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 放下,放不下(1/2)
「滴答——」
就像是被一點水滴墜入,平靜的池塘突然泛開了道道漣漪。
坐在池畔的年輕僧人徐徐睜開雙眼,平靜的面容在剎那之間,浮現出一絲壓抑之色。
「你的心亂了。」
池塘對面的老僧輕嘆道。
幽靜的庭院之中,一池蓮花全然不給冬天面子,盛開綻放,蓮香清氣沁人心脾,聞之有種發自內心的清淨感。
自從無因不顧寺院委任之令,私自返回靈龍鐵剎,他就一直在此處閉關坐禪,他的師父靈門方丈,也一直陪在此處。
無因聞言,面色不變,只是澹澹道:「師父嘆息,何嘗不是心亂?」
他的面容已是一派平靜,彷佛先前那一絲壓抑只是錯覺一般。若非是這映心池能夠倒映出心境,靈門方丈自問都不一定察覺到那一瞬間的心亂。
想到這裡,靈門方丈又是發出一聲輕嘆。
自從二徒弟私自返回靈龍鐵剎以後,他便發現無因變了。變得更加深沉,更加能掩飾,連親手將其撫養大的靈門,都沒法真正看透無因。
靈門只能感覺出,無因心中有著很深的執念。
「破妄開執,方得清淨,」靈門雙眼微闔,道,「心有所執,如負重而行,越是往後,就越為沉重,難得解脫。」
「徒兒自回寺之後,便避居此地坐禪,不與師兄相爭,」無因平靜回道,「如此,誰能說徒兒放不下執念?是無來師兄?還是各院堂的首座長輩?」
「他們想要見徒兒放下,徒兒便讓他們看到放下,如此,還不夠嗎?」
靈門聞言,閉目不答,只是又一聲嘆息。
只因無因的不爭,實際上便是大爭,說放下,但他從未放下。
他避居此地坐禪,如首座們的心意表示出放下,但這放下,卻是為了再度拿起。
他如了首座們的心意,便該輪到首座們如他心意了。
無因可能是這麼想的,但首座們卻不會這麼做。
「徒兒,你這般放不下,只會讓執念越來越深,如此下去,只會誤入歧途啊。」靈門忍不住勸道。
「將徒兒該得的給徒兒,徒兒自然就放下了。」無因再度閉眼,澹澹道。
他為何放不下,還不是因為自己該得的被奪走了?將自己該得的奪走,反勸自己放下,佛法便是這麼教導人放下的嗎?
放下,如何放得下。
「要我說,師伯你就隨了他的意吧。」
靜默之際,一道身影踱步而來,「常言道解鈴還須繫鈴人,想要人放下執念,不是勸人忘卻,而是要從源頭解決。」
打扮得風姿不凡的空虛走了進來,揚了揚手中的書冊,道:「太史樓發布的最新一策《談道論武》,天下無敵換新名號了。京城那邊的事也解決了,我那好友傳信給我,說陳天元和天下無敵已經乘舟北歸,算算時間路程都快走了一半了。」
「便是陳施主,也不能插手我靈龍鐵剎內部之事。」靈門睜開雙眼,慈眉善目的面容上陡然閃現出一絲決然之色。
他當然知道陳天元和天下無敵北歸會帶來怎樣的影響。
空虛在察覺到沉羿的身份和所做之事後,並沒有藏著掩著,把事情都扛在自己身上,而是果斷選擇了找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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