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金娃娃(1/2)
「曹大人?」
「沒事沒事。」
曹謹行咳嗽一聲道:「名字有點耳熟,剛才想岔了。」
「是嗎?」
雷宗良道:「那倒是挺巧的。雕羽硬比金屬而羽干中空,最適合暗藏毒針。此暗器發動之時,前端雕羽硬化,向四面張開,如孔雀開屏,一經發射,後端雷火點燃,一百三十二根【七殺針】爆射,勢急力猛,避無可避!就算他練了護體罡氣,一樣非死即傷!」
「好。」
曹謹行看著那做工精緻的暗器,這一聲讚嘆真心實意。
甭管是不是偷懶,單這份毒針暗藏羽乾的設計,確實精妙。
「可惜時間短了點,威力還是差些,這初版就贈予大人,等日後有改進,再送新式到府上。」
雷宗良把【孔雀翎】遞給曹謹行。
曹謹行想了想,還是接了過來:「那就多謝了。」他看了眼天色:「臨近中午,三堂主應該還沒用飯,這頓我請,天外樓的西湖醋魚很不錯。」
雷宗良笑了:「難得看到大人如此清閒,雷某本應作陪,可惜身有要務。兵部定了八百支三眼銃要儘快送到胡部堂軍營,還有棋劍樂府十年一度的名琴盛會要參與布防。等辦完了事情,大人如果還在杭州,雷某一定盡地主之誼。」
「三堂主客氣了。」
曹謹行對什麼名琴盛會不感興趣,也懶得問,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多留了。對了,打聽個事,最近難得清閒,我想問問杭州有沒有天材地寶的傳說之類,打算碰碰運氣。」
曹謹行對天材地寶念念不忘。
「這個……大多虛無縹緲。」
雷宗良沒想到曹謹行對這些感興趣,想了想道:「倒是有一種,大人可聽說過『金娃娃』?」
曹謹行搖頭:「沒有。」
雷宗良道:「這是一種比較稀罕的鯉魚,算是杭州出現較為頻繁的異獸了。」
雷宗良是土生土長的杭州人,對這種「特產」很了解,說道:「金娃娃產自西湖湖心,據說萬尾中才有一條,三十年孵化,三十年長成,吃了能強身健體,增進功力。過去五十年間,大概只出現兩百多條,價值不菲。平日裡就有很多人專門釣這種魚,大人如果有閒可以去看看,這個總比那些傳說可靠些。」
「好。」
曹謹行心想,這倒是個好辦法。
那麼多人,我碰不到還有別人,釣不上來也可以抓——好不容易碰上的假期,總得搞點實惠的東西。
雷宗良有事要辦,沒有多留,曹謹行吃過飯,下午就換了一身綢衫,帶著十四,提著漁具碰運氣。
最近時局看似平靜,但總有種山雨欲來之感。
北方韃靼密雲不雨,姜綠夏一死,光明頂尚不知有何動作,京中嚴家和仇鸞如火如荼,已近白熱化……
曹謹行明顯感覺將有大變,沒多少閒暇日子,得抓緊時間提升功力以及……玩。
曹謹行一幅富家公子打扮,大搖大擺地到了西湖,湖邊有各種小吃攤。
他買了兩個酥油餅吃著到了棧橋,這才發現湖心亭圍了不少人,走近一看,原來是在圍觀一個小乞丐釣魚。
那乞丐年紀不大,十七八歲,乍一看還以為是岳洋。
不過他長的比較矮,面黃肌瘦,脖子上還有瘡,讓人不忍直視。
但就是這樣一個人,此時卻沒人嫌棄,一個個還忍著噁心往前湊。
「這是第幾條?」
「第三條了!」
「好傢夥時來運轉啊!這小乞丐捅了魚窩?還是最貴的魚!」
聽著周圍人的竊竊私語,曹謹行眉頭一挑,就在這時,身後一陣勁風,有人施展輕功飛來。
是個塊頭魁梧的大漢。
他一落地就拽過一個青衣小廝模樣的人,急忙問道:「魚呢?魚呢?還在嗎?」
「回掌柜。」
那小廝苦著臉道:「前兩條已經讓城西銀鉤賭坊的杜坊主買走了,他正好在這釣魚,直接以五百兩一條的高價買下,讓人送到揚州……」
「草他娘的杜威!」
那大漢一聽頓時破口大罵:「他可真是萬鶴卿的一條好狗!」
他這話一說,人群中明顯有人不滿,看他們胸前斧鉞印記,正是財神幫的人。
「看什麼看?!」
那大漢眼一瞪,周身氣勢爆發,那些財神幫普通幫眾明顯頂不住,趕緊收回視線。
「我當是誰信口雌黃……」
