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還能等到天明嗎?(2/2)
未知苦處,不信神佛。
當絕望的時候,僅剩的選項好像也就只剩下祈禱了。
可惜。
老李的虔誠祈禱註定浪費了。
因為陳墨罵的也同樣真心實意。
這段時間老李為他乞求了多少神明,他這邊大概就同樣罵了多少神明,數量跟誠心程度甚至猶有過之。
吸風機開啟又關閉。
陳墨推開門從衛生間中走了出來。
他看了一眼同樣等在門口的玉兔,對著控制室抬了抬下巴說道:「走吧,去控制室那邊說,玉兔你在外面等我們一會。」
老李的眉頭又皺了起來,心裡隱隱的有一些不好的預感。
兩個人向著控制室走去,留下可憐巴巴的玉兔站在原地看著他倆的背影。
一路上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老李愁眉不展,反倒是陳墨一副放鬆的模樣。
雖然因為病痛導致行動有些緩慢,不妨礙每一步都走的很堅定。
老李擔憂的原因也很簡單。
那就是他已經猜到陳墨的病情大概不太樂觀了。
不然以他的性格,不可能會把玉兔排除在討論之外的。
控制室的距離並不算遠,就算是陳墨走的稍慢,他們過去也用不了多長時間。
走進控制室之內,陳墨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利用權限關閉了控制室內的監控攝像頭以及全息投影設備。
同時關閉控制室的主控系統「玉兔」,改為了手動操作的模式。
目的就是不讓玉兔知道這次他跟老李的談話。
手動接通了東夏航天局的通訊頻道,李想的影像也出現在了控制室內的大屏幕上。
他們都在等待著陳墨開口。
他沒有說話,而是舉起了手裡的老式收音機。
打開電源,調整頻段。
緊接著刺耳無規則的噪音從老式收音機的低劣喇叭中播放了出來。
他說:「是輻射。」
「怎麼會……」
老李不可置信的看著陳墨,他很想質疑陳墨是不是猜錯了,可他手中依舊鬧耳的老式收音機就是最好的證據。
李想的臉色也一下難看到了極點,只不過他現在要比老李冷靜許多:「那麼輻射源呢?找到了嗎?」
「嗯,也找到了。」陳墨點頭,但對於這個問題卻顯得有些抗拒。
最後還是嘆了口氣,無奈的說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輻射源是玉兔。」
他知道自己只要說出輻射這兩個字之後,李想他們就一定會詢問輻射源的問題。
可他真的很不想承認自己這樣其實是玉兔的原因,這同樣也是他不想讓陳墨聽到他們對話的原因。
「玉兔嗎?」
「是的。」
他深吸了一口氣,看著老李跟李想說出了自己昨晚的推斷,同時也說明了自己之前誤會成黃金的過程。
「其實說是玉兔也不準確。」陳墨回憶著昨晚的場景繼續說道:「如果輻射源是玉兔的話,那麼現在老李或多或少也一定會收到輻射影響。」
他看了眼身邊已經開始害怕的老李,聳聳肩無奈的說道:「可很顯然,現在老李並沒有受到輻射半點影響,而且昨晚我測試黃金的時候玉兔就在我的身邊,結果收音機並沒有任何異常。」
說完這些他突然劇烈的咳嗽了兩聲,老李趕忙第一時間跑過來扶住了陳墨。
這個舉動不禁讓陳墨一陣欣慰。
雖然人體並不會作為輻射源傳染其他人,但眼看著陳墨剛剛證明完自己身上有輻射,任誰心裡都難免會有疙瘩。
可老李卻還是第一時間跑上來扶住自己。
「那麼不是玉兔的話,你之前說的是什麼意思?」李想皺眉詢問。
倒也不是他冷血無情不關心陳墨的身體,而是作為指揮員,他必須要更加冷靜一點。
現在陳墨已經因為輻射的原因得了放射病,他就更需要問清楚輻射源,防止最後的老李也步入陳墨的後塵。
所以他才會繼續追問,因為他要保證之後老李的安全。
「這也是我剛剛想要說的。」陳墨喘了口氣回答著李想的疑惑:「這個輻射源是玉兔但是又不是玉兔,準確的說應該是最開始我看到的那道藍色光芒才對。」
「之前提取氦3的時候出現了意外,一道幽藍色的能量伴隨著氦3被機器提取出來進入了我的身體。」
陳墨繼續往下說著自己的推測。
對於這件事,無論是老李還是李想都印象十分深刻。
還記得當初陳墨的狀態就像是吸嗨了的癮君子,滿口胡言亂語,一直到回到基地內才逐漸恢復正常。
也就是在那天之後,老李的床開始漏電了。
再之後就是偷偷搞鬼的玉兔一不小心被陳墨抓了現行,於是冷清的天宮基地因為玉兔的加入熱鬧了起來。
李想聽到這裡眉頭不由皺了起來。
顯然他也已經相信了陳墨的說法。
這個陳墨所看到的幽藍色能量,不出意外的話就是導致陳墨身體受損的罪魁禍首。
這個東西既然能讓陳墨陷入幻覺,還能讓玉兔從一個虛擬程序擁有獨立意識,那他所蘊含的能量一定是十分巨大的才對。
這種大當量的能量進入陳墨的身體,會產生輻射也完全合理。
因為輻射的本質其實就是能量的運動,本質上就是電磁波的一種而已。
聽陳墨說完,控制室內陷入到了一種詭異的沉默當中。
知道真相之後,老李跟李想兩個人的表情簡直難看到了極點。
如果輻射源是那股藍色能量的話,那麼現在確實不用擔心老李再被輻射損害了。
可陳墨呢?
已經得了放射病的陳墨呢?
他們表情複雜的看著陳墨,悲傷的情緒一時難以自制。
放射病語氣說是病,反倒不如說是傷。
外部的輻射在細胞層面損壞了人體,所以才會出現流鼻血頭疼甚至後續內臟出血的症狀。
這哪怕在地球都是一種很難醫治的病症,更別說是在月球了。
不僅僅沒有專業的醫師,而且也沒有能夠有效治療的儀器。
等待他的最終結果,可能只有身體被輻射徹底摧毀,直到生命在病痛的折磨下徹底終結。
「幹嘛一副這樣的表情?」陳墨看著難掩悲傷的老李跟李想笑了笑說道:「我又不是現在就死了。」
明明他才是那個被病痛折磨的人。
可現在卻是最先開口安慰大家的那個。
自己沒救了。
這點是陳墨昨天晚上就已經意識到的問題。
自己那封遺書最終還是派上了用場。
「這件事就不要告訴玉兔了。」
陳墨看著老李跟李想認真的說道:「我不希望最後讓玉兔這孩子因為我的死亡而內疚。」
他說:「這件事本身就不怪她,自始至終都跟她沒有關係。」
如果自己就要死亡的話,那麼這是最後的懇求。
他擔心玉兔知道真相的話,會把自己的死亡怪罪到自己的誕生上。
如果可以的話,他不想看到玉兔難過。
現在長夜已至,自己還能等到天明嗎?
他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