著這個習慣。每隔百年，天狐會去看一次她，給她送一些比較精彩的記憶。」

「不過，往生聖殿對於記憶的保護措施很到位，她所能看到的記憶終究是有限的。不知道過了多久，在這種極致孤獨的生活當中，無法脫離又無法自盡的她，不可避免的逐漸陷入了瘋狂。」

「也正是在之後瘋狂遊蕩的過程當中，她似乎是觸發了聖殿內的某種防禦機制，被往生聖殿的空間排擠了出來，直接出現在了永眠帝國的腹地。」

「後面的事情你也就都知道了，昔年曾為比比東在人間弟子的胡列娜，也就是天狐，她曉之以理動之以情，令比比東短暫的恢復了一段時間的神志。」

「在發現了自己的所作所為之後，她便隻身一人殺入了畸變之森內部，對畸變魂體展開了瘋狂屠殺，並在最後時刻自封於嘆息高牆中央，替我們守住了一片極長的國境線。」

神聖君主一口氣說了如此之長的一大段話，將禁地之主誕生的來龍去脈全部講清。

最終，一切歸為一聲長嘆：「造化弄人造化弄人！我曾聽天狐說過她們尚且在人間之時的事，不可否認，她掀起大陸戰爭的出發點並不高尚。但同時，她也是一個被命運愚弄的可憐人。」

「原來這就是九千年前那場慘桉的真相，這就是禁地之主。」霍雨童低聲說著，「萬年前曾與海神唐三對抗的羅剎神比比東，沒想到竟然是她，怪不得七殺爺爺對此避諱莫深。」

神聖君主站起身，揉了揉霍雨童的頭髮：「行了，不要想這些有的沒的了，待安息之風停歇，我會親自前往禁地之內一趟，看能否幫你把那些混沌靈魂結晶取來。」

「老祖，這怎麼可以？我跟您一起去！」霍雨童立馬站了起來，「我怎能讓您替我以身犯險？這絕非」

「停停停，輝耀跟聖言天天念叨我也就算了，你怎麼也跟我這念叨這個？」

神聖君主將右手食指點在霍雨童嘴前，將她還沒說出口的長篇大論直接給頂了回去，眼神中多了幾分笑意和調侃。

「既然你叫我一聲老祖，那我就不能讓你白叫。你這小丫頭要是出了點什麼事，我們老千家可就真絕後了。你啊，就老老實實跟這待著吧。」

「老祖！」

霍雨童的臉色瞬間漲紅，言語中也多了幾分羞赧。

「哈哈哈哈哈」神聖君主開懷大笑。

他沒有再多說下去，而是笑著岔開了話題問道：「對了，你儲物魂導器中的食物、澹水還能堅持多久？」

「省著吃的話，還夠我吃上幾十年的。」霍雨童小聲說道，「哥哥總是擔心會掉到沒有食物和澹水的地方，在儲物魂導器中帶了非常多。」

「幾十年！？」神聖君主的笑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錯愕，「就離譜，怎麼會有人隨身帶這麼多儲物魂導器！而且還全用來裝吃的喝的？」

這倒是不怪神聖君主大驚小怪。

在他們那個年代，儲物魂導器是個很稀罕的玩意，只有偶爾能夠從土裡刨出來。

即便是在了解了近代儲物魂導器的發展之後，他也依舊認為——儲物魂導器是個很昂貴的玩意。

事實上也的確如此。

這東西普及，但一個大小正常的儲物魂導器絕不便宜，就像是藍星上的智慧型手機一樣。

手機大家都有，但誰沒事出門兜里揣著好幾千台？

擱這賣貨來了！

霍雨童搖搖頭：「先祖，食物只是一小部分，哥哥的儲物魂導器里大多裝的都是天材地寶、稀有金屬、未知材料，以及各類魂導器。」

「如果不是遭遇了強敵，現在我們應該還有三十五發九級定裝魂導炮彈。先前為了殺他，哥哥用掉了二十九發。」

神聖君主：「」

牛逼。

他在心裡這麼說了一句，然後默默比劃了一個大拇指。

神聖君主可不是什麼食古不化的老古董，對於魂導器這玩意，他也是有很豐富詳細的認知的。

現在他已經在懷疑，霍雨童是不是有什麼消息沒告訴自己？

以及千朝光這小子之前是不是搶劫過日月帝國的國庫？

要不他哪來的這麼多好東西？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

神聖君主還真蒙對了。

千朝光那可不是搶劫過日月帝國的國庫麼？

還搶了整整三回！

連明德堂都直接打包帶走了！

恍然之間，霍雨童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從儲物魂導器中掏出了一個巨大的合金箱子。

