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第三百四十四 及時雨送到(2/2)
「司空是想收縮兵力,做最壞的打算嗎?」法正開門見山的問道。
曹操沒有回答,只是直直看著他,眼神有些閃爍,答案不言而喻。
「誠然,若是司州這裡敗了,中原二州都岌岌可危,尤其是譙郡的曹洪將軍,只怕是連撤走的時間都沒有。」法正說話還是很直白的,並沒有因為曹操突然的心生悲觀而有被看輕的感覺。
原本,他就不贊同打司州的,是曹操堅定的做了這個選擇。
在這裡,補給線拉的太長了,而且,一旦有什麼危險,伱想退回許昌都難。
「我是覺得,萬一我要是敗了,徐州的林墨,冀州的張遼,都會趁機發難的,到時候再想撤走,可就難了。」
曹操嘆了口氣,澀聲道:「相反的,若是陳到他們能得手,那麼呂布必敗,他們也縱然是進了半分也不敢有什麼異動。」
「早做打算是好的,畢竟司州戰場一旦失利,中原二州被夾擊的態勢就算是徹底形成,晚走不如早走。」
法正說完,曹操也點了點頭,「孝直知我心。」
隨後,曹操扭身回到帥椅上奮筆疾書了三封信,落下大印後,便急速的讓人去傳令了。
僅僅因為關內的呂布有一個環節沒有按照預料中的去走向就要調度後方兵馬,甚至可能造成丟失城池,看起來多少是有些草木皆兵的意思。
可作為中原大戰的梭哈之局,曹操已經沒的選了,戰鬥是在司州打響,可決定的卻是中原二州的命脈。
北國,大雪紛飛。
收到司州方面來信的張遼亢奮的不行,拿著帛布在賈詡的面前晃了又晃,笑呵呵道:「看看,你看看,溫侯讓我在一個月內趕到孟津去,看來已經有破敵之策了,我這是去堵死曹操的退路啊!」
賈詡接過帛布細心的端詳起來。
信上的內容不算詳盡,只是道明了龐統識破離間計一事,也因為如此,他遲遲沒能反應過來。
「想什麼呢,這必是要將計就計,以詐降之計應對,到時候馬超混入了曹營,定能大破曹操啊!」見賈詡好長時間也不說話,張遼忍不住說道。
「不會的。」
賈詡緩緩搖頭,「曹操敢貿然進入司州,怎麼可能就以區區離間計行事。」
「你這話何意,莫不是覺得溫侯這個決定太過武斷了?」張遼皺眉問道。
「卻也不是。」
賈詡表情凝重,隨後有輕笑了一聲,「若是先前那一卦沒算錯,司州定是有細作的,難道溫侯已經挖出了這細作,可即便如此,又如何與這離間計扯上關係。
曹操取勝的辦法只有一個,對糧草下手,舍此別無他圖,讓我想想看啊」
對於呂布來信充滿疑慮的賈詡,張遼並不急切,在他心目中,老陰貨可是能跟林墨掰手腕的存在。
至於龐統,那必然是在這二人之下,頭上頂的是鳳雛還是鳳凰頭銜,他可不關心。
他只知道如今呂布身邊就他龐統一個人,行事多是會以此人為主,若是賈詡都覺得穩妥,那這事八成也就不會出什麼紕漏了。
「文和,你也不能太小看了離間計,允文可就是憑著這離間計讓關中十部土崩瓦解的啊。」或許是時間太久了,張遼忍不住開口提醒道。
「不,不會的,曹操這是拼著家底打的這一仗,怎麼會以如此雕蟲小技敷衍了事。」
賈詡捋著自己的白須,呢喃分析起來,「關中舊部新降,不得溫侯信任,故而離間計確有得手的可能,但作為不會太大。
