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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第一百九十八 關鍵時刻的致命一擊

「呂布率領兩萬大軍已進入臨淄,袁譚還妄言要與呂布不死不休,原來是包藏禍心,請狼入室,愧為袁家子弟,即日起我要將他從族譜中除名!

好選不選,竟然選個三姓家奴為盟友,想憑此撬動我北國基業,逆賊,妄想!」

鄴城,議政廳內,作為接任了袁紹的衣缽,雖然朝廷沒有下令敕封大將軍一職,袁尚也直接將袁紹的那套大將軍鎧甲裁減了一番後穿在了身上。

人是長的漂亮好看,但披著這身威嚴赫赫的戰甲,總有種穿上龍袍不像太子的樣子。

袁尚雖然嘴裡滿滿的不屑、鄙夷、蔑視,但整個人都暴跳如雷,青筋凸顯,咬牙切齒。

不管你願意不願意承認,人往往都是下意識用憤怒來掩飾內心的恐懼。

許攸看的很真切。

內心也能夠理解。

其實,要說北國現在的可用之才還是有,而且不少。

步兵校尉馬延、屯騎司馬何茂、射聲都尉張頡還有平寇將軍蔣義渠等人,都是帶兵的好手,能夠實實在在的為袁尚分憂的。

問題是,謀士集團已經徹底凋敝,監軍沮授戰死,別駕田豐自裁,長水校尉荀諶不知所蹤,逄紀的人頭都被袁譚傳示三軍了,留在袁尚身邊能用的只有一個審配了。

至於說許攸自己,這種時候了,北國的袁家公子們不想著同仇敵愾、一致對外,反而是在內部掀起戰火,甚至把敵人都給請到了自己的地頭上,那就只能是拜拜了你勒,他可不奉陪。

從局面上看,呂布似乎搶占了先機,竟然帶兵進入了北國,有一定的概率可以反客為主,這林墨還是有兩把刷子的嘛,先前還是小看了這小子。

但是

在許攸看來,還是曹操更占優,這種時候,誰能忍到最後,誰就是大贏家。

曹操,完全可以等你們北國打的翻天覆地後,再出手把三方都給收拾了。

如果他是曹操,一定會這麼做。

君子不立危牆之下,他已經開始盤算著逃離鄴城了。

「主公,袁譚先是斬殺了逄紀,又將賊軍引入青州,妄圖與主公抗衡,若不起兵攻伐,只恐各地世家豪強會以為我等懼怕於他,請主公揮兵東進,收復青州,驅逐賊寇!」

審配的底氣非常充足,在他看來,袁尚有二十萬大軍,新近又從幽州和并州補充了五千匹戰馬,何懼區區袁譚,加上一個呂布又能撲騰起什麼浪花呢?

而且,這也是不得不出兵的情況,因為袁譚已經明面上與袁尚撕破臉了,如果伱不出兵,各地世家會猜疑,是不是袁譚說的是真的呀,袁紹的遺命就是立他為世子接位?

一旦形成了這樣的輿論,袁尚將陷入到絕對的被動之中。

「呂布兵馬雖少,可有傳言人中呂布、馬中赤兔,連曹操都誇讚呂布乃當世無敵的猛將,只恐」袁尚有些底氣不足。

「主公,呂布武藝再高能比當年的楚霸王還勇猛嗎,不過是匹夫之勇罷了,我二十萬大軍何懼區區匹夫啊。」

逄紀死後,在鄴城,乃至於在北國,審配都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存在,他享受著這種旖旎風光,同時也能感受到肩頭上的重擔,願意做好一個託孤重臣的本分。

整個北國,誰都可以怕呂布,唯獨你袁尚不能怕,他必須要灌輸這個理念給新主公。

「那何人可戰呂布?」袁尚不復最初的憤怒,越說聲音越小,這把許攸都給看無語了。

三公子與當年的主公相比,真是雲泥之別啊。

當年的袁紹,可是敢於隻身一人就對著有呂布保護的董卓大喊著『吾劍也未嘗不利』,那是何等的氣魄。

到了你袁尚這裡不忍直視。

「哎呀主公!」

審配都被氣的直跺腳了,「我們不是去跟呂布鬥狠的,兩軍對壘,勝敗首在統帥,兵者無常,以形可馭勢,他一人總不能擋得住千軍萬馬吧,真若這般驍勇,何至於讓人從關中趕到中原來啊。」

