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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第二百八十七 空營計
戰損沒有統計出來前,趙雲其實就有心理準備了,想來這一仗是勝也是慘勝,傷亡定是不小。
只關中人馬剛剛退走,誰也不能確保會不會有第二輪偷襲,最早在安豐的時候跟著林墨出征他就學會了伏兵之後再出伏兵的打法。
所以,他一面讓滿寵撲滅大營里的火勢,再分人清點傷亡人數、打掃戰場,同時自己和張繡帶領剩餘的騎兵把守在寨子外圍。
所幸天已經亮了,視野極其開闊,三四里外有人活動都能清晰的看見,累是累,好賴能讓人心安一些。
寨子裡的各處火源沒多久就被撲滅了,不過打掃戰場和清點傷亡卻是持續到了下午。
「傷亡很慘重,我方陣亡三千二百三十五人,重傷一千九百七十二,輕傷五千零三十九。
沒有詳細清點西涼軍的折損,不過目測來看,似乎不到兩千。」
當滿寵拿著軍冊把情況匯報完後,趙雲和張繡都倒吸了一口涼氣,傷亡竟然過半數了,這種情況,昨晚竟然沒有士氣崩塌,簡直是謝天謝地了。
而西涼軍的折損,當然是算,可這也是無可奈何的,畢竟當時那種情況,己方是人困馬乏,又被他們殺了個出其不意,打成這個樣子,已經難得了。
「伯寧,我知道,昨晚如果不是你拖住西寨那數千西涼騎兵,這大寨可就被殺穿了,這次功勞我會記在功勞簿上的。」趙雲拍了拍滿寵的肩頭。
昨晚那一戰,他擋住了馬超,固然是有那麼救大軍於危難之間的味道,可後來查看戰場的時候,趙雲和張繡心裡都明鏡似的清楚,真正力挽狂瀾的是人家滿寵。
當時的情況是閻行第一個喊撤軍的,為什麼會喊?就是因為看著張繡從北寨帶回來的騎兵太多,衝進來的西涼騎兵一下就陷入了被包圍的態勢。
可如果滿寵沒守住西寨的話,情況可就不是這樣了,他們兩支騎兵得以匯合,人數上不再出現肉眼所看的差距,閻行是斷不會想撤走的。
真要是到了那個時候,趙雲就是三頭六臂也是好虎架不住群狼的。
滿寵才是真正的功臣,當真是好用,也不枉費晉陽城下自己花了這麼大心思把他弄到手。
「可是」
滿寵的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並沒有興奮的感覺,苦澀道:「現如今軍中兵馬傷亡過半,士氣低迷,別說西涼軍再次劫營,便是大搖大擺的來沖寨,只怕」
「是啊,這是個棘手的問題,關中十部這些人昔日都是戰火狼煙里摸爬滾打的,非常好戰,一旦示弱,後果不堪設想。」
張繡接過話來,看了一眼身後的軍寨,又眺望西面,眸子一亮,提議道:「現在只能是在軍中多樹旗幟,多立刀槍,做疑兵聲勢,或可震懾住關中人馬。」
「張將軍所言有理,我這便去辦!」滿寵也覺得這個辦法不錯。
反正,只要再熬過兩天去,林墨的中軍就能抵達前線了,兩天時間,問題應該不大。
「等等!」
趙雲叫住了滿寵,在二人狐疑的目光中低眉沉吟,「這樣不行的,昨天夜裡他們已經殺入了我們的中軍寨,便是不完全清楚我軍傷亡,大體也能猜測,這般裝腔作勢,只會讓他們更加篤定軍營空虛。」
兩人對視了一眼,好像是這個道理。
人家做疑兵聲勢的前提是對方不了解自己的真實情況,可對方昨晚就殺進來了,今天又不見增兵,你弄再多的旗幟又有什麼用,張繡長嘆了一口氣。
滿寵想了想,也沒啥好的主意,落寞的低下了頭,用細若蚊蟲的聲音說道:「那就只能留下一支兵馬斷後,大軍緩緩向東撤,這樣可以趕在明天日落前與中軍匯合,不過」
後面的話他沒說下去了,大家也能猜得到,這麼一走那就相等於告訴林墨,你識人不明啊,選了個先鋒將出來竟然連立足的能耐都沒有。
而且,如果關中十部的人狠一點,一路追殺,便是遇上了中軍也不懼,反而會因為沒有營寨避險,陷入被割裂、逐個擊殺的困頓局面之中。
可現在的情況來看,不走風險會更大的,昨天被大火這麼一燒,鹿角多有損毀,寨子的防禦力大為降低,加之傷兵滿營,根本就經不起西涼鐵騎二度沖寨了。
如何是好
趙雲深吸了一口氣,猛然抬頭仰面朝天,表情有些猙獰,若是文遠領兵,他一定知道該如何破解這種局面的,我不如他啊。
「誰能想到他們竟然會從後面殺出呢,我猜想,這些傢伙應該早就躲在太行山下的密林里了,其心可誅。」
張繡看著痛苦面具的趙雲安慰道:「告訴蘭陵侯,他也能理解我們的。」
