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卡西奧佩婭的不甘(1/2)
三個月後。恕瑞瑪北岸,烏澤里斯。
烏澤里斯是恕瑞瑪北岸的一座繁華的農商業城邦,也是諾克薩斯帝國在南方大陸最重要的殖民據點之一。
而當年率大軍戰勝恕瑞瑪土著聯軍,為諾克薩斯帝國奪得這座繁華城邦的那位將軍,不是別人,正是那位赫赫有名的刺客大師,杜·克卡奧將軍。
杜·克卡奧親手開拓了這片新殖民地,並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之內,作為諾克薩斯的南陸殖民地總督,率軍常駐在烏澤里斯。
所以烏澤里斯不僅是帝國的海外殖民地,還在某種程度上,是克卡奧家族的海外「封地」。
作為杜·克卡奧將軍的小女兒,卡西奧佩亞從小就隨父母搬到了烏澤里斯。
後來,杜·克卡奧將軍被帝國調回了瓦羅蘭大陸,但卡西奧佩亞小姐仍舊和母親定居於此,住在烏澤里斯的殖民地總督府里。
對卡西奧佩亞來說,這裡就相當於是她的半個故鄉。這座城市,就像是她的私人莊園。
但現在,一切都變了
「去死吧,諾克薩斯的屠夫!滾出恕瑞瑪!滾回你們的老家!」
在恕瑞瑪人憤怒的嘶吼聲中,諾克薩斯帝國的紅黑軍旗,終於從總督府的穹頂緩緩降下。
諾克薩斯的士兵們試圖將那面旗幟收好帶走,帶上返鄉的海船。
但憤怒的人群已經一擁而上,一把將那面旗幟給搶了過來。他們將這面軍旗撕成了碎片,又恨恨地將碎片拋上天空,看著它們如枯死的落葉般悠悠飄下,落到那沙塵滿地的地面上,落到人們那污穢不堪的鞋子底下。
「」卡西奧佩亞坐著馬車,就在這一片混亂中緩緩駛出了總督府。
她看到了這一幕。
諾克薩斯的旗幟永遠地從這裡落下了。那些低賤的恕瑞瑪土著,骯髒的種植園奴隸,這些劣等得不能再劣等的弱者,這時都趾高氣揚地挺直了腰杆,耀武揚威地站了出來。
她回頭看了眼那座總督府,她曾經的家。
總督府的白牆上已經塗滿了髒污不堪的塗鴉,寫滿了咒罵諾克薩斯殖民者的口號。
那一扇扇昂貴的天然水晶玻璃,也已經被暴民們投擲的石塊砸成了一地碎片。
草坪被踐踏成泥,凋塑被推倒碾碎。畫像也被搜刮出來,燒成了一團飛灰。
她親手設計的大理石噴泉,被土著們恣意踐踏成了一池污水。
她平時品茶賞花的後花園,這時葉門戶洞開,被聚集在此的奴隸們當成了歇腳撒尿的休息間。
卡西奧佩亞已經不忍再看下去了。
馬車緩緩駛離了這一片狼藉。她攥緊了拳頭,閉上眼睛,想說服自己徹底跟過去告別。
但:「滾下來!臭表子!」
憤怒的人群圍住了她的馬車。
那一雙雙骯髒而粗糙的手,從四面八方牢牢地扒了上來。
「這裡沒有一樣東西是你們諾克薩斯人的,包括這輛馬車!」
「滾下來!把它還給我們!」
難聽的咒罵聲中,已然有人將手伸向了車門。
卡西奧佩亞:「」
「混帳!」車門打開的一瞬間,她終於按捺不住地攥緊了腰間短匕。
她發誓,只要那隻奴隸的髒手敢觸碰她繡金的裙子,她就一定要殺了這些賤民。
「卡西奧佩亞,別!」一隻手牢牢地摁住了她。
「卡特琳娜?!」卡西奧佩亞轉過頭,眼神憤恨地看著自己闊別多年的親姐姐。
「我們下車。」卡特琳娜語氣嚴肅地說。
「憑什麼?這是我的馬車!」卡西奧佩亞恨得咬牙切齒。
但卡特琳娜並不是在詢問她。因為領風者帶來的蝴蝶效應,卡西奧佩亞如今仍舊是那個平凡的人類貴族小姐。
所以卡特琳娜只是輕輕一拽,就將她輕而易舉地拽出了馬車。
隨後一個瞬步,兩人就擺脫了恕瑞瑪人的憤怒圍攻,出現在了數十米外的路邊。
「放開我!」卡西奧佩亞並不感謝姐姐為自己解圍。
她只恨恨地看著卡特琳娜:「你這個懦夫!叛徒!領風者的走狗!」
「你看不到嗎?」說著,卡西奧佩亞指著地上那髒污破碎的諾克薩斯軍旗說道:「這些該死的恕瑞瑪人,正在踐踏帝國的旗幟!」
「他們正在摧毀我們的家!」
「卡西奧佩亞。」卡特琳娜深吸口氣,無奈嘆道:「這裡不是我們的家。」
「這裡本來就是恕瑞瑪人的地方。現在他們只是踩了一面旗幟、砸了幾扇窗戶、搶了一輛馬車、罵了你幾句,你就憤怒成這樣。」
