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0.第259章 第二百五十八 旦夕禍福,沉痛的(2/2)
所謂的增兵,不過就是為了把并州的兵馬調走兩萬而已,自詡謀略過人的潁川二人組,竟然都沒能察覺他的心思。
不管願意不願意承認,夏侯惇的死,二人都是要負上一定責任的。
大概是完全的洞悉了林墨的計劃,兩人的臉色更難看了。
至於幽州,再沒有任何的想法,不管是張燕還是并州的夏侯惇,本來就是袁熙最後的救命稻草,如今齊齊倒下,如何還能有信心抗衡呂布啊。
原本以為荊襄兵不血刃的到手,同時增兵十數萬,只要困龍升天局能暫時的穩住北國局面,那麼適當時機北上,是可以給呂林翁婿致命一擊的。
誰曾想,荊州剛到手,并州又出了這種狀況,當真是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
「一直以為林墨善於心術算計,尤其是兩軍對壘之際,他總能抓住稍縱即逝的戰機,想不到戰略大局的把控,也是如火純青,真乃曠世之才。」郭嘉仰頭望天,嘆聲感慨。
興許,這一刻,他有一種既生墨何生嘉的苦澀吧。
大概是年齡上來了,荀攸倒是要沉穩許多,只是皺著眉頭沉聲道:「依著林墨的用兵習慣,他既然把手伸到了并州,那麼就一定還有應對援軍之策,我們再去找一趟司空吧。」
郭嘉瞳孔驟然一聚,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林墨敢於忽然調轉方向對并州下手,那麼就會算計好後面一系列可能發生的事情,這就是他林允文。
郭嘉相信,如果曹操真的決心率軍北上,尤其是急行軍狀態,那必然還要吃一個大虧。
兩人趕忙下了城關,來到襄陽將軍府的時候,卻直接被人拒之門外了,說是曹操不見客,任何人都不見。
二人皆是有了一種不詳的預感,已經折了個夏侯惇了,不能再敗了。
好巧不巧,夏侯淵也準備去找曹操,當然也是被拒之門外了。
可是,這些人能擋得住郭嘉和荀攸,卻擋不住一心為夏侯惇報仇的夏侯淵,直接就把他們給推開了。
「我去過軍營里,裡面兵馬紋絲不動我就知道有問題,你二人是何居心,司空早已下令,你二人卻置若罔聞,不去軍營調動兵馬,莫非要違抗軍令嗎?」
進入內院後,看到像門神一樣站在曹操寢房門外的典韋和許褚,夏侯淵上前就是吹鬍子瞪眼的厲聲質問。
要是擱以往,這哥倆的火爆脾氣,那也是一點就著的,管你什麼軍職,直接就開懟了。
但是今天,他們兩人都默契的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妙才,非是我等不動,司空不賜我等虎符,如何調遣騎兵出營啊。」
「什麼?」
夏侯淵聞言很是詫異,蹙眉道:「司空人呢?」
二人朝著裡屋看了一眼,夏侯淵便會意的推門而入。
屋內,曹操跪坐在台案旁,背對著夏侯淵,他的面前擺著兩盞酒杯,可自始至終都沒有拿起酒杯。
夏侯淵當然也是很急的可面對曹操還不至於敢放肆,他直接單膝跪下,哽咽道:「大兄,各部都準備好了,為何不賜虎符,難道元讓的仇你不打算報了嗎?」
曹操甚至都沒有回頭看他一眼,大概已經清楚的知道夏侯淵一定是會來質問的吧。
他沒有解釋一句,只是拿起酒杯在對面空蕩蕩的坐席上的酒杯上砰了一下,隨後一飲而盡。
「大兄,你這麼做就不怕寒了弟兄們的心嗎?」夏侯淵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曹操為什麼能對夏侯惇的死無動於衷。
明明在城關走馬道上他還暴跳如雷要帶領大軍北上,可是這一刻,他卻陌生的像是一個不認識的人。
