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黃粱一夢(2/2)
直到現在回到家,哪怕明知道是夢境,在見到父親的那一刻還是難得的「任性」了一次。
哭了一會之後,他的情緒也終於穩定了下來。
看著周圍逐漸模糊的一切,陳墨若有所感。
「爸,我走了。」
「嗯,去吧。」
?
?
?
「陳墨!」
「陳墨?」
「我曹!你特麼別嚇我啊!」
正在開會的老李被突然出現的玉兔嚇了一跳,緊接著聽到陳墨暈倒的消息之後趕忙著急的跑了過去。
看著躺在地上的陳墨,老李慌亂的跑上來檢查著鼻息。
確認了只是昏迷之後,趕忙在房間裡將之前早就準備好的各類應急藥物拿了出來。
一般來說,面對昏迷的病人是需要第一時間進行心肺復甦以及人工呼吸的。
可陳墨現在的身體狀態顯然並不適合用這種辦法急救。
他現在脆弱的像是一個瓷娃娃一樣,稍微一個不注意,可能就會是內臟破損出血或者骨骼斷裂的下場。
那樣非但不會對他現在有所幫助,反倒是會直接讓他的身體狀況更加惡劣。
所以需要更加溫和一些的急救方式。
苯丙胺又或者叫做安非他命,是一種中樞興奮劑。
相比較擬交感神經胺類的麻黃鹼或者黃嘌呤類的嗎啡來說,苯丙胺這種精神刺激類的興奮劑要顯得更加溫和一些。
老李小心翼翼的從藥瓶中倒出一片放進陳墨的嘴裡,然後將習慣放進陳墨的嘴裡,擠壓水袋將溫水一點一點的送進了陳墨的嘴裡。
陳墨本能的做著吞咽的動作,將口中的溫水連帶著白色橢圓形藥片一起咽進腹中。
老李將陳墨抱回床上,看著陳墨絮絮叨叨的嘀咕著:
「陳墨!你可千萬別嚇我啊!」
也許是聽到了老李的呼喚,也許是剛剛的興奮劑起了效果,也許是陳墨的夢終於醒了。
陳墨終於在昏迷中醒了過來。
重新睜開眼睛。
再次映入眼帘的就是玉兔跟老李兩張關切的臉龐。
死亡角度之下,老李本就堪憂的顏值頓時更加堪憂了起來。
反觀玉兔就不一樣了,就算是這種俯視角度依舊可愛滿分。
大夢初醒。
陳墨的精神難免有些恍惚。
看著周圍熟悉的一切,又看著眼前的老李跟玉兔,他又不禁回想起了剛剛那個無比真實的夢境。
掙扎著從病床上爬起來,感受著渾身上下傳來的鑽心疼痛,陳墨卻突然咧開嘴笑了起來。
他說:「我回來了!」
聲音雖然虛弱,但是卻十分堅定。
他看到了老李手裡握著的藥瓶,顯然也已經明白了剛剛自己的狀態到底是怎麼回事。
鬼門關上走了一遭,可不就是我回來了嗎?
玉兔又一次化身小哭包,兔耳朵委屈的耷拉下來,蹲坐在陳墨身邊淚珠不停的掉著。
老李的表情也全是後怕,認真的看著陳墨確認著他目前的狀態。
剛剛的昏迷真的是嚇壞他了。
陳墨當時躺在地上任憑他跟玉兔怎麼呼喊都沒有半點反應,雖然還有呼吸,但是僅剩的呼吸也微弱的不行。
迫不得已之下,老李這才選擇使用了安非他命。
好在最終的結果是好的。
興奮劑的作用很明顯,硬生生的將陳墨從鬼門關拽了回來。
至於安非他命的副作用,比起人徹底醒不過來來說,這點副作用顯然並不算什麼了。
眼下陳墨的身體狀態越來越差了。
最起碼像是今天這樣的昏迷,在之前是從未發生過的。
按照這樣的發展下去,說不準哪次昏迷之後就真的再也醒不過來了。
老李看著面前的陳墨,眼神被名為擔憂的情緒填滿。
陳墨對此卻只是笑了笑,再一次說出了那句他已經說過無數次的話。
他說:「別擔心,我沒事。」
可沒人可以做到別擔心。
他也不是真的沒事。
專家組的接連幾天的會議依舊沒有結果。
除了剛剛所使用到的治標不治本的急救手段之外,他們對於陳墨現在的放射病完全沒有任何對策。
十幾位頂尖的醫療專家齊聚一堂,卻也沒想到任何辦法能夠拯救陳墨的生命。
他的死亡好像註定無法避免。
剩下的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老李抿了抿嘴唇,一言不發的離開了。
剛剛的會議還沒結束,而且他也需要跟專家們說一下陳墨的狀態,只希望對醫學專家們的研究起到一點作用。
而且他也不敢繼續跟陳墨留在一個房間裡了, 他怕自己會控制不住的哭出來。
他不希望自己影響到陳墨的情緒。
陳墨怔怔的看著老李離開的方向,腦海里卻不由自主的回憶起了剛剛的夢境。
那個夢真的好真實啊。
家裡的擺設都是自己離開時候的樣子,自家老爹也是自己記憶里的樣子。
可實際上又怎麼可能呢?
自己都離開家五年時間了,就算是登陸月球也足足一年半的時間了。
家裡的一切都是會變的,自己的父親也是會變老的。
「黃粱一夢啊!」
陳墨轉過頭看著玉兔,說這話的語氣莫名的有些落寞跟苦澀。
玉兔淚眼朦朧,聽不懂陳墨這話的意思,可還是輕輕的伸出手隔空撫摸著陳墨的臉頰。
「陳墨不哭。」
玉兔這麼說著,陳墨這才意識到自己早已不知道什麼時候淚流滿面。
明明自己還在擔心害怕。
還是笨拙的伸出手想要為陳墨擦去眼淚。
可是他們兩個註定無法觸碰到彼此,所以就連這種小事玉兔都沒辦法幫陳墨做。
玉兔緊緊咬著自己的下嘴唇,看著陳墨委屈的道歉:「對不起。」
陳墨看著玉兔突然有些心疼,突然好想伸出手把玉兔摟在懷裡。
「為什麼要道歉呢?」雖然淚水還在眼眶中,可陳墨還是笑著說道:「玉兔只要陪著我,我就已經很開心了。」
玉兔紅寶石一樣的大眼睛眨啊眨,他看著陳墨頓時哭的更傷心起來:
「你騙人!」
陳墨沒有回答,感受著生命的流逝,依舊只是溫柔的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