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 白眉與邊疆(2/2)
白眉道人大笑著開門走了進來,與方才的溫和有禮不同,此時此刻的他盛氣凌人,雖然面上帶笑,也隱隱透出殺伐之氣,與在座三人如出一轍,笑道:「讓幾位久等,真是罪過,貧道自罰三杯!」
他大步走近,直接提壺倒酒,乾脆利落地連喝三杯。
「好!」
苦行大師笑道:「白眉道長豪氣干雲,只恨未曾早識,今日有緣相見,苦行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王道宗、馬伯毅也都是利落豪爽地性子,白眉初次亮相,如此作態,讓他們好感頓生。
「果然盛名之下無虛士,同飲,為道長接風!」
四人共同舉杯,一飲而盡,一下拉近了不少距離。
白眉落座,與三人寒暄幾句,說到正題:「天機不在,張銘演也不在,他們還沒到嗎?」
「到了。」
苦行大師體魄雄壯,聲音洪亮,說道:「他二人正在天姥山尋找秘境入口,測算到了緊要關頭,實在無暇分身,道長勿怪。」
「哪裡話。」
白眉搖頭道:「自然是尋找麒麟洞重要。有眉目了嗎?」
王道宗道:「目前已經通過龍脈走向找到了大概位置,但似乎秘境入口布設了結界,還要幾天破解。」
「嗯。」
白眉點點頭:「其他人呢?」
苦行道:「趙希真正在路上,慕容驊也在往這趕,他還帶上了季家那位季潤城。」
「季潤城,『季山君』……」
白眉皺眉道:「他也來了?此人老謀深算,城府極深,恐怕……」
「放心。」
苦行笑道:「咱們八個同心協力,還怕他耍心眼?天機知道他的根底,請他不過是為了季家神器以抗衡麒麟,不會給他機會的。」
「那就好。」
白眉眉頭舒展,放鬆下來。
「季潤城不足為慮,眼下最需要擔心的,還是宋成蹊。」
苦行道:「慕容驊來信,就在昨天,宋成蹊曾到萬松山庄強取袁家至寶【遊仙錢】,目的顯而易見,應該是察覺到咱們的行動,想要摻一腳……他跟趙希真有大仇,眼下圍絞麒麟,非星宗至寶不可,自然要幫趙希真對付他,可這宋成蹊……」
苦行搖了搖頭。
他自修成【金剛薩埵】法象以來,一向自信,可面對這個人,卻不得不服。
受邀的法象都不小了。
最大的趙希真已經將近一百二十歲,最小的王道宗看著年輕,實際也有六十多。
這些人,有比宋成蹊大的,也有比宋成蹊小的,卻沒有一個人能單打獨鬥戰勝他!
一點兒贏得希望都沒有!
王道宗道:「法象四重境,【種心】、【化物】、【通感】、【塑體】……他只怕已經到了第四境,若非如此,絕不可能以一己之力大戰星宗三老,而後逃生,此人之才智,匪夷所思!想要阻止他,只怕非三四個人不可。」
星宗三老能贏,還要藉助陣法,如今趙希真以外的另外兩人沒到,陣法不全,現學又難以發揮威力,只能堆數量。
這就容易有變數。
倘若宋成蹊事成之後出手奪寶,那還好說,大不了分一杯羹,就怕他趁僵持之際,反助麒麟暗下殺手,那他們必死無疑!
「道宗勿慮。」
白眉捋須笑道:「宋成蹊確實強大,想單打獨鬥戰勝他很難,但,困住並不難……你們看,這是什麼……」
他從懷中取出一物放到桌上。
另外三人定睛一看,發現是塊晶瑩剔透的白色玉石,玉質溫潤,品相極好,造型形似八卦一角,上面還有個「坤」字。
「這是……」
苦行一驚,脫口而出道:「八陣圖?【地載陣】?!」
「正是!」
白眉傲然道:「各位既然能受邀前來,一者自然是有所求,二者想必也自有過人之處。白眉不才,願以七十年所練之《坤元功》配合【地載陣】拒此強敵,毋庸多慮!」
白眉大手一揮,自信滿滿。
「哈哈哈!」
苦行著實鬆口氣,大笑道:「沒想到道長有此神器,宋成蹊確實不足為患了!」
王道宗也放下心來。
馬伯毅掃一眼確認是真品,繼續悶頭喝酒。
「難怪啊……」
苦行笑罷,忽然想到一事:「聽說三煞一直在尋找八陣圖殘陣,不會就是為了孝敬你這位師尊吧……」
「非也。」
白眉收起陣盤,眼中閃過怒意:「苦行兄切莫再出此言!那三個欺師滅祖的東西!連交結妖邪、投靠魔教的事都敢做,又怎麼會為我尋找八陣圖!」
「……」
苦行這才想起,西域三煞已經投靠了魔教,而白眉的師尊邊疆老人恰恰是因魔教而死……
「失言,失言!」
苦行趕緊賠禮道:「一時不察,道長勿怪,我自罰酒一杯!」說完倒了一杯素酒,一飲而盡!
白眉臉色略微緩和:「不干你事,是我識人不明,白白浪費心血不說,還養出了三條白眼狼!」
「唉!」
苦行嘆了口氣,苦笑道:「老衲一樣所託非人,不提也罷。不過道長既然深恨三人,為何不……」
殺之以絕後患!
苦行修習密宗,佛門戒律與中原迥異,對殺生、酒色之類清規看法不同,說出這話倒也不足為奇。
「一則不忍,二則不能。」
白眉無奈搖頭道:「那三人到底是我親手養大,虎毒不食子,再者,修煉《坤元功》需要青蚧相輔,三人常往深山幽谷,行蹤不定,即便是我想找也難……不過,他們三個的劫難也近了……」
白眉眼底深處掠過一抹冷光。
棄子……
也到了該捨棄的時候了……
另外三人以為他是算到了徒弟近期有難,一時不知該安慰,還是該道喜,只能沉默應對。
白眉笑道:「不必如此,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我早就看開了。眼下還是以大事為主,其他的,不足掛心……」
另外三人點點頭。
「來,喝!」
四人繼續推杯換盞,一頓飯吃的賓主盡歡。
等散了桌回到房間,白眉道人立馬取筆墨修書一封,放飛了信鴿。
他孤身站在窗前,目視那信鴿消失在夜幕中,喃喃自語道:「三個通幽巔峰,應該夠他更進一步了……希望這次,我沒看走眼……」
四千一。還有一更,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