忽然,人群散開,一個挺著大肚子穿金色綢衫的富態中年人,從棧橋另一邊走過來,笑眯眯道:「原來是韓掌柜,怪不得……狗嘴吐不出象牙!」
財神幫下設五個堂口,分管錢莊、田產、酒樓、賭坊、當鋪。
來人是四堂三位副堂主之一,杜威,主管財神幫下置杭州城的各大賭坊,他本人也是杭州城最大賭坊銀鉤賭坊的坊主。
他口中的「韓掌柜」,則是江南首富沈明秋手下八大文武掌柜之一韓棠,心腹中的心腹。
沈記與財神幫鬥爭日久,仇敵見面,分外眼紅。
韓棠瞪著一雙圓眼,雙手之中雄渾內力涌動,臉上陰陰笑道:「聽說你們三堂死了一個堂主,兩個副堂主?可惜沒把你一起宰了,不然可真是大快人心。」
「……」
杜威的臉一下子青了。
這件事正是他迫不及待送魚的主要原因,雖然劉藏岩是私自行動,死在杭州也與他無關,可之後他們徹查兩天毫無線索,這就是明顯的失職了,金娃娃魚不算特別珍貴,但也是一份難得的心意。
「韓棠!」
杜威冷冷道:「別讓我查出來這事跟你們有關……」他語調之中滿滿都是威脅。
韓棠冷笑:「你清楚我們大掌柜的手段,如果是我們下手,你、還有你們在杭州的其他人!一個都不會活著!」
雙方劍拔弩張。
曹謹行看的津津有味。
「別吵了!」
突然一聲沙啞尖叫,透著一股氣急敗壞的味道,竟然是那小乞丐發出來的:「還想不想要金娃娃?!都給嚇跑啦!」
曹謹行一愣,這小子膽子倒大。
杜威和韓棠也一愣,但他們都是有身份的人,又是做生意的,欺凌弱小的話傳出去,不但對個人聲譽有影響,也會污了各自代表的招牌。
再者,丐幫在杭州有分舵,那幫叫花子義字為先,常有護短行為,可不能因為一個小乞丐惹上他們。
兩人冷哼一聲作罷。
這是個奇景。
那小乞丐武功不高,卻讓杭州兩條有名的地頭蛇沒了脾氣。
「聽他這語氣,他能釣上金娃娃……不是巧合?」
曹謹行雙手抱胸,心思電轉。
那邊韓棠又抓過那小廝問道:「第三條呢?」
那小廝道:「第三條讓總督府周參將十兩銀子買走了。」
「十兩?」
韓棠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是那小乞丐自己的要價……他聽說要給胡部堂就收了十兩……」
「哈,這小傢伙倒是有意思。」
韓棠笑了一聲:「他有來頭嗎?」
「沒有。」
小廝道:「認識他的人不少,都叫他小石頭,他本人就在城外一個山神廟落腳,原本沒聽說會釣魚,不想今天一試就釣上來三條!」
小廝滿眼都是羨慕,一條五百兩,兩條一千兩,日進斗金,一日……不,半日都沒到,就暴富了!
不過……
他能把銀子拿走嗎?
這些人里,有人在等金娃娃,還有人怕是瞄上了小乞丐的銀子……
但那小乞丐泰然自若。
他就安靜地坐在亭子裡,手裡拿著釣竿淡定地釣魚,腰間鼓鼓囊囊,是杜威給的一千兩銀票和十兩碎銀。
能淡定成這樣,要麼是真傻,要麼是有真功夫。
「不對……」
曹謹行仔細看他的臉,目光像鐵梳子般掠過五官,最後落到脖子上那爛瘡上:「瘡是新爛的……不會是個冒名頂替的假貨吧……」
曹謹行想起陸崑崙說過的那種往臉上貼膏藥的「易容術」,越是爛瘡,越會讓人下意識地避過視線,不去深究。
「如果是假的,那他這臉可是足夠以假亂真了,比【四公面】也是不遑多讓,來頭不小。」
曹謹行目光掃過他。
那小乞丐察覺到了,突然抬頭,瞪了他一眼。
「怕看啊……這麼矯情?」
曹謹行抱著胸老神在在,不讓看偏看……曹謹行視線下移,往他胸前掃了一眼,那小乞丐目光更兇狠了。
曹謹行啞然失笑,頓時沒心趣了。
又一個黃蓉。
狗策劃可真沒創意!
就在這時,那小乞丐魚竿一動,用力向上一提,水花四濺,一道金光脫離水面,赫然又是一條金色鯉魚——異獸「金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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