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第三百四十二 力挽狂瀾解危機(1/2)
潼關議政廳內,呂布重新坐回帥椅,面前是空蕩蕩的,台案已經被他拍碎,就算認定了是離間計,心情似乎也沒有因此而好轉。
因為,確定了是離間計,必然意味著身邊出現了曹操的暗子,龐統說是鍾家父子,這是基於相信這是離間計的前提,可是不是只有鍾家父子,任誰也不知道。
但龐統的心情卻是非常好,倒不是因為呂布願意聽他話了,而是他現在終於等到曹操出手了。
放著徐州不去,非要把一切的力量梭哈在司州這頭,補給困難不說,稍有風險連退走都是個困難。
曹操還是毅然決然的這麼做了,很明顯是手裡拿了王牌。
這一點,龐統從來都是認定的。
現在,離間計浮出水面了,終歸有跡可循的,就要需要認真的深挖曹操的真實用心到底是什麼。
畢竟,這離間計來的本身就很奇怪。
費了這麼多心思,甚至不惜讓潁川派系都下場了就是為了換取到糧草大營的位置,到最後只是為了用來離間?
退一萬步說,就算他成功了,呂布了不起就是把關內這三萬多關中舊部給滅了便是,長安還是長安,潼關依舊固若金湯,無濟於事啊。
如果光憑這一點,曹操是絕對不可能冒著這麼大風險跑來這裡的,所以,這肯定只是個由頭。
想要一舉把潼關城內的兵馬都給摧毀,只有把糧草燒毀,這一點龐統自始至終都深信不疑。
順著這個思路,龐統代入其中,開始反向盤算。
張燕帶著一萬人駐守,兵馬精銳,曹操想要燒毀,不說傾巢而出,好賴要動用兩萬人,並且所有猛將都派出來,這麼多人,還要兩渡黃河,除非呂軍的斥候全部死絕了,不然肯定瞞不過的。
所以,他的目的還是要弱化糧草大營的防衛,這才有希望得手。
問題是,這離間計與弱化大營的防衛之間,似乎並沒有任何的聯繫。
思路到這裡,似乎陷入到了一個死胡同里,龐統有些琢磨不透曹操的真實用心。
可同時他也清楚,曹操第一手出來了,那第二手第三手一定會接踵而至的,必須要快,否則到他布局完成,可能就來不及了。
「士元,如果你真的有把握確定這就是曹操的離間計,我看,不如將計就計,佯裝在關內大戰了一場,讓孟起、令明帶一些精銳的殘兵逃到冰城裡。」
見龐統遲遲也沒有任何的反應,呂布自己就設計了起來,「到時候裡應外合,只要孟起他們打開了冰城的城門,我們再一鼓作氣衝進去,還不把曹操給大卸八塊了?」
說完,他自己就激動的站了起來摩拳擦掌,眼睛綻放光芒。
思路被打斷的龐統回過神來,苦笑道:「曹操何其精明,就算讓馬超過去了,也一定有兵馬監視的,加之在下還無法判斷出曹操這離間計背後到底還隱匿了什麼陰謀,只怕不妥。」
龐統的內心是想笑的。
人家真心實意的歸順你了,你尚且防著他們,現在臨陣反戈,伱讓曹操不防他們,這可能嗎?
「不行啊?」
呂布眸子裡的光芒黯淡了下來,重新坐下,呢喃道:「那這糧草大營豈不是要暴露在曹操的眼皮底下,挪營嗎,可是如今大雪紛飛的,挪營的話便是只能去華陰徵用民夫了。」
「為何要徵用民夫,我們自己的人也夠了啊?」聽到徵用民夫,龐統就本能的警覺起來。
「那可是幾十萬石糧草,張燕一萬人怎麼夠,難不成你讓我用關內的兵馬?」呂布反問道。
「不行嗎?」
「當然不行,關中舊部有三萬多人,必須要留足夠的人在城裡,萬一他們要是有所異動,人少了怕制不住他們!」
說到底,這封信還是在呂布的心裡埋下了懷疑的種子,須臾,他又補充道:「當然了,鍾毓我也會調回來,不讓他繼續待糧草大營了。」
「溫侯啊,為何在下感覺你相信鍾家更甚於馬家呢?」龐統實在不能理解這一點。
「非是我要願意相信他們,可鍾家便是懷有異心,最多就是通風報信,只要調走了鍾毓,這件事就算了斷了,事後清查如果他們真的參與其中,我自會收拾。」
隨後,呂布加重了語氣道:「可馬家若是懷有異心,你知不知道他們有多少人,這禍端如何能一致?」
聞言,龐統怔怔的看著呂布,眼神中先是瀰漫著無奈,曹操分明就是要在所有人心裡埋下一顆懷疑的種子,為何溫侯看不透呢。
按著他這種性格,肯定還是要找馬家對峙,至少會試探,到時候不是早晚鬧的滿城風雨,最後的情況就是,呂軍將領都防著關中舊部,人心都不齊了,這仗還用打嗎?