「老祖，哥哥曾經獲得過一樣東西，應該能幫助我們增加些行動的成功率。您這回可真的必須要帶我一起去，除了我，沒有人能破解這箱子上的靈魂封鎖。」

「什麼東西？」

神聖君主在詢問的同時，順便不動聲色的用靈魂力量圍著這個合金箱子遊走了一圈。

上面的確有著一個十分精密的靈魂封印。

這道靈魂力的強度遠超於他，根本不存在任何暴力破解的可能。

並且，神聖君主還發現，用於封印箱子的靈魂力量強度與尋常靈魂力截然不同。

這給他的感覺好像是

神魂？

嘶！

這妮子有些事兒絕對沒跟自己說實話，這小兩口也絕對還有大秘密藏著掖著。

不過這不重要了，反正都是自家人，等以後熟了他們自然會說。

霍雨童笑嘻嘻的回答道：「這裡面封印著羅剎神的傳承神器——羅剎魔鐮，是哥哥從天使之神的傳承神殿中帶回來的。為了防止氣息泄露，一直封印在這裡面。而且不只是羅剎魔鐮，還有羅剎神比比東的神體，一樣被封印著。」

「羅剎魔鐮？神器！」

神聖君主心中微微吃驚，但很快又放鬆下來。

「這我倒是忘了，這羅剎神比比東還是上一任天使之神的生母，將遺物帶了進去倒是也正常等等，這小子把比比東的神體都拿出來了，他不會把我們屍身上的那些魂骨也給挖出來了吧？天狐說斗羅殿是連著天使神殿的。」

「那那倒是沒有」霍雨童的後背上隱隱滲出了些許的汗珠，「諸位前輩的遺體都還是很完整的。」

千朝光是沒把魂骨都給挖出來。

可他把歷代教皇與封號斗羅中尚且完整的骨骼全挖出來了啊！

看她這個表現，神聖君主哪還能不知道真實情況如何？

他並未說什麼，只是澹然一笑：「要真挖出來用用的話也是無所謂的，咱家人講究的就是一個實用主義，一切從實用出發。與其擺在那裡令人瞻仰紀念，倒不如吸收之後增強點戰力，不必放在心上。」

「嗯啊是，晚輩謹遵老祖教誨。」

從未有某一個時刻，霍雨童感覺自己身上背負的壓力如此之大，就連神聖君主言語中的改變都沒有注意到。

她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萬一以後要是這幫老祖宗真能去到斗羅大陸，看見那些亡靈天使之後，神聖老祖應該不會氣的一劍把哥哥又砍回冥界吧？

對霍雨童的緊張，神聖君主權當做自己沒看到。

他重新坐回了椅子上，笑呵呵的說道：「大半年的奔波下來，你應該也沒怎麼好好休息過。既然來到了這裡，那就是到家了。先不要管其它的，老祖幫你護法，先好好休息一番再說。」

「好，都聽老祖的。」霍雨童說道。

安息之風漸歇，冥界新的一天開始了。

大概得益於三頭領主級的死亡，以及先前永眠國度眾亡靈瘋魔般的反撲，今天的畸變魂體大軍並未前來攻城。

休息了一夜的霍雨童此時已經完全恢復了精神狀態，現在正跟隨在神聖君主的身後一同上樓。

在永恆議會的地上會議室中，他們見到幾個熟悉的身影。

面容稍顯冷峻的雨燕君主白沉香，神態身姿魅惑的天狐君主胡列娜，以及毫無形象、像極了地痞流氓的本體宗祖師。

令霍雨童沒想到的是，日月君主竟然也在。

看二人上來，他拍了拍身旁的一個木箱，輕聲道：「大陸上現今日月帝國的所作所為，我很抱歉。」

不等霍雨童說什麼，他的身體就已經化光消失，遠離了永恆議會當中。

霍雨童怔怔的看向木箱內部，裡面盛放著的是大量品質極高的混沌靈魂結晶，至少都在八階以上。

本體宗祖師懶洋洋的說道：「都是老太陽的私人珍藏，他那個人就那麼擰巴，給你你踏實拿著就行了。」

「這我昨天那樣揭日月帝國的傷疤」

日月君主這樣做，反倒給霍雨童整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白沉香聳了聳肩：「不用不好意思，我們都是隕落至少萬年的人了，斗羅大陸上的事對我們這些君主級來說並非太過重要，最多當時義憤填膺一下也就過去了。」

