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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第一百九十三 終於來了!

「在下素來敬仰白兔將軍之威名,將軍崛起於阡陌之間,名顯於河內八方,就連當今朝廷司空,也曾被將軍力挫,來,敬將軍一杯。」

河內,懷縣。

司馬懿來這有段日子了,端的是熱衷結交各方豪傑,除了與張楊多有論學外,軍中上至校尉下至百夫長,有機會了都會多說幾句話的,一時間好評如潮。

要知道,司馬懿的背後可是河內第一望族司馬家,而作為這群大多數草根出生的武人,對於司馬懿都會有一種時代背景下的仰視與敬重。

眭固有個萌萌噠的表字,白兔,司馬懿喚他白兔將軍他心裡還是很爽的。

但作為黑山賊出身的他,能做到今日這般人前顯赫,可不像白兔這麼溫柔,殺起人來那叫一個順手。

不過對於司馬懿,眭固還是很尊重的,對於他的褒獎之言,也比從尋常人嘴裡聽到更加的受用。

這就好比鑽石說你真是厲害與青銅說你真是牛逼,內心的虛榮感是決然不同的。

「仲達年紀輕輕,卻是才名遠揚,我對你的大名也是如雷貫耳呀。」滿臉虬髯的眭固笑呵呵的喝著酒。

「哪裡哪裡,與白兔將軍的威名相比,在下這點薄名便如繁星比皓月了,不過」

司馬懿眉頭一蹙,重重的嘆了口氣後,揚起酒杯,「沒什麼沒什麼,來,我再敬將軍一杯。」

「誒,伱這就不痛快了。」

黑山賊出身的眭固素來是直腸子,受不了這些彎彎繞,直接按下司馬懿的酒杯,不悅道:「仲達先生有什麼事直說嘛,莫非拿我當外人?」

「好吧,既然是將軍親口垂問,在下也不敢欺瞞。」

司馬懿放下酒杯後,不忘環顧下屋外,確認沒人才低聲道:「將軍可要勸勸府君啊,我擔心河內將有大禍。」

「大禍什麼大禍?」眭固一聽,立刻肅目。

「將軍,袁紹死了,北國近日陷入動盪之中,勢必會引起強敵環伺,遠了不說,曹操他就不會坐視不理,必定會北上攻城搶占。」

眭固眸子轉了轉,道理是有,「可這,與主公有什麼妨礙?」

「將軍有所不知,家兄就在許昌為官,日前寫信於在下,勸我離開河內,因為以曹操目前的實力還無法直上冀州,怎麼辦呢?他只能先取并州啊,要取并州,河內是繞不過去的,為此」

司馬懿做了個手起刀落的手勢,驚的眭固倒吸了口涼氣。

這個倒是實話,河內郡就像橫亘在并州與許昌之間的一座大山,如果繞行,不說時刻要遭受北國軍從背後下手,糧道也會因此拖長數百里。

而曹操如今實力滔天,直衝冀州或許會有所忌憚,但拿下一個河內,絕對是輕鬆加愉快的這麼說來,河內確實有大危機了。

原本以為袁紹一死,來自北國的危機便消除了,倒是忘了還有個曹操。

麻煩了,麻煩了呀。

眭固站起身來,不安的搓著手,好一會功夫才重新坐下,疾言道:「先生的意思是讓我勸主公歸降曹操?」

司馬懿緩緩搖頭,「我想過這個問題,只怕不可能。府君與溫侯有生死袍澤之意,為了溫侯他甘願冒險隻身入北國,此間可見一斑。」

對啊,在這河內多年,要是願意投曹早就投了,眭固像泄了氣的皮球,萎了下去,眼神惶恐。

要他去勸張楊投曹,這事想想都知道不可能。

但不投曹意味著要直面曹操的大軍,畢竟這裡頭關乎了整個并州。

「那那到底該怎麼做?」

「這一節,在下也沒有頭緒。」

司馬懿嘆息搖頭一臉惋惜的看著眭固,「其實在下是打算過幾日就回溫縣了,不過白兔將軍之名素為在下仰慕,此番實在不忍將軍被蒙在鼓裡,才不得不多嘴提醒的。」

「多謝先生,多謝先生了」

眭固這種山匪出身的人,哪裡能有什麼自主思維,基本就是在跟著司馬懿的想法在遊走,被他帶到了這個坑裡後便是陷入了惶恐不安中,酒也不香了。

見司馬懿並沒有準備進一步多說,他乾脆就站起身來作揖道:「先生才思迅捷,定有救我良方,還請先生教我!」

「這」

司馬懿一臉為難,最後還是沒忍住,嘆道:「這件事只有府君能做主,狼群嘛,自然是以狼王的行動為準繩,這一點將軍應該很清楚的呀。」

「是啊,除了狼王,誰也不能左右狼群的前進方向」眭固呢喃著重複這句話,心裡似有所感。

還不算太笨,司馬懿在心裡鬆了口氣,跟蠢人打交道還是挺痛苦的。

見點撥的差不多了,他先為眭固的酒杯斟滿酒,隨後話鋒一轉,問道:「在下記得太行山上的張燕也是與將軍一併在當年的黃巾之亂崛起的吧?」

還沒從司馬懿描繪的危機中抽離,只是訥訥的點頭。

「張燕了不得呀,如今帶眾十餘萬,雄踞太行山,哪怕是先前如日中天的袁紹也要忌憚三分,還記得嗎,公孫瓚在敗亡之前也曾向張燕求援。

不瞞將軍,即便是眼前,曹操都要討好張燕,真是頂天立地的英雄啊。」

「英雄?」

眭固冷嗤了一聲,「他不過是比我運氣好一些而已,若不是張牛角死的早,豈能論得上他做主!」

張燕跟眭固一樣,都是山匪出身,誰也別說誰更強一些。

有些時候,就是命數使然,不由你不信啊。

司馬懿笑盈盈的點頭道:「將軍固然也是英雄可惜不能自己做主,可惜了。來,喝酒,喝酒」

論這心術,哪怕尚未經過曹營浸淫,司馬懿也是可以把眭固玩弄於股掌之中的。

他是字字句句不提造反,但一路給他玩心理把戲。

先是把他捧上神壇,然後告訴他河內有危險了,而且你還不能自己做主,最後又把同時期的張燕給拉了出來做個標榜。

試想,尋常人哪裡受得了這般落差,遑論他只是個毫無底線的山匪而已。

甚至開始後悔沒有在張楊去北國的時候順勢拿下河內了。

其實眭固有自己的顧慮,他只是個山匪,頭上並沒有像張楊頂著朝廷封的安國將軍、河內太守之名,如何能安撫的了河內各大世家豪強呢。

沒有他們的支持,這兩萬大軍總不能全部落草為寇吧?

但,這是先前的心態,眼前有所不同了,因為河內世家的頭目司馬家的代言人就在自己面前。

他眸子轉了轉,嘗試下的問道:「仲達,不曉得令尊對於我是什麼看法?」

「家父對白兔將軍之名也是極為推崇,時常與在下說起,府君固然是勇猛無比,可若無白兔將軍輔佐,只怕也難有今日之成就。」

司馬懿身子前傾,低沉道:「在下也以為,白兔將軍之才絕不在府君之下的,若非如此在下為何會連番拜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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