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苦說之死(2/2)
除了青夏大師、疾風教派、拉維等六位大師,反抗軍高層還有24位來自不同宗門、不同家族的高手。
他們並沒有背叛艾瑞莉亞,不是叛徒。
可他們雖然不是叛徒,但也已經算不上是她的戰友了。
大師們一心只想將反抗軍建設成第二個兄弟會,把艾歐尼亞建設成第二個諾克薩斯,沒人願意跟著艾瑞莉亞繼續做夢。
「可我也不是你的戰友。」青夏說:「我不認同你的理念。哪怕你赦免我的背叛之罪,我也不可能幫你追逐你那不切實際的理想。」
「我知道!」艾瑞莉亞目光堅定。
她說:「我已經明白,回歸傳統的路走不通了。所以,現在我想嘗試一條新的道路。」
說著,艾瑞莉亞看向易大師,看向在場的領風者們:
「這條道路,反抗軍的那些大師前輩們,多半是不會跟我一起走的。」
「願意陪我走下去的,恐怕只有青夏大師你了。」
「我...」青夏大師神色複雜。
他也看了看在場的領風者,他說:「他們的路,不好走。」
艾瑞莉亞只是想回歸傳統,就已經在反抗軍內部引起眾多不滿;
她如果想在艾歐尼亞學著搞領風者那一套,那大師們恐怕就不只是不滿,而是要造反了。
「那又如何?」艾瑞莉亞向他伸出手:「青夏大師你也說了,領風者的路只是『不好走』,並不是走不通。」
是的,其實在聽完剛剛苦說與領風者的辯論之後,青夏大師就已經意識到了:
在萬眾的擁戴、女神的庇佑、信仰的團結之下,領風者的路未必就是走不通的。
「他們反對,就讓他們反對去吧!」艾瑞莉亞想通了:「就像青夏大師你說的...」
她眼中再無一絲迷茫:「所謂領袖,就是能在反對聲中做出正確決定的人。」
「他們不跟我走,我就跟領風者走!」
「這...」青夏大師面露訝色。
他似乎沒想到,自己能從這天真少女身上看到如此堅毅果決的一面。
青夏思慮良久,終于欣慰地露出笑容:「你終於成長了,艾瑞莉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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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青夏大師答應戴罪立功,繼續輔左艾瑞莉亞,嘗試新的道路。
而另一邊,洛也對領風者的信仰十分嚮往。
戰鬥結束不久,他從口袋裡掏出自己的那本《迦娜思想簡述》,跟參加粉絲同好會的新人似的,滿懷憧憬地向領風者們走了過來。
「等等,別靠得太近!」霞卻在最後關頭攔住了他。
「怎麼了,親愛的?」洛還有些不解。
先前霞不是還支持他跟領風者接觸的麼,怎麼現在連說個話都不讓了?
「洛,你還沒發現麼?」霞警惕地護在洛的身前,盯著塔姆:「這條肥鲶魚,分明就是一頭惡魔!」
實力強大,氣息邪惡,食人靈魂,而且塔姆剛剛還自己在言語中透露,他至少活了1萬年之久。
這分明就是一頭惡魔,而且還是一頭可怕的遠古惡魔!
普通人跟這種生物呆在一塊,就像是老鼠與貓同籠。
哪怕塔姆對他們沒表現出絲毫惡意,霞也本能地覺得恐懼難受。
「洛,別惦記什麼領風者了...」霞拉著男朋友就想跑路:「領風者能跟這種遠古惡魔混在一塊兒,恐怕也不是什麼好人!」
「嘿,你怎麼說話的?」領風者們還沒開口辯解呢,塔姆就先罵起來了。
他很不客氣地擋住霞與洛的去路,指著霞的鼻子質問道:
「你給我解釋解釋,我怎麼就不是好人了?」
「哈?」霞微微一愣。
這踏馬還用得著解釋?當然是因為...
「因為我是惡魔?」塔姆就像是捕捉到什麼關鍵詞一樣,嘴巴跟衝鋒鎗似的開啟了連發模式。
「惡魔就不能是好人了?我對你們態度這麼好,怎麼就讓你感覺到危險了?」
「小丫頭,你這可是非常惡劣的種族刻板印象!」
「惡魔也是智慧生命體,我們可能種族不同、膚色不同、文化不同、習性不同、食譜不同,但靈魂和智慧卻是相同的。當不當好人,做不做好事,我完全可以自己選擇。」
「我們領風者講究的就是人人平等,是全體智慧生命的大團結,像你這樣明目張胆地搞種族歧視,在我們那裡可是要吃處分的!」
霞、洛:「......」
和先前的亞索一樣,他們完全被塔姆的這一套組合拳給打懵了。
而和亞索不同的是,作為一直被人類歧視排斥的瓦斯塔亞人,他們對這番指責感觸更加微妙。
以前都是霞與洛,憤怒地指責人類歧視他們。
現在好了,一條鲶魚竟然指責他們歧視惡魔?
