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4.第263章 第二百六十二 天下不過囊中之物(1/2)
第263章 第二百六十二 天下不過囊中之物
袁熙還有沒有活路?
答案是肯定的,唯一的一條活路就是雄踞右北平、漁陽和遼西郡的踏頓。
也就是幽州中部的烏桓族。
關於烏桓族的歷史,實力最鼎盛的時候,其實並不是在踏頓治下的幽州三郡之地,而是他叔父丘力居統治的時期。
光和年間這傢伙就策反了中山國的太守張純,帶著烏桓騎兵劫掠幽、冀、青三州之地,最誇張的時候,甚至都把手伸到了徐州去。
後來,在公孫瓚的平定下,把烏桓是逼退回了幽州中部,但由於中部三郡山川、溝壑眾多,不利騎兵深入追擊,加上後勤補給的損耗太大,所以公孫瓚的白馬義從也殺不進去,烏桓呢,也打不出來,勉強算是形成了對峙的態勢。
不過烏桓大概是跟涼州部落差不多,子民都是自幼嫻熟弓馬,民風彪悍,便是臨時的招募也都是一群善戰的精兵,以至於袁紹對待他們是秉持懷柔政策的。
丘力居死後,因為兒子年齡太小,就讓侄子踏頓先接任了他的大位,與袁家的友好關係並沒有因為換了個領頭而改變,相反的走的更近了一些,袁紹與公孫瓚死磕的時候,踏頓也沒少幫忙。
解決了公孫瓚後,袁紹甚至代天子下了矯詔封踏頓為烏桓單于,還用宗人聯姻,以達到和親聯盟的效果。
正是因為這樣的背景下,袁紹才敢於解決了公孫瓚後立刻就揮兵中原。
如果單純的兵馬數量來算計,烏桓的實力絕對是不容小覷的,尤其是他的騎兵,清一色的騎射,戰力之強,令人咂舌。
白馬義從事實上就是在異族騎射的陰霾下而針對性的誕生。
不過最開始的時候,踏頓就被袁熙視為了不得已而為之的下策。
這些傢伙,豈是易與之輩,出了名是有奶便是娘,昔日袁紹實力滔天,當然可以聯姻,如今窮途末路,誰又還認識他袁熙呢。
真要是有心,呂布圍城這麼久,烏桓好歹給點反應吧,可事實卻是人家看都沒來看一眼。
人走茶涼的道理袁熙當然是明白的。
可到了眼下這個節骨眼,他唯一的活路到底還是烏桓,不管怎麼說,相比於呂布,踏頓應該不至於會對他斬盡殺絕,畢竟兩家是有聯姻的,他烏桓又不至於會為了討好呂林翁婿把自己給賣了。
只不過他動手的時間顯然是晚了,呂軍早就裡三層外三層的把涿縣圍成了鐵桶,象徵性的派出了幾支百人騎試探,結果都被射成了蜂窩。
袁熙很清楚,呂布手頭上說到底也就那麼四五萬人,自己城內的五萬大軍當然也打他不過,可要說完全的把五萬大軍吃下卻也是天方夜譚。
現在的問題是城中人人自危,根本沒辦法擰成一股繩,他並不敢直接的下達戰令,因為在軍營里逛了一圈後心裡便大概有底了,只怕召集五千人都難。
唯一的辦法,畫大餅!
於是,他又把營中隊率以上的人全部召集了起來,拿著一份自己書寫的竹簡,聲稱已經秘密的聯繫上了踏頓,踏頓表示會全力支持自己,只等自己衝出重圍後會撥出三個縣給自己駐紮休整。
換句話說,只要弟兄們團結一氣,衝出了重圍後就可以前往漁陽會合,到時候我們還是有機會東山再起的。
同時還列舉了呂林翁婿在軍中大肆排除異己的惡劣行徑,連主動投誠的那群袍澤都受到了如此不公平的待遇,更何況咱們這群弟兄跟他周旋了這麼久。
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講後,諸將是心思各異的,但無一臉上不是掛著惆悵。
去漁陽啊,那可是烏桓的地頭,這不是成了寄人籬下、看人臉色過日子?
