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萬里長風(2/2)
沈襄咳嗽一聲,他就不該問!
曹謹行笑了笑,忽然耳朵一動,看向狹道外:「有人來了。」
馬蹄聲漸漸響起。
不多時,三百騎兵出現在雨幕中。
沈襄率先認出了來人:「周指揮?」
周雲等人一看大家完好無損,總算放下了心,下馬見禮,說道:「十二太保,十三太保,周雲有禮!末將奉陳總督之命,前來接應,兩位還有眾兄弟,都沒事吧。」
沈襄道:「多勞掛心,無礙。」
周雲鬆了口氣:「路上遭遇十三翼『百顏』,她的《奪魄鼓》十分難纏,耽擱了時間,請二位見諒。」
百顏,是十三翼中所學最雜的一個,要繼承這個稱號,需要學會易容、遁地、奪魄琴音,也是最防不勝防的一個。
曹謹行道:「她走了?」
「是。」
周雲道:「剛才落雷之時,她就遁地消失,我本以為她會過來伏擊,緊趕慢趕,沒想到……」
說到這兒,他眼角餘光看到了倒地的那兩具屍體。
都是打過交道的,他一眼就認了出來,那是象奴和鐵拳!
周雲心中一驚:「……難怪……」
敗局已定。
這時候再出來只是自尋死路。
十三翼向來團體作戰,配合默契,軍方數次出手均告失敗。
這裡面當然有內奸的原因,但他們本身也都是高手中的高手,加上聰書記「未卜先知」,運籌帷幄,非常難纏,沒想到十二、十三太保一出手,就滅了兩個,不對……是三個!
周雲想起了山頂之上的那聲慘叫。
既然大家都沒事,那那聲慘叫……
他抬頭往上看。
「不用看了。」
沈襄道:「聰書記已死。我們儘快趕往宣府,七哥的毒還要快點解開。」
「是、是……」
周雲一震再震,同時心裡多了些希望,急忙上馬,大聲道:「後隊變前隊,回營!」
有這三百騎兵開道,後面的路再沒人攪擾,終於在入夜之前趕到了宣府破虜衛。
宣府總兵兼代理宣大總督陳檜,已經在等著。
非常時期,沒必要整一堆礙眼的人做排場,有關這十門火炮,陳檜也不想讓仇鸞的人粘手,索性獨自帶人迎接。
曹謹行看到了這位被嘉靖親自任命的邊軍將領。
陳檜五十出頭,鬚髮灰白,作風硬朗幹練,甲不離身,站在衛所營盤大門之前,拱手說道:「兩位太保此行辛苦。路上的事,我都聽說了,全賴兩位盡忠職守,護火炮不失,我代邊防將士向兩位致謝。」
「職責所在,陳總督不必多禮。」
沈襄拱手回禮道:「這十門火炮就交託給將軍,七哥和……大將軍傷重,聖上特命我等帶了名醫過來,還是救人要緊。」
陳檜點頭,伸手一引:「兩位請跟我來。歐陽安,把火炮送到炮營嚴加看管,傳令所有人,凡是未經允許靠近者,一律殺無赦!」
「是!」
參將歐陽安是陳檜副手,久經沙場,通幽後期修為,出身五毒教,一身的蠱毒,把火炮交給他,沒人敢亂動。
歐陽安押送火炮離開。
一眾錦衣衛並李鬼手、黃方苓等跟著陳檜到了韓五、朱七居住的院落防護。
「五哥。」
沈襄打開朱七房門,叫了一聲。
朱七床旁,三十餘歲容貌硬朗的韓五韓新亭,正在打坐運功,為了保護朱七,他這兩天寸步不離。
回頭一看,著實鬆了口氣。
「十二。」
他的視線慢慢偏轉,看到了沈襄身後同樣一身飛魚服,腰佩神兵級繡春刀的曹謹行:「十三。」
曹謹行抱拳:「五哥。我們帶了名醫幫七哥拔毒,李院使,方苓,還有兩位御醫,有勞。」