「那你有沒有想過,我們在這裡殺了多少人,搶了多少東西?他們又有什麼理由不憤怒呢?」
「閉嘴!」卡西奧佩亞無法忍受姐姐的「風言風語」。
「唉」卡特琳娜也不勸了。
她知道,她妹妹還無法接受這樣的現實。
也是卡西奧佩亞是作為一個傳統的諾克薩斯貴族小姐,在人上人的優握生活中被培養長大的。
她的人生使命,就是為家族的利益服務。而她也一直在為此努力著。
後來突然讓她知道,家族的頂樑柱,她的父親杜克卡奧投降叛變了。
她和母親效忠的那個地下貴族結社黑色玫瑰,也被斯維因剷除殆盡。
而她姐姐不僅投靠了領風者,還在外面找了一個來自德瑪西亞的男朋友。
這一切的一切,都讓人太難接受了。
而現在,卡特琳娜又在父親杜·克卡奧將軍的指示之下,主動向領風者協會上交了他們家族在恕瑞瑪殖民搜刮來的不義之財,帶著領風者和恕瑞瑪人,抄了自己的家。
「卡西奧佩亞,我知道你會恨我和父親。」
「但」卡特琳娜也不打算講什麼領風者的道理了。她知道,卡西奧佩亞現在是聽不進去的。
於是,她索性用諾克薩斯人最容易理解的話說:「但你得接受現實。」
「現實就是,諾克薩斯輸了。斯維因大統領已經正式宣布放棄恕瑞瑪殖民地,烏澤里斯再也不屬於諾克薩斯,也不屬於你了。」
「就像你經常說的,弱肉強食。現在,被迦娜思想(物理)武裝起來的恕瑞瑪人才是強者。」
「而你」卡特琳娜毫不留情地說:「你只是一個弱者罷了。」
卡西奧佩亞再也說不出話。
其實,這道理她都懂。
她知道,自己現在能作為一個普通人安全地淨身出戶,而不是像其他作惡多端的殖民地莊園主一樣被領風者抓成反動典型,拖到廣場上一槍斃了
那都得感謝她老爹和姐姐投風投得早,感謝她那個原殖民地總督的父親,為恕瑞瑪北岸的和平解放作出了足夠多的貢獻。
若非如此,她現在連主動上交家業、積極配合改造的機會都不會有。
能活著就不錯了,還要什麼馬車啊?
道理是這個道理,但
「」卡西奧佩亞眺望著那座「淪陷」的總督府,心情還是久久無法平靜。
她丟的可不僅僅是這一座府邸。
領風者在恕瑞瑪北岸,實行了類似密銀城的「異地扶貧搬遷」政策。
每天都有大量的沙漠部落民,在領風者的政策號召之下,舉族離開那荒涼貧瘠的茫茫大漠,來到水草豐沛的恕瑞瑪北岸安家。
而這些沙漠移民來這裡吃的糧食、喝的水、住的地方、穿的衣服,可都是原先的諾克薩斯殖民者、種植園奴隸主「友情提供」的。
杜·克卡奧家族作為烏澤里斯的大財主,自然在其中起到了巨大的貢獻。
卡西奧佩亞過往辛苦打理的家族產業,那些店鋪、商行、倉庫、水行、駝隊、船團、種植園這些白花花的銀子,可全都被領風者拿去,散給那些恕瑞瑪的泥腿子了。
她過往擁有的一切,都成了一場空。
「被人搶走家業的感覺不好受吧?」這時候,她姐姐又在說那些難聽的「風言風語」了:「可你別忘了,我們以前搶恕瑞瑪人的時候,手段可要比這還殘酷百倍。」
卡西奧佩亞不再反駁。
但卻把一雙拳頭攥得青筋直冒。
卡特琳娜注意到了她的動作,便也不再勸了。
她只說:「卡西奧佩亞,父親他已經在祖安定居了。母親她也答應了放下過去的一切,去祖安和父親團聚。」
「而我也已經向組織提交了申請,以後要調去德瑪西亞工作。」
「你在烏澤里斯已經沒有家了。所以,我們都希望你」
「別管我!」卡西奧佩亞無比牴觸地蹙起眉頭:「我不會搬去祖安,更不會去跟那個叛徒團聚!」
「那你要去哪兒?」卡特琳娜關心地問:「烏澤里斯已經不屬於你了。你難道要回諾克薩斯?」
雖然斯維因不知出於何種原因,並沒有清算歸順領風者的克卡奧家族。他們家族在帝國的特權和財產,現在仍原封不動地保留著。
但無論如何,諾克薩斯現在在名義上都還是帝國。作為帝國叛徒的女兒,卡西奧佩亞當然不方便回到諾克薩斯本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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