陡然間,龐統眸子驟然一聚,整個人像觸電般一顫,重複了一遍剛才的念頭,呂軍將領提防關中舊部,人心不齊……對,問題就在這裡,這就是曹操要的效果,他不是要我們挪營,也不是讓我們內亂,他就是要讓我們人心不齊!
隨後他的眸子便是湧現了光芒,露出了茅塞頓開的表情。
「你這是什麼表情?」呂布皺著眉頭。
「在下在下知道曹操想幹什麼了,厲害啊,我怎麼沒想到,這一手玩的好啊!他他他他這是把我們都給算計了,妙啊,實在妙,這離間計用的好哇!」龐統激動的像個孩子般手舞足蹈,把呂布都給看楞了。
還沒等呂布問話呢,龐統又忽然安靜了下來,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自言自語道:「也不對啊,就算是這樣,總是要有軍士來執行,他的人怎麼過河呢,冰城周圍都是有斥候日夜監視的,小股的力量可能無法發現,可要完成這個任務,再怎麼也得兩三千人。
兩三千人就不可能躲過斥候啊。」
龐統來回的踱步,右手抽出腰間酒葫蘆灌了一大口,不斷的呢喃:「不對不對,這樣行不通,他到底要怎麼把兵馬送過來」
「不是,你這是,要我給你請個祭師過來驅邪嗎?」呂布訥訥的問道。
「溫侯早年間在關中待過些日子,可知除了這潼關道還有其他路能進入司州地界嗎?」
龐統再次神經兮兮的停了下來直直看著呂布,「在下指的是從荊州或者益州。」
呂布被這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給問愣了,恍惚了片刻才回答道:「子午谷道可從漢中進入司州,出口在灞水下游;武關道過上洛可抵達渭南。
怎麼,你懷疑那裡有曹軍?不可能的,這兩條路崎嶇難行便不說了,真就是過來了他們吃什麼,甚至都沒法與曹操匯合。」
聽到這裡,龐統長舒了一口氣,重重點頭道:「武關道,對的上了,這就對的上了,就是這裡,一定不會錯的,這就是曹操敢於捨棄徐州直奔司州的底氣,他要對我們的糧草動手!
確實是好算計,好生了得啊」
「說清楚些,別盡說些不著邊際的話。」故弄玄虛這事情,林墨在呂布面前可以玩,龐統卻不見得能玩。
這個道理他當然也是明白的,只是因為方才過於激動了有些忘行,當即拉著呂布走到一旁的沙盤上便是將自己的推測娓娓道來。
有了沙盤的演示,整個計劃說起來就會易懂很多。
呂布的表情,也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起初是狐疑,隨後是詫異,最後就變成了震驚,而且是說不出話來的咬牙切齒,肉眼可見喉結翻動。
「溫侯啊,這是唯一的可能了,不會有第二種辦法了,這樣,至少也能說明馬家對溫侯是忠心的了,不是嗎?」龐統語重心長的問道。
「從前這兩個地方都是有軍士盯著的,也有關隘,可司州才剛剛到手,我急著穩定內部,又要驅趕不願歸順的關中殘部,還要打發白波賊,確實是把這裡給忘了。」
呂布沒有正面回答龐統,也開始了喃喃自語,「的確,只有鍾繇這個混蛋做了曹操的內應這一切才能說的過去,也只有他有這個能力往這裡供應糧草。
好啊,做的也算滴水不漏,哪怕最後曹操敗了,他都能把這些事情推的一乾二淨,畢竟從頭到尾都沒有留下任何的直接證據,他以為我不敢動他是吧。」
先前,龐統的話呂布聽不太進去,除了他先前去了徐州又不投的荒唐行徑給自己留下了一個不靠譜的形象外,最主要的是他好像一直是防守,就沒說出幾個靠譜的破敵方略。
但這次不同了,他的的確確是推測出了曹操的計劃,而且,這不是一種臆測,是曹軍不合理的行動下唯一可能的一個方向了。
龐統作為推導者,其實自己也是非常詫異的,因為他感覺這有點是為他量身定製的計劃了。
這個計劃最核心的地方就在於,你要用離間計,但又不能讓呂布真的對馬家動手,光是這一點就異常艱難了。
畢竟,以他的脾氣,肯定是會有所行動的,所以,曹操是覺得自己能攔住呂布而又推斷不出他的計劃吧。
若非剛才看著疑心大作的呂布終於意識到這離間計帶來的惡劣後果,還真是沒往深層次去向呢。
當真是慢上半拍,這一切都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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