李鬼手面色嚴肅:「必當竭盡所能!」他先上前,黃方苓和兩位御醫隨後。
四品的毒藥,誰都沒有把握。
韓新亭慢慢退後,把位置讓給四位專業人士。
診病期間,陳檜讓人就近安置好隨隊的幾十名錦衣衛,只留下各人心腹,把守房門內外。
「五哥,怎麼回事?」
房裡沒有外人,陳檜值得信任,沈襄索性直言道:「七哥到底是怎麼傷的?」
「十三翼,『毒王』!」
韓新亭冷冷地說了個名號,道:「此人趁老七巡視邊防之時,易容埋伏在將士之中,出其不意給了他一掌,掌上就有血薔薇粉末,掌風鼓動香氣,讓老七中了招,一直昏迷到現在。」
「巡視邊防……」
曹謹行沉吟道:「是慣例,還是……臨時起意?」
韓新亭看他一眼,說道:「是慣例。如果是臨時起意,事情到簡單了。」
那就能證明肯定是仇鸞的人泄露消息,他就有藉口直接抓人。
問題是現在沒有證據,強行抓人,很容易讓他們藉機生事。
曹謹行點點頭,這種確實麻煩,沒證據,明知有問題也不能亂動,不然很容易壞事。
仇鸞聲譽不小,這軍中指不定有多少黨羽,必須把領頭的全滅了,剩下的雜魚才會收起心思,老實幹活。
房中的診治緊鑼密鼓,陳檜和曹謹行三人在門口等候。
忽然,大門口有人高聲叫道:「經略侍郎史道、指揮僉事侯榮,求見陳總督。」
四雙眼睛一起看向門口。
陳檜臉色冷硬,傳音說道:「二位不知這邊的情形,正好趁機看看,大將軍麾下,都是些什麼人!」
沈襄臉色一正。
曹謹行也來了興致。
「進。」
陳檜話音剛落,走進來五個人。
為首的兩個身穿官服,其中一人正是曹謹行有過一面之緣的侯榮,這傢伙當初還跟他要過《雪域圍城曲》,後面三個則是一副江湖裝扮,全是高手!
曹謹行仔細打量。
這三人,一個老年,兩個中年。
老年的那個看著有六七十歲,白衣大袖,手拿一根看不出材質的拐杖,面色慈和,卻一身的毒。
一個中年人穿紫衣,扮相跟楊過似的,左手只有一條長袖,右手泛青紫,應該也是修煉的毒功。
最後一個一襲藍衫,曹謹行能感覺到,他有一身精純的冰系內力。
剛一進來,經略侍郎史道就說道:「聽說京城來了名醫,大將軍同樣身中劇毒,危在旦夕,是不是……應該先給大將軍治?」
他面色不善,一副興師問罪的架勢。
經略侍郎是正三品,史道主管宣大馬市,地位不低,陳檜也只能參奏,不能革職。
這傢伙一貫跟仇鸞穿一條褲子,仗勢欺人玩的很溜,居然敢跟陳檜叫板。
曹謹行看的有趣,估計他還以為陳檜上位是因為仇鸞傷重,打量著仇鸞一好,馬上官復原職……
典型的沒腦子!
說話也沒水平。
就算大將軍名義上「高貴」過十三太保,也不該當著三個太保的面直接這麼說,曹謹行無所謂,沈襄和韓新亭全眯起了眼睛。
這話陳檜不好接,曹謹行隨口道:「此言差矣,正因為大將軍身份尊貴,這才更應該先幫我七哥治。
血薔薇可不好解,估計要試藥的,萬一把大將軍『試死』怎麼辦?還是等解藥成型,直接藥到病除,你們說呢?」
這回換史道接不下去了。
此人居然敢拿大將軍的生死開玩笑!
史道臉色陰沉下來,說道:「你是誰?」
曹謹行手握繡春刀,環胸說道:「我叫曹謹行。哦對了,遼東馬市,那個叫時義的貪贓枉法的事,就是我掀出來的。聽說你跟他關係不錯?那不知史大人……有何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