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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第183章 第一百八十二 誰言北國無英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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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氣勢還遠遠不夠。

沮授希望他們能拿出有敵無我的氣勢,才能真正的擋住曹軍的追擊,甚至有活下去的機會。

但,這本身有點強人所難,就連張郃都能帶著大戟士去投敵,還能要求他們怎麼樣呢。

他抬頭望天,回想起了半年前大軍南下時候的雄壯,綿延百里,旌旗遮天,那是何等雄壯,只半年光景,卻落了這般田地。

更讓他沒有想到的是,自古文死諫武死戰,他一介儒生,最後卻要戰死沙場,滿腔的才華還沒來得及施展,不由心底升起一陣悲涼。

「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不復返」沮授呢喃著重複這句話,突然好像就明白了荊軻當年明知是死也毫無畏懼的豪情其實是一種另類的悲愴。

「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不復返。」有人跟著沮授在吟唱。

這樣的夜,這樣的景。

同樣的心情和同樣的悲壯。

最後,是兩萬人齊聲在吟唱著這首易水歌。

誰言北國無英雄,敢以殘驅擋萬軍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而近,典韋、許褚、徐晃、陳到等人領兵殺到。

對於北國軍會有人斷後並沒有任何的詫異,這都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他們此來兵馬不算太多,三萬人而已,可這個數字已經占據了曹營能動兵力的四分之三。

兩軍見面,沒有任何的豪言壯語,沒有任何的試探進攻,戰鬥一開始便進入了最兇殘的廝殺狀態。

典韋許褚宛若兩頭猛虎沖入北國軍陣營里一頓砍瓜切菜,身後虎豹騎橫衝直撞肆無忌憚。

沮授悍不畏死,提著劍在人群中左砍右劈,激勵著北國軍死戰。

這一戰,並沒有像典韋他們以為的那樣打出一邊倒的局勢。

原以為四庭柱不復,糧草盡毀,北國軍哪怕是挑選了斷後死士也是不堪一擊的,萬沒想到這些人是如此的玩命,很多人身中數刀依舊咬著牙飛身抱下戰馬上的曹軍在血水裡翻滾。

許褚急切想要突破他們趕去渡口截殺,偏偏被這群北國軍纏的脫不了身,便想著斬將破敵,可幾萬人糾纏在一起,憑藉著月光並不容易發現標誌性不強的北國軍校尉。

最後目光落在了劍都砍出了七八道豁口的沮授身上,此時的他已經身中兩刀,還在死戰。

許褚可不管伱是北國柱石,上前一計勢大力沉的落月斬,沮授甚至都沒有機會提劍格擋,一道血口從肩頭直達腹部,乾脆的落了馬。

倒在地上的沮授,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望向北方,嘴裡呢喃著,「主公,保重」

另外一頭,夏侯淵、夏侯惇、曹洪、曹仁帶著一萬人已經從延津渡口乘船趕赴了對岸,提前等在了北岸。

他們並不急著動手,刻意等待渡口上的北國軍數量囤積上來,也是有意想要將袁紹撲殺。

直到北國軍從對岸渡了不下三四萬人的時候,夏侯淵爆喝一聲:「斬殺袁紹!」

一萬曹軍從五個方向猛撲了過去。

只聽得這番動靜,尚未與曹軍接觸,北國軍頓時便如驚弓之鳥,甚至都沒有進行象徵性的抵抗便四散而逃。

亂軍中,有踩踏而亡的,有被逼的直接落入滾滾黃河被激流沖走的,也有慘死在曹軍兵刃之下的,一時間哀嚎遍野。

不過,更多的人還是衝上了岸頭,朝著不同方向逃跑。

夏侯淵等人一面斬殺著北國逃兵,一面搜尋著袁紹的身影,嘴裡不忘喊著賞格,「司空有令,斬殺袁紹者,賞千金,封萬戶侯!」

千金萬戶侯,恩澤數代人的獎賞,當然了,他袁紹也配得上這份賞格。

「袁紹在那,追殺袁紹!」一名騎都尉終於看到了『袁』字大纛,並且一眼就鎖定了披著紅袍被將士們擁護在中間的男子。

隨著這一聲吆喝,周遭的曹軍都蜂擁而至,那是袁紹嗎,不是,是富貴終生的保障啊。

數百騎的保護著紅袍男子一路朝北狂奔,身後追擊的曹軍一開始是幾百人的,後來匯聚到了三四千人,很多人徒步都要追擊,這也算是賞格的弊端吧。

也不知追擊了多遠,護佑在周遭的騎兵都被射翻、斬殺,紅袍男子也被身後追兵遠遠投去一桿長槍穿透了身子滾落下馬,曹軍就像惡狼一樣撲了過去。

「父親,多虧了沮先生的高明手段,曹軍果然追殺我們安排的死士去了。」一條小道上,袁尚帶著幾百騎護著身穿騎兵鎧甲的袁紹一路向東,並沒有直接往北,這樣做的好處是可以避開大部分的曹軍。

按著沮授的部署,優先渡河的這群人,將營中的輜重、鎧甲、兵器甚至是戰馬都丟棄,以達到吸引曹軍的目的,外加一個假袁紹,確確實實的分擔了極大的壓力。

儘管死傷也非常嚴重,好歹護住了袁紹。

「公與公與回不來了,他回不來了,我痛失臂膀,蒼天不助我啊!」袁紹鼻頭髮酸,心痛如絞。

他沒法像袁尚那樣感恩沮授的妙計、慶幸自己脫離了虎口。

於袁尚而言,北國失去的僅僅是一個謀士,可於袁紹而言,他失去的是一個願意在生死關頭用自己一命換袁家未來的國士。

可惜,人總是要在失去以後才懂得珍惜。

北國再無沮公與,那個總願意為了袁家而跟自己死諫到底的沮公與,回不來了。

遠處,還能隱約聽見哀嚎聲和求饒聲,不時傳來噗通的落水聲。

袁紹很清楚,那都是北國將士們發出的絕望啊。

這驚天動地的一戰,我就打出了這麼個結果,河北四庭柱沒了,田豐沒了,沮授沒了,糧草沒了,還禍及三軍

這些悲痛的記憶洶湧的標記著他袁紹的沒落。

能在青史留名、並且後世依舊讓人耳熟能詳的往往只有兩種人,以少勝多、以弱勝強打出了耀眼戰績的名將;還有一種是以多敗少,以強輸弱被釘在了歷史的恥辱柱上的庸主。

袁紹心知,不管願不願意承認,他自己都屬於第二種。

稱帝稱到了恥辱柱上,千古第一人了吧?

袁紹在心裡自嘲,在放聲大笑,直到嘴角涎出了鮮紅,喉嚨泛腥,也止不住這陣大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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