終於,曹操站起身來,他走上前把夏侯淵攙扶起來,二者對視的時候,夏侯淵才發現不知何時曹操已經淚眼婆娑了。
「兄弟勿怪,不是我不想為元讓報仇,而是我現在還辦不到。」曹操的話充滿了無奈。
可夏侯淵卻不明白,他搖頭道:「如今荊襄各郡駐紮兵馬匯聚有近二十萬人,抽調五萬人如何不成?」
曹操長嘆了一口氣,轉過身去重新跪坐下,苦澀道:「妙才,你知道嗎,那些並不是我們的兵馬?」
「什麼?」
夏侯淵一臉驚愕,「大兄的意思是,蔡瑁帶領的荊州軍是詐降?」
「卻也不是。」
曹操自顧自的斟著酒,解釋道:「蔡瑁之所以會甘願投效我,只是因為眼下大局而言還是選擇站在我這邊對蔡家最為有利。
可一旦他知道了元讓戰死,并州易主立刻就會生出反叛之心,若是此時我率軍離開,再想回襄陽可就進不來了。」
夏侯淵不語,他在細思著曹操話里的玄機。
可曹操卻不管他是否明白,繼續說道:「妙才,雖然我們入主了荊襄,可時下人心不穩、世家不附,我需要時間,只有把荊州徹底吸納為我們的力量,到了那個時候,才有機會為元讓報仇。」
這麼一說,夏侯淵反而清晰了不少。
從前在許昌的時候,光聽蔡家如何權傾荊襄,可這次進來見到他,並沒有覺得他有多耀武揚威,更多的時候甚至都挺謙厚的。
那是因為己方實力雄厚,正如曹操所言,鋪開天下的局勢,也只有曹家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但,那是在此之前了。
如今夏侯惇一死,如果己方兵馬離開了襄陽城北上,蔡瑁說不定就真的會亮出他的爪牙。
想明白了後,夏侯淵便萎了下去,哭喪著臉走到曹操面前的空位上坐了下去,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而且,林允文這小子心思深沉,既然選擇了先拿并州開刀,一定留有後手,此時我若急行軍救援晉陽,一定會著了這小子的道,若是敗上加敗,莫說是荊襄士族了,就連我們的根基潁川也會被動搖的。」
曹操的雙眸有些渾濁,卻依舊在苦笑,「妙才,此時北上,無異於飛蛾撲火,你能明白嗎?」
許是真的諒解了曹操的良苦用心,夏侯淵深知并州已成死局,不由攥緊拳頭,指甲甚至都嵌入了掌心,哽咽道:
「所以大兄在城關上說的話,只是為了讓晉陽城裡的弟兄們抱有一絲希望繼續死戰,以便拼殺更多的呂軍」
曹操不語。
這當然就是默認了。
夏侯淵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了起來,「大兄啊,子丹也還在城裡,伯寧也是對大兄忠心耿耿的,還有一萬多手足兄弟難道我們就只能坐視他們戰死而不管不顧嗎?」
曹操眸子陰沉,呢喃道:「我能做的就是儘快將荊州穩住,再伺機收復湘南三郡之地,只要最後哭的人不是我們,那就是我們的勝利。」
其實,夏侯惇死了,曹操自己也是痛徹心扉的,可他卻不能恣意妄為的帶著大軍去報仇。
因為這一去,很可能就會一戰把曹氏的基業都給葬送了。
晉陽到最後一定是會失守的,現在唯獨是寄希望讓他牽制呂軍的時間更長一些,好為自己爭取更多的時間。
不管怎麼樣,只要完全的消化了荊州這塊肥肉,擁有了天下之腹作為戰略後院,在將來的對峙中,自己未必會處於下風。
更何況,郭嘉部署的棋子生效還需要一些時間,過去種種來看,呂林翁婿不生間隙終歸是太難對付了一些。
一旦這枚棋子收得奇效,縱然坐擁北國與徐州,呂布也必敗無疑。
曹操緩緩閉上雙眼,元讓,你一定會理解我的,對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