「這...」洛震驚地看向易大師等人:「你們領風者的人人平等,連惡魔也算在內麼?」
「額...」其實易大師也覺得這有些不太對勁。
但迦娜女神都說了,要團結符文之地的所有智慧生命...惡魔的命也是命,不是麼?
「是。」於是易大師回答:「只要惡魔願意和大家和平共處,那他就是和我們一樣的『人』。」
「那瓦斯塔亞人呢?」洛追問道。
「當然也一樣。」易大師說:「在領風者那裡,所有智慧生命的地位都是平等的。」
其實早在領風者到來之前,雙城就已經不搞種族歧視了。
畢竟祖安和皮爾特沃夫的人口,大都來自外來移民。這些外來移民又來自世界各地,各個國家、不同種族,可以說是什麼人種、物種都有。
如果按血統和種族搞歧視,那雙城人可就得歧視到自己身上了。
所以雙城沒有種族歧視。
他們歧視的只是祖安人、外鄉人——歸根結底,歧視的是貧窮,而不是血統。
而在領風者到來之後,雙城的版本就更是從種族平等、性別平等,一步進化到了人人平等。
只是艾歐尼亞的遊戲版本還太過落後,才會存在這種源於血統的種族歧視。
「看到了嗎,霞?」洛面露微笑,很興奮地看向女友:「在領風者的土地上,連惡魔都可以與人類平等共處。」
「我們瓦斯塔亞人追求的平等,或許可以通過這些領風者...」
「不行!」霞卻沒有洛這麼天真浪漫。
什麼超越種族的人人平等,全體智慧生命的大團結...這種騙小孩的故事,她才不信呢!
「人類騙了我們多少回了,你怎麼還信他們?」
「呵,我看...」霞的目光,極不信任地從在場所有人類身上掃過:「他們現在只是需要我們幫他對付諾克薩斯人,才來談團結友愛。」
「等諾克薩斯人被打敗了,需要一個『新的敵人』了,就輪到我們瓦斯塔亞人『犧牲』了!」
霞雖然沒讀過那本《簡述》,不知道李維總結出來的,反動統治階層用種族壓迫轉移內部矛盾的相關理論。
但即便沒有理論,過去的近萬年來,艾歐尼亞的人類也一直都是這樣實際操作的。
只要人太多了,地不夠用了,人類就會跑來揍一頓瓦斯塔亞人,搶上幾塊地走。
幸虧還有均衡之道間接保護,讓艾歐尼亞人只敢小規模蠶食,不敢發動大規模戰爭...
否則瓦斯塔亞人恐怕都撐不過這漫長的一萬年,早就被貪婪邪惡的人類給殺滅絕了。
「這樣的人類,你怎麼還敢信任?」霞對洛質問道:「我們瓦斯塔亞人天生就跟人類長得不同,總體實力又比人類弱。」
「他們說不歧視,就真不歧視你了?」
霞的顧慮沒錯。
當矛盾積攢到需要找一個地方宣洩的時候,「不同」和「弱」,這兩點就足以成為一個種族滅亡的理由了。
更何況,瓦斯塔亞人跟人類比起來,還如此不同,如此地弱。
「你多慮了,霞首領!」這時,易大師站出來了。
他堅定地說:將領風者團結起來的是信仰,而不是血緣、種族等一切外在的身份。」
「我們從來不會依靠外貌的不同,來區別你我。」
「不管你是長著羽翼,還是長著狐狸尾巴,只要你和我們有相同的信仰,那你就會是我們最信任的戰友。」
「信仰?」霞不屑一顧:「放在腦子裡的東西,能有長在身上的東西更直觀明顯,更讓人有歸屬感麼?」
「當然!」易大師點了點頭:「因為我們的信仰,是看得見摸得著的。」
說著,他暗暗施展神術。
只見微風流轉,在場眾人的信仰之線便都被顯現出來。
無論是出身無極的易,還是影流教派的劫,均衡教派的阿卡麗...這些不同出身、不同身份的人,都顯現出了他們共同的信仰之線。
「這是?」霞還有些猶疑。
「這就是我們的信仰,領風者唯一的身份認知。」易說。
可以具現化的信仰?
「這...」霞微微長大嘴巴。她立刻意識到了,這意味著什麼。
不過...這是真的嗎?她看到的這一幕,會不會是領風者演的一齣戲?
畢竟,具現化一條線罷了。這種程度的小戲法,隨便找個法師過來都能還原。
霞也不是領風者,她分不出眼前的信仰之線是迦娜的神術,還是人類的法術。
她正這麼考慮著。
可她的好男友洛,卻突然跟發現了什麼寶藏一般,激動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親愛的,你看——」
「我也有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