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清奇畫風(2/2)
只不過武僧打水是晨課,雜役僧打水就是工作了。同樣的事情,不同的意義。
一路跑到山腳,便見一條小溪自林中流淌而出,如一條玉帶,繞著靈龍鐵剎所在的天淨山,在清晨的陽光中倒映著粼粼金光。
沈羿看著溪水,蕩漾的水面倒映出他的模樣。看起來頗有顏值的面容搭配著端端正正的五官,沒有帥到掉渣,也不會丑到靈魂深處,如果沒有剃度的話,他應該就比彥祖之流遜色一籌。
「餵。」
一顆石頭扔在水面上,打出漣漪,盪開了沈羿的面容。
他回頭看去,就見一個同樣十五六歲,樣貌頗為俊秀,就是臉有點焦黃的小和尚湊過來,道:「你昨晚又夜遊了,沒被那黑面神抓住吧。我聽說黑面神昨晚抓瘋了,寺中夜遊的師兄弟們都遭了殃,不少人現在還在戒律院關著呢。」
這小和尚法號「無塵」,是沈羿的室友。
靈龍鐵剎的武僧是四人一間房,沈羿、無塵,還有另外兩個——無意、無覺,一起住一個房間。
順帶一提,沈羿法號「無妄」。
眼下正值小和尚們的人生轉折點,三年之期一過,要是還沒開脈,就要被降為雜役僧,開始牛馬人生,所以近段時間來夜遊練武的武僧不少。
巡夜僧人也知道最近的情況,是以對於這些夜遊的同門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要不鬧出事情來,還是願意給個方便的。
可惜昨晚出事情了。
「練了一個時辰,不小心在林中睡著了,半個時辰前才醒來,」沈羿指了指自己這張精神滿滿的臉,狀似不經意地問道,「黑面神有說什麼理由嗎?要是一個勁地亂抓,惹出怨聲載道來,他應該也承受不住。」
這法理不外乎人情,無論古今,都要講究個人情往來,便是這佛門淨地也不例外。
無嗔要是沒個理由,就算他願意,其他巡夜的戒律院弟子也未必願意得罪人。
「嘿,這不是無遮大會要開始了嘛,」無塵嘿笑一聲,「那黑面神說要在法會前保持規矩,免得到時候被留宿的客人們看了笑話。他可真是能操心,戒律院首座都沒想得這麼多。」
「無遮大會啊······」
聽到不是搜查月下兄貴,沈羿心中一松,知道自己的光榮事跡沒被披露出來。同時,他又在心中加深了懷疑。
這無嗔,他不將昨夜的事情說出來,只能說明他心中有鬼。說不定他昨晚跑到後山就是為了做某種不能見人的事,所以才找了個理由去抓夜遊的僧人。
幸好他無嗔不是戒律院首座,否則他可能就直接跑到寮舍,一間房一間房搜過去了。
也好在夜遊不是一件罕見事,所以哪怕被室友知曉了夜遊,也沒什麼大礙。
「怎麼?你對無遮大會感興趣?」無塵見沈羿這齣神的模樣,用手肘頂了頂他,問道。
「如果是字面意義上的無遮大會,我倒是挺有興趣的。」沈羿回道。
所謂無遮,是無所遮擋、無所妨礙之意,無遮大會是一種廣結善緣,不分貴賤、僧俗、智愚、善惡都一律平等對待的大齋會。
和沈羿熟悉的那種「無遮」是截然不同的東西。
而作為幽州大派、佛門三大寺之一,靈龍鐵剎的無遮大會更是會請來佛門高僧,他派高層,乃至朝廷官員,可謂是幽州一大盛事。
不過再如何盛大,也與沈羿無關。
畢竟他只是個還在為拜師而傷腦筋的小和尚。
拿起水桶往溪流里打了兩大桶水,沈羿平舉雙手,便要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