審配是真的急了,吐沫星子都噴到許攸的身上,後者嫌棄的擦拭著,不過也能理解,侍奉庸主是很痛苦的,他深有同感。

所以,袁尚上位後他一直都是惜字如金的。

「先生所言極是所言極是」嘴上說著『所言極是』,人卻在廳內來回踱步,雙手無處安放,就差沒把害怕兩個字寫在臉上了。

現在他終於開始明白,這主公的位置其實並沒有那麼好坐。

過去看袁紹坐在上面也挺舒服的呀,來的大多是好消息,端著一副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的架勢,意氣風發,怎麼自己坐上來都是些焦頭爛額的破事啊。

「主公,在下建議,遣平寇將軍蔣義渠率軍五萬進駐黎陽震懾曹軍,主公親率十五萬大軍趕赴平原,與賊軍決一死戰!」審配實在不願意見到袁尚繼續丟人了,將心中所想一抒為快。

「這樣」

袁尚也不是沒有繼承到袁紹的優良血脈,比如優柔寡斷方面他就青出於藍勝於藍,他捻著手指試探道:「其實,如果我們置之不理,派出大軍守住清河,一方面斷了袁譚的補給一方面想辦法離間呂布與袁譚,或可令他們二者相殘,我坐收漁翁之利?」

許攸眸子微微一亮,有腦子,但不多。

這話如果是從袁紹的嘴裡說出來,那就會有高度的可操縱性,因為他從內心裡就不怕呂布。

反觀袁尚,提出這個想法的根源還是在於畏戰。

「主公所言離間袁譚與呂布或可一試,然生死存亡之際,他們必是利益一致,難以輕易破開間隙的啊。

若是我們首戰取勝,主公此法,或有收效,否則,只恐清河戰事未起,北國先亂了。」

審配苦口婆心的繼續勸,許攸依舊是冷冷看戲,做好一個合格的摸魚人。

「北國會亂?」

袁尚終於嗤笑了一聲,自信道:「先生言重了,就憑郭圖幾句無稽之談,北國的世家豪強們可不是傻子,他們拎得清的。」

甭管怎麼說,自己現在才是北國之主,在鄴城裡發號施令,他郭圖要有這能耐就不至於跑去青州了。

原本以為自己這話頗有說服力,可審配卻深深的嘆了口氣,恨不得把袁尚的腦袋剖開,把自己的腦子放進去。

「主公啊,二公子他還在戍邊,你既新領北國,也該讓他看到你的魄力啊。」

這話一出,袁尚臉上的笑就僵住了。

他就是再笨也聽得出來審配是什麼意思。

你要是再不出兵,就連袁熙都會覺得你根本守不住家業,弄不好會刺激他也出來爭權的呀。

要知道,袁熙的手上可是有七萬大軍的,而且騎兵不少,要是他摻和進來,把幽州獨立出去,那這北國之主的位置可就名存實亡了呀。

這麼一想,不僅是袁熙,還有并州牧高幹,他的手上也有五萬大軍,大難來時,人心難測,若是自己顯得太過孱弱,未必不會使之也動搖初心。

這麼一提點,袁尚終於明白審配為什麼會這麼焦急了。

許攸也不由瞥了他一眼,諂媚小人也懂得審時度勢,算是你袁尚最後的智囊了。

他一直也瞧不上審配覺得他過於諂媚了,尤其是擁護袁尚這件事情,不過真要玩起腦瓜子來,許攸也知道審配並不是郭圖之流能比。

袁尚雙拳緊攥,眸子微沉,先生說的對,我不能抱著僥倖心理了,這一場戰鬥,我根本退無可退,一旦隱忍,情況只會更糟糕。

怕嗎?怕!

打嗎?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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