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二章 竹籃打水一場空(2/2)
公輸綸怒不可遏,抓過茶杯狠狠摔在地上,卡察炸響讓艙中所有人身體一顫。
「公輸鏜,你說!」
公輸綸伸手一指,直接叫大名。
公輸鏜臉色陰沉,斜了公輸翼一眼,將整個過程都講了,從昨夜公輸翼因為那顆「石球」與曹謹行起衝突,到讓曹謹行多花兩倍價錢買朱果,然後就是曹謹行對公輸家的報復,一樁樁,一件件,沒有絲毫隱瞞。
公輸翼臉色慘白,噗通跪下,瑟瑟發抖。
「二十萬兩,就為了二十萬兩!」
公輸綸聽的勃然大怒,一聲厲喝,反手抽了公輸翼一巴掌!
啪!
巨大的力道讓公輸翼飛了起來,在半空中轉了一圈才砸在牆壁上,半邊臉立刻腫了起來,嘴角溢出鮮血。
公輸翼是公輸家百年難遇的機關術天才,公輸綸平日最喜歡的孫子,一直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但今天,公輸綸第一次下手就要了他半條命。
「就為了這二十萬兩,你四個叔叔賠上了性命!就為了這二十萬兩,公輸家歷代完善的十八具傀儡,化為烏有!就為了這二十萬兩,公輸家最強機關獸『雲霄勾玉』成了一堆廢鐵!就為了這二十萬兩,我公輸家的殺器折損近半!」
公輸綸越說越怒,又踹了一腳,恨鐵不成鋼道:「說了多少次,改改你那臭毛病,就是不聽!等回到家族給我滾進祠堂,面壁三年!」
「……」
所有人噤若寒蟬,公輸翼也再沒了囂張跋扈的模樣,爬起來跪在地上,一聲不敢吭。
氣氛沉抑的可怕。
一個三十多歲的叔伯輩走上前,嘆口氣說道:「父親,這次行動也不是一無所獲,只要【湘君】在手,不消幾年,公輸家勢必更上一層樓,您老就彆氣了。」
他是其中一隻破土三郎的操控者。
要不是他憑著精湛的機關術帶著另外兩隻守住【湘君】,說不定方家已經得手,那才是白來一遭。
提到湘君,公輸綸臉色略微和緩。
公輸鏜上前扶住他坐下,其他人心裡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
法象的怒火,實在難頂。
公輸綸看向【湘君】,它依然維持著之前的舞蹈姿勢,一動不動。
明明已經解開了輸牘暗語,這一路也灌輸了不少真氣,可是就是沒反應。
「這是怎麼回事?」
公輸綸皺眉道:「第六世祖已將湘君的情況做了說明,留存後世,並未做什麼特殊布置,只是在離開椒房殿前以輸牘鎖死靈核,但現今靈核已解,照例應該可以重新認主,為什麼……」
公輸綸越想越覺得怪異,心中隱隱冒出個不好的想法。
難道……
公輸綸靈光一閃,急忙說道:「鏜兒,你說湘君的輸牘是曹謹行解開的是嗎?」
公輸鏜道:「是。」
公輸綸:「還有那隻畢方,也是他解開的,更已認主是嗎?」
公輸鏜:「是……」
公輸綸:「那隻畢方解開輸牘後,又在湘君頭頂站了多久?」
「嗯?這!」
公輸鏜的眼睛瞬間睜大了,心裡咯噔一下,不好!
「哈哈哈哈哈!」
突然,一陣清朗的笑聲迴蕩在船艙之內。
眾人大吃一驚,等循著聲源看去,無不大驚失色,竟然是湘君!
此時此刻,他凋像一般僵硬的面容,突然變得靈動無比,與真人無二,很自然地放下了手,輕輕一扔,那盞用於祭舞的酒爵落地,發出脆響。
「它」看著自己的身體露出驚奇的表情,說道:「偃甲,當真神乎其神!操控【湘君】,比【畢方】更好玩,簡直就像另一個自己,完美的分身……」
「曹!謹!行!」
公輸綸一愕,連湘君也落到他手裡,折騰一通,損失慘重不說,還竹籃打水一場空!
公輸綸氣的臉色通紅,血壓勐漲,差點背過氣去,大聲說道:「果然是你!這是你自尋死路,竟敢上船……」
他邊說邊提氣行功,忽然臉色一變,先是小腹中感到一陣劇痛,接著雙膝一軟,坐倒在椅子上,肚中猶似數千把小刀在扎,疼的他冷汗直流,丹田中的內息只提起數寸,又沉了下去。
「父親!」
「父親!」
公輸鏜和那位中年人顧不得「湘君」,急忙上前查看。
公輸綸臉色煞白,勉力伸手指著曹謹行,強打精神,說道:「卑鄙!你給我下了……毒……」
「不是毒。」
曹謹行冷冷一笑,借湘君之口說道:「這是學宗『亂神咒印』。此咒本身有強烈刺激,同時伴隨加強咒印威力的觸媒,如果直接施放,很容易辨別和防範,而且還必須直接接觸,並保持一段時間,才可能施放成功。要不是這樣,我剛才就不會讓你帶走【湘君】……你這一路與湘君接觸,正好讓咒印發作……」
這是在野鬼村跟陸繹學的,當初曾用這招對付許清微。
——『萬物負陰而抱陽,沖氣以為和。』陰與陽,始終對立而又統一,學宗『陰陽咒印』,就是通過將真氣煉成炁毒,作用於奇經八脈,以打亂人體內陰陽的對立平衡,從而達成效果。
而亂神咒印,是陰陽咒印中作用於人體最強的,可封禁督脈,阻礙真氣運行。
這種咒術能達到類似十香軟骨散的效果,讓人變成砧板上的魚肉,對高境也有效果。
「卑鄙!卑鄙!」
公輸綸破口大罵,只是身中咒印,罵聲也是有氣無力。
至於他那兩個兒子,連插話都不敢。
曹謹行笑道:「虧你們還是公輸管的後人,連陰陽術都不懂,難怪做的偃甲不堪一擊,只能找先人遺物……自己不小心,怎麼能怪我?」
「你——」
公輸綸氣的瞪眼,大聲咳嗽。
「放心吧,真要殺你,剛才就下手了。」
曹謹行道:「你們是公輸機關術的傳人,殺了你們,到底是中原神州的一種損失……只是我這個人不喜歡留後患,就算不殺,也不能讓你們對我構成威脅。公輸家最大的威脅就是你,但如今中了咒印,也不足為懼了。」
】
「……」
公輸綸動作一僵,很是意外。
其他人也都愣了一下,本以為要全軍覆沒了。
「但是……」
曹謹行臉色一變,笑意收斂,冷冷說道:「……也只有這一次機會!再敢對我出手,你就算會摶土造人,老子也照殺不誤!你們應該清楚,我能做到!」
「……」
公輸綸沉默了。
其他人更是一聲不吭。
曹謹行比之前傳聞中的更可怕,這次不費吹灰之力就廢掉了一個法象!
這樣的對手,叫人怎麼抵擋?
「公輸翼借我用兩天!」
曹謹行說完,一把提起公輸翼,施展輕功,鬼魅般消失無蹤。
兩人離開後,船艙之內,安靜了很久很久,只留下一地雞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