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第156章 第一百五十五 呂布:曹操不過賢(2/2)
如果真的按著沮授的說法,那麼青州只能成為壁壘枯守,兗州戰線里袁尚會大肆掠奪軍功,一旦袁尚上了位,審配、逄紀會把郭家壓的抬不起頭來。
當然了,還有另外一層原因,收攏幽州殘兵和得到各大世家府兵增援後,這支隊伍已經擴展到七十萬人,即便裁去并州刺史高幹帶的五萬人、幽州刺史袁熙的六萬人,前線可以動用的軍隊依舊有六十萬之多。
這個數量,這種懸殊,是可以分兵的。
「不不不,主公,此舉不可,萬萬不可啊!」
許攸站了出來,手擺的都能帶出風聲了,「不管何時,用兵當為集中一點,繼而撕開防線獲取勝利,青州方面只需固守各處險隘牽制呂布即可,我軍當要是攻克曹操,只要曹操敗亡,徐州根本無力抵抗!」
袁紹摸著短須,有些搖擺不定,他急著一統天下,兩線出兵確實能為自己節省不少時間。
「許攸之言甚是誤主!」
郭圖一甩衣袂,冷聲道:「為何不反過來想想,呂布兵馬少,曹操兵馬多,若是擊敗了呂布,那曹操就是孤立無援,即時我們東、北兩路大局夾擊之下,曹操焉能不敗亡乎?
放著捷徑不走,卻要取難捨易,不智也。」
許攸一愣下意識看向了袁紹,分明見他心動了。
其實,論得察言觀色的本領,許攸不比郭圖差的,只不過心高氣傲的他不屑於像郭圖那樣專門挑袁紹愛聽的話來說。
這會啊,要袁紹聽自己的,必須拋出一個強而有力的論據,若是過去,他會毫不猶豫的把心中所想說出來,可是現在,他猶豫了。
因為有了田豐的前車之鑑,他知道,眼前帥椅上坐著的人,不再是從前那個熱血青年,而是一心要劫取天下、妄圖開拓袁家江山的梟雄。
有些話,他已經聽不進去了。
「舍易取難?」
沮授扭過脖子看向郭圖,眼中儘是不屑,「原來在你郭圖的眼中呂布比曹操容易對付,當真是滑稽。」
「怎麼,公與覺得三姓家奴要比曹操難纏?」袁紹有了幾分興致,杵著腦袋看向沮授。
沮授先是做了個揖,隨後沉聲道:「主公,若是在兩年前,呂布之流不過是癬疥,不足掛齒,可他背後有高人指點,絕非易與之人啊。」
「高人?」
袁紹嗤笑了一聲,「可是指他的女婿林墨?黃口小兒罷了,論不得高人二字。」
啊這沮授一怔,最近兩年林墨名聲大噪誰人不知,怎就成了黃口小兒。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壓著躁動的心解釋道:「主公,呂布得林墨前,兵不過兩萬,僅餘彭城、下邳兩郡,在曹操與袁術之間夾縫求生,隨時有性命之危。
得林墨後,滅袁術、敗孫策、退曹操,捎帶手就把劉備也給收拾了,兩年時間,不僅穩固徐州六郡,更將廬江、九江、安豐、沛城納入,此等驚才絕艷難道配不上高人二字?
就連曹操都稱其為百年難得一見的奇才,主公安可小覷啊。
就目前的態勢來看,在下不敢評說曹操與呂布誰更容易攻克,但有林墨在,要對付呂布非主公親臨不可,他人絕非對手啊!」
這番話,有理有據,就算是飄了的袁紹也為之動容。
心底里算是對林墨高看了幾分,其實他這麼想也不過分,林墨兩年間幫著呂布賺了幾個郡,而袁紹自己是十年間賺了幾個州啊,差距不可謂不大。
可惜啊,沮授的話說到袁紹的心坎去卻讓袁譚有了幾分不悅。
因為那句『他人絕非對手』等同於把他過去的功績給抹殺了,青州是誰打下來的你們是不是都忘記了?
「父親,孩兒覺得沮先生與許先生所言在理,林墨乃當世奇才非孔融之輩能比肩,況且國賊乃曹操,還是先行伐曹吧!」袁尚本來是老老實實聽著他們吵架的。
可沮授的話讓袁譚不爽,卻又反過來提醒了袁尚,趕忙順杆往上爬。
這回袁譚不能無動於衷了,如果說沮授那句『他人絕非對手』是無心之失,那袁尚這句『非孔融之輩能比肩』就是明火執仗了。
袁譚一甩披風,走到廳中間對著袁紹拱手作揖道:「父親,孩兒以為如今我們兵力是曹呂五倍,完全可以雙線出擊,東西兩線無論是那一線成功我們都將順勢吞併中原。
而孩兒幾乎敢斷言,此一擊之下,兩線都會成功。
至於說林墨,孩兒願立軍令狀,如不勝,甘當軍法!」
說完『甘當軍法』後,袁譚直接單膝下跪,行軍禮。
這個舉動不只是做個袁紹看的,也是做給廳內眾人看的,嫡長子都要立軍令狀了,誰要再唱反調,那就是明擺著與他對著幹。
「大公子此舉既合兵法,又替父分憂,真乃忠孝兩全,請主公成全!」郭圖趕忙開口助陣。
「父親,大哥固然勇猛知兵,可呂布天下無敵,更兼林墨之智,非同小可,還望父親慎重!」袁尚深得袁紹歡喜,在這議政廳內可不怵他袁譚,你要立威,我也要表立場。
「主公,三公子所言見識深遠,請主公納之!」
「三公子心繫大局,實乃主公之福!」
袁尚親自下場後,剛剛被袁譚和郭圖鎮住的場子立刻就被審配和逄紀給拉了回來。
見此狀況,辛毗、辛評兄弟當然不會繼續鹹魚,也跳了出來。
「主公,青州在大公子治下,將士們鬥志昂揚,當趁此機會給與呂布迎頭痛擊!」
「呂布日漸做大,若是置之不理,必為我軍後患,未來之難遠甚今日呀!」
蕪湖,好好的一場議兵,直接變成了兩方人馬的口水戰,聲浪之大,導致沮授和許攸壓根沒有機會插嘴。
隨著爭論越發的激烈,連武將都參與了進來,眼前態勢已經不是議兵,而是吵架了。
袁紹只覺得腦袋裡亂成了一鍋粥,連著喊了幾聲竟然都沒能剎住車,惱怒之下狠狠一拍台案,厲聲道:「吵什麼!都散了,此事我再做思忖!」
說完,直接起身離開,一刻都不願多逗留。
袁紹一走,這場鬧劇也就沒必要進行下去了,紛紛離了場,眨眼功夫,偌大的廳室就只剩下許攸和沮授二人。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無奈,皆是長嘆了一口氣後,拂袖離去。
「我們再去找主公?」回去的路上,沮授有些不死心的提議。
「這件事已經從議兵變成了黨爭,我們就算說的再多主公也聽不進去了,何必自討無趣。」許攸拒絕了這個提議,搖頭道:「現在啊,就看主公自己的決斷了,旁人難再干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