對於張繡的安慰,趙雲充耳不聞,收拾起對張遼的崇敬之心後,他開始認真的回憶過去跟著林墨打仗時候遭遇過的各種惡劣局面,他又是如何去做到翻盤的。
過去不用想,那是因為自己要做的是一名衝鋒陷陣的武將。
現在,他需要想,而且不僅是想,還要大膽的採用貫徹,因為,他已經是一名統帥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在張繡和滿寵看來趙雲只是為撤軍做最後的掙扎罷了,卻不想再次睜開眼的趙雲眸子變得明亮起來,疲倦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在過往無數的戰鬥中,林墨每次慣用的路子,都是玩弄心術。
無論是安豐逆境之下,還是重奪蕭關的戰鬥,乃至於一戰定二袁,都是利用了對方心理上的趨鶩心態。
無數的回想後,還真讓他有了一點靈感。
「允文常說,實者虛之、虛者實之,兵法貴乎不守常規。
為今之計,只有以空寨示人。」
「空寨?」
二人交換了一個眼神,「何謂空寨?」
「伯寧,伱速去將大寨上所有旌旗收起,師兄,你把寨外所設的哨騎也全部撤回,每門僅留三四名軍士看守即可。」
這一聽,張繡和滿寵都覺得頭皮發麻,「子龍,這種事情,昨日這麼做或有戰機可用,今日」
張繡停頓了一下,下意識等巡哨的騎兵過去才壓低聲音說道:「今日就算我們埋伏好,這點兵馬也成不了事啊。」
「就賭他們不敢來!」
「子龍啊,你可想清楚了,他們要是不上當,這後果」畢竟是自家師弟啊,還是因為自己而來的,張繡覺得這種玩法太極端冒險了。
「師兄,當年的廣陵城下,文遠也沒想過八百人沖不破孫權三萬大軍會有什麼後果吧?」說完,露出一抹笑朝著滿寵揚了揚額,後者會意作揖,調轉馬頭就去部署了。
不止是張遼,就是林墨多番用兵,又有哪次不險呢。
借用他一句話,用兵就是用險。
趙雲覺得,自己既然領了這先鋒官的職責,林墨又有意讓他挑大樑,有些事情,過於畏首畏尾了,反而不配。
昨夜那一仗西涼軍贏了嗎?
不管是從戰略的實施,還是戰損的置換,都可以說是大獲成功的。
甚至,龐統都準備好了迎接各路諸侯對自己的吹捧。
誰曾想,他剛剛得知馬超他們回營的消息,趕去中軍帳,還沒有進去就聽到了裡面激烈的爭吵聲。
「你這孬種,竟然臨陣脫逃,若非你沒種,呂軍已經被我殺的棄寨而逃了,現在你竟然還有臉回來!」馬超目露凶光、臉紅脖子粗的瞪著閻行,口水都噴到對方臉上了。
「放屁!我會臨陣脫逃?當時張繡帶著騎兵趕到,我若不下令撤走,弟兄們都要被包夾在中軍帳附近,一個也跑不了!」
其他人怕馬超他閻行可不怕,針尖對麥芒的厲聲反問:「出征前是否說過,你要殺穿趙雲的軍寨,若非你自己實力不濟,侯將軍的兵馬怎麼會被堵在西寨進不來?
是你,你讓這次行動以失敗告終的!」
「你的耳朵如果還沒有聾的話可以去問問歸營的弟兄們,少將軍以一己之力拖住趙雲,這才讓弟兄們可以騰出手來沖陣,要說實力不濟」
不等馬超反駁,龐德就站出來冷笑了一聲,繼續道:「當時我拖住了中軍寨的呂軍,讓你砍翻一個帥旗也辦不到,怎麼你的長矛就沒你的嘴皮子利索呢?」
「你」好似被戳中了痛處的閻行瞠目欲裂。
啊這,你們竟然在這裡吵架?
剛剛跑進來的龐統一臉的懵逼,聽他們爭吵的內容,好像這次的行動失敗了。
沒理由啊,這種套路下,趙雲是根本防不住才對,就算勉強守住大寨,必然也是元氣大傷的,再沖多一次就垮了,怎麼聽他們幾個說的好像大敗而歸。
沒等龐統完全弄明白髮生什麼事情的時候,馬騰已經一拍台案,怒喝道:「吵夠了沒有!」
這一聲爆喝下,馬超和龐德立刻就成鵪鶉不說話了。
閻行給了二人一個白眼後,也退了下去。
見三人偃旗息鼓不做口舌之爭,馬騰才緩了緩語氣,沉聲道:「有什麼可吵的,我看過戰報了,也問過幾名校尉,此番雖然沒能殺穿趙雲的大寨,可到底也是一場大勝,有什麼好鬧的。」
「孟起、令明,這事要怪就怪我吧,沒能衝過那名呂軍將領。」直到這時候,侯選才有機會說上話。
「侯賢弟所帶可是你部精銳騎兵,竟沒能衝破,那人是誰,如此了得。」韓遂開口問道。
「嗨,晦氣,打著『滿』字將旗,應該是新拜入呂營的滿寵。」侯選懊惱的長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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