有人是牆頭草隨風擺,有人是悶罐子不發表意見,但更多的人內心是想投靠呂布的。
跟著你袁熙去以死相拼只為換來低人一等?我們腦子又沒被驢踢。
「再不動手可就來不及了,一旦袁熙帶人出城,那會就算我們向呂布投誠也撈不著半點功勞,現在,好歹也算是有獻城之勛!」焦觸在廳內來回踱步,顯得很焦躁。
「現在,確實已經到時候了。」
兄弟倆作為智謀上稍有優勢的張南總算下定決心了,「時下軍中惶惶不可終日,又聞得袁熙的魯莽之舉,眾將只怕早有歸順溫侯之心,這會動手,即便有人不支持,卻也不見得敢與我們正面發生衝突,只待袁熙身死,我們振臂號召,必是一呼百應!」
馬上就要換主子了,不能老是呂布呂布的叫,要習慣溫侯。
終於等到了張南鬆口,焦觸眸子閃過精芒,「好,我現在就去召集信得過的弟兄,殺向將軍府!」
「等等!」
張南趕忙攔住他「豈可這般魯莽,入夜後你讓這些人埋伏於將軍府周遭,我們兄弟入府以商討軍情為由,伺機動手,方不至於動盪太大!」
「擒賊先擒王,好!」
兩人一拍即合,兩邊都開始行動了起來。
其實,無非就是把自己手底下信得過的人都叫來,也不需要太多,有個五百人就夠了,到時候如果能順利殺了袁熙,那就趁勢占據了將軍府發令;若是不順利,那就強攻!
等他們把人員召集好,並且有意的跟宵禁巡防的軍士換了班,便一齊去了將軍府見袁熙。
在袁熙這五萬人的大軍里,焦觸和張南的影響力還是不小的,所以他們兩人一起過來,袁熙當然是要抽出時間來與他們商談。
「二位將軍深明大義,助我脫此困境,此番功成,必不忘患難之情!」在得知兩人已經著力整頓軍心,並且也取得了不錯的效果後,袁熙的腔調都有些哽咽了,雙眸紅潤。
患難見真情啊。
父親死後,下面的人就給了袁熙一種貌合神離的感覺,呂林入主北國,麾下將士更是長期都處於一種心不在焉的狀態,到現在,呂軍圍城,將士們的眼神中從來都是瀰漫著驚恐的。
在這樣的情況下,并州夏侯惇、兗州曹操、太行山張燕如同王牌級別的殺手鐧橫空出世一般,算是勉強穩固住了軍心。
誰能想到,呂林翁婿卻是神不知鬼不覺的將這一切都粉碎了,以至於袁熙也能察覺,就算自己畫出了踏頓這張大餅,到最後能跟隨自己一起突圍的人只怕過不了一萬之數。
剩下的人,只要不搗亂他已經謝天謝地了。
誰曾想,焦觸和張南竟然會主動的為自己去安撫軍心,事實上,在這個節骨眼上,以他們這些軍中將領的身份去安撫各部人馬,效果真的要比袁熙自己出馬還好。
這不,焦觸剛才還說已經說服了八大校尉中的兩人,加上他們兩人,也就是說至少能召集兩萬軍,而且二人有信心能把剩下的人也說服。
袁熙只覺得這一切都好不真實,心中感慨,焦觸張南到底是性情中人啊,能在自己絕境之中不離不棄、同生共死,當浮一大白,於是立刻讓人擺酒宴感謝二人。
「公子對末將有知遇之恩,末將萬死不能報,區區小事,何足掛齒,末將僅以此盅預祝公子旗開得勝,衝出虎口後必當東山再起!」
焦觸一番肺腑之言,讓袁熙心頭泛起一股暖流,當即舉起酒盅笑道:「好,焦將軍,喝!」
「公子,昔日勾踐受盡屈辱,給闔閭看墳,給夫差餵馬,臥薪嘗膽,最終卻得以大仇得報,公子如今便如當年的勾結,末將相信你一定有一天會踩在呂布和林墨的頭上,揚眉吐氣的!」
張南的話算是說到了袁熙的心坎上,他甚至覺得鼻頭都有些發酸,「往後還要靠張將軍和焦將軍助我,他年若遂志,不負今日恩,干!」
袁熙本來就是寬厚的人,心術算不得有多深沉,加上張南和焦觸又是軍中老將,跟著袁家有些年頭了,當然不會對他們設伏,所以是來者不拒,敞開了喝。
推杯換盞間已經是三大罈子喝了下去,袁熙一人就包攬一半,終於在子時時分,酒力不支趴倒在了帥案上。
「公子,公子?」
張南試探性的推了推袁熙,後者毫無動靜,只是嘴裡呢喃著:「父親,孩兒快頂不住了,父親」
二人交換了個眼神,都堅定的點了點頭。
隨後張南走到門口把大門關上,焦觸則是走到一旁將帷帳拉了下來緩緩的放在了袁熙的脖頸上。
沒辦法,進入將軍府,就算他們是校尉身份也需要放下兵器,所以就算他們想給袁熙一個痛快也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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