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廢柴女神與召喚師(2/2)
這個故事越傳越遠,越傳越玄乎。傳著傳著就有更多的人見到青鳥,甚至有水手見到青鳥幻化成了一位絕美的尖耳朵少女,少女手裡還有一把可以駕馭風暴的法杖,並施法替他們驅散了風浪。
風暴之怒迦娜,就這麼從故事中誕生了。
「可之後,他們為什麼不信這個故事了呢?」李維又問。
迦娜自己倒是總結出不少原因。
一是古代恕瑞瑪統治時期,信奉天界巨神的恕瑞瑪統治者不允許平民崇拜她這個「虛假神像」,使得她在凡間的雕像、神廟、教團都幾乎被一掃而空,信仰斷了傳承。
二是她在兩百多年前的運河大爆炸中,為了替災民阻擋爆炸連鎖引發的大地震與大海嘯,幾乎耗盡了所有力量。
自那之後,迦娜就極少有餘力在人前顯聖,繼續幫助她的信徒。
顯聖顯得少了,人們便更加不信迦娜是真實存在的。
而越來越多的人不再信迦娜,她自然就更加沒有神力人前顯聖了。
在這種惡性循環之下,迦娜的信仰傳承便徹底走向了消亡。
「這些其實都是次要原因,最主要的原因是——時代變了!」
「迦娜小姐,你的教義早就過時了!」
「教義?」迦娜若有所思:
她的教義...
她就根本沒有教義!
甚至包括她在內,古恕瑞瑪的巨神也好,弗雷爾卓德的半神也罷,大家其實都是沒有什麼教義的。
因為這個世界上的神,都是真的。
真神才懶得跟信徒編故事。
本尊也沒啥大道理要教你的,咱有什麼說什麼,你愛信不信吧。
「那種打法太原始、太粗糙了。」
「沒有抓住用戶痛點,沒有在業務邏輯上形成閉環,沒有形成穩固的用戶生態,就更別說維持產品的生命周期了。難怪你這麼一尊真實存在的神祇,都還能淪落到被市場淘汰。」
「???」迦娜在心裡打出問號。
而李維還在說他那套讓人似懂非懂的怪話:
「迦娜小姐,你的故事實在太簡單了。」
「自然崇拜,拜火、拜月、拜風,那可是新石器時代就有的玩意兒。說到底不過是古代人類對自然元素的原始崇拜罷了。」
「現在皮城和祖安都工業革命、甚至賽博朋克了,他們連機器人都造得出來,一個個的數學、物理玩得比我都好——」
「你再讓他們向風祈禱,他們能當場給你水出一篇《風作用的流體力學計算方法》。」
「哪怕這世界的確有神,神對於這些已經習慣用科學認識世界的雙城人來說,也不過是一種『強大的魔法生物』罷了。」
「你說說,你那故事還能忽悠得到人嗎?」
迦娜無話可說。
被李維這麼劈頭蓋臉地一教育,她發現...自己這個女神,好像還真的沒李維懂怎麼當神。
「所以,你打算怎麼做?」
「簡單,既然教義完全過時了,那我們就推翻重來,編一套更加適應時代的信仰理論出來。」
「你?!」迦娜又忍不住想斥責李維瀆神。
信仰理論,這也是可以隨便編的嗎?
那不是讓她這位女神配合說謊?
不過生氣歸生氣,迦娜還是很快理解了李維的一系列做法:「原來如此...」
「你這麼認真地向我了解皮城與祖安的歷史,就是想掌握這裡的歷史背景,方便你編故事?」
「可以這麼認為。」
「那你打算...替我講怎樣的故事?」迦娜挺擔心李維會胡亂篡改她的教義,把她變成卑鄙之喉那樣的邪神。
而面對她的問題,李維卻只是喃喃自語:
「要講怎樣的故事?」
「這的確是個問題...」
祖安和皮城已經進入工業革命時代,甚至有些2077的味道。
以李維的所見所聞,在這個時代具有旺盛生命力的信仰,大致還有兩種。
第一種當然是在玄學道路上繼續深入。
拋棄原始的自然崇拜,向信徒描繪地獄、許諾天堂,描繪輪迴、許諾來世。
總之,要給苦痛者一縷希望。哪怕這希望是在死後,在下輩子。
至於那第二種麼...
「迦娜。」李維並未直接回答,反而意味深長地問道:「假如一個人有病,病得很厲害。而我手上有兩種藥:」
「一種是麻醉藥,能讓人沒有痛苦地去死。」
「一種是猛藥,能治病,但治病的過程會非常痛苦,甚至比生病還痛。很多人會撐不到病治好,就痛死了。」
「迦娜,你覺得哪種藥更好?」
「我選第二種。」迦娜一點沒有猶豫:「如果不能救人,藥又有什麼用呢?」
「說得不錯,迦娜。」
李維其實早已做好決定。
如果是穿越之前,他可能會選第一種。因為第一條路如果走通,可以給他帶來無窮無盡的財富,無窮無盡的享受。
但穿越之後的他,卻繼承了這具軀殼的全部記憶。
他親身體驗到了,祖安人的生活是怎樣的。
那個猝死在這張窄床上的年輕人...他想要的一定不是麻醉。
「我也選第二種。」
李維拿起紙筆,在他新編的「故事」前寫下一行致辭:
「為了您,李維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