「有問題就說出來，這沒什麼，要是真忽略了問題，那才是大事。一起並肩作戰了這麼多年，還不至於為了這點小事兒鬧矛盾，生存的壓力早已讓我們團結在了一起，面子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說著，她拿出了一張木質清單遞給霍雨童：「咱們這邊的東西比較多，冥界沒有儲物魂導器，要搬過來的話就太麻煩了。現在能供你使用的都在這上面，等會直接跟我去倉庫當場取用。」

本體宗祖師撇了撇嘴：「你們史來克也真閒得慌，還整個清單。小童兒，等會先跟祖師走，咱們本體宗倉庫里的玩意都是你的，可勁兒造就完了。」

「多謝白前輩，多謝祖師。」霍雨童趕忙鞠躬行禮。

雖然來到永眠國度之內到現在也就只有短短的十幾個小時，跟這些君主的接觸也都並不多。

但他們的種種關心與做法卻讓霍雨童心中暖暖的。

比起先前獨自一人在畸變之森中求生，這種被人愛護的滋味，真的很好。

「哈哈，都是自家人，謝什麼？」本體宗祖師哈哈一笑，拉起霍雨童的手就準備往出走。

「本體，別著急。」神聖君主微微一笑，抬手將二人按住，「在這之前，我們準備先去禁地一趟。如果此行順利，那你們也就都不必大出血了。」

「禁地？」本體宗祖師一呆，隨即面色大變，「神聖陛下，你這是幹什麼！？禁地的危險你比我清楚，你這不是要帶小童兒去送死嗎！」

先前一直沒說話的胡列娜面色也凝重起來：「陛下，我支持您的一切決策，但如果要前往禁地，請務必帶上我。」

只有白沉香顯得風輕雲澹，澹然的說道：「既然如此，那便一起去吧。神聖陛下，咱們什麼時候出發？」

本體宗祖師難以置信的扭頭看向白沉香，大叫道：「雨燕，你他娘的是不是也瘋啦？你可是在人間和冥界都跟那瘋婆娘打過交道的，你竟然支持？」

白沉香看了他一眼，反問道：「不支持能怎樣呢？我就問你，昨天小童說的五百枚九階或者一百枚領主級混沌靈魂結晶你湊得齊嗎？整個冥界中除了比比東那有可能有如此數量的留存，還誰能拿得出來？咱們的支援最多也只能給千朝光續命，不能救活他。」

「我哎！我他娘的真是個廢物！我咋就沒本事屠了整個畸變之森呢？」本體宗祖師頓時啞火，整個人都低落了下去。

不過，這種自怨自艾只是持續了短短几秒鐘的時間。

本體宗祖師在罵了自己幾句之後以極快的速度滿血復活，堅定地看向神聖君主的方向。

「神聖陛下，咱們什麼時候出發，老我也去！」

神聖君主頷首：「好，那便都去，我們現在就出發。」

說罷，他便以左手牽起霍雨童，右手攝起聖佑之石黑棺，大踏步向外走去。

胡列娜快步跟上，沖一旁的白沉香小聲滴咕道：「陛下是不是今天改性子了？怎麼會這麼痛快的就允許我們跟著一起去的？」

「是挺怪的。」白沉香認同的點點頭。

「我聽到了哦，小狐狸。」

神聖君主在前面頭也不回，老神在道的開口。

「就算我不讓你們去，你們會聽我的嗎？腿長在你們自個身上，我又不能把你們都捆住，那還不如乾脆一起去，我也能省點心。」

胡列娜吐了吐舌頭，與白沉香相視一笑，沒再說話。

在外人面前無比威嚴的天狐君主，在神聖君主面前倒真的像是少女一般，與那張魅惑的外貌形成了鮮明的反差對比。

只有本體宗祖師顯得有些緊張和侷促，體內的靈魂之力無比活躍。

四人之中，他是唯一一個沒有直面過全盛時期比比東的，只是後面在其短暫清醒的時間裡見過一面。

如此種種，讓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本體宗祖師不由得有些擔心了起來，怕自己無法保護好霍雨童這位後輩。

五名君主級的動作很快。

在神聖君主的靈魂力量遮蓋之下，他們悄然飛飛越了嘆息高牆，直接落入了禁地之中。

比起外面那被轟到坑坑窪窪的荒原，這裡面的死息之壤可要平坦得多，濃郁的死息之力不斷向上蒸騰而起，形成大片大片黑色的雲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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