然,這離間計除了離間外,還有一樁好處,能讓城內兵馬惶恐並且相互提防,相互提防的話自然就會相互猜疑即便如此,也需要有兵馬繞過潼關才能成事,所以曹軍應該提前就走了武關道吧,嗯,應該是,抵達了渭南後又有細作供糧養活才行,那看來這細作實力不凡。
之後嘛,遣人到糧草大營詐稱關內大亂,馬家起兵放曹軍入關,那糧草大營的駐軍便是不見兵符也會趕著去救人的,畢竟他們先前都吃了曹操的離間計,本能的就會覺得馬家確實會起兵,這樣一來,武關道里過來的曹軍就有機會得手了。
這連環計用的好啊,也不知道是曹營里誰給出的,當真是高手,佩服佩服。」
張遼撓了撓頭,一頭霧水的看著賈詡,「老東西,你在說什麼呢,我怎麼一句也聽不明白。」
「噢,沒什麼。」
賈詡搖搖頭,「這信雖然落了溫侯的印,可到底是龐士元寫的,他既有鳳雛之名,當不會不明白離間計這種手段不是曹操的格局,所以,他應該也看破了其用心。
當真是奇才,與曹營設此連環計的謀士皆是大才,相比之下,區區在下實在相形見絀,如駑馬比麒麟啊。」
說了一大堆,張遼還是沒聽懂他在說什麼,但最後這句聽起來好像有點慚愧,於是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頭,「沒事,我不嫌棄你。」
「多謝將軍了。」賈詡感激涕零。
「不過,白馬城裡還是有幾萬曹軍的,所以,我就算過去,也不能帶太多人,帶一萬人去吧,再把我那八百老弟兄帶上,曹軍敗走孟津,那他們就有來無回了!」
張遼一拍胸膛,戰意洶洶,隨後幽幽的看著賈詡,「你就別去啦,鄴城可是我軍命脈所在,我走了,你也走,誰來守黎陽呢?」
「這倒無妨,可是,將軍此去不帶上幾個得力的副將,怕是調度兵馬的時候也會有所不及,準備帶誰去?」
「帶誰啊」
張遼有些惆悵了,「蔣義渠也就是個校尉之才,焦觸、張南也不行,確實有些麻煩,可惜啊,伯平要是在這就好了,沒有這些惱人的事。」
沒法子,蕭關也是徐州的門戶所在,高順才能鎮得住。
中層將領到底還是缺了一些。
要怪也怪林墨這個臭小子,把人都給帶走了,顏良文丑也不給我留著,郝昭也帶走,滿寵又在溫侯那頭,魏越、張繡都不在。
頭疼,頭疼啊
「將軍,郭淮請見。」一名軍士跑了進來作揖道。
「郭淮?」
張遼眨了眨眼,「就是跟子龍一起去打蹋頓的郭淮,聽說挺得力的,是和郝昭一起來投奔的,他不是在幽州戍邊嗎,怎麼過來了?讓他進來。」
「喏!」
軍士退下後不多時,身披甲冑、面容剛毅中帶著幾分皸裂,一看就是在苦寒之地吃了不少風霜。
「張將軍,末將郭淮奉命前來,聽候將軍差遣!」郭淮拱手作揖。
兩人是第一次見面,但張遼的大名郭淮還是如雷貫耳的,見他坐于帥椅之上,很上道的行禮。
「奉命?奉誰的令?」張遼狐疑道。
郭淮便拿出了蓋有呂布印鑑的文書恭敬的放在了台案上,「兩個月前就收到了溫侯的調令,讓末將到鄴城待命,當時因為轉交防務耽誤了些日子,路上又遇風雪,故而慢了許多。」
聞言,張遼和賈詡對視了一眼,張遼倒還好,只覺得這是一陣及時雨啊,打瞌睡的時候就有人送枕頭來了。
他不清楚郭淮到底是什麼水準,但能讓林墨和趙雲都看好的人才,怎麼著也比蔣義渠他們幾個強啊,做自己的副將,肯定不成問題。
可賈詡卻本能的覺得,這不會是在司州大戰前就想到了曹操要來進攻並且最後敗走的局面吧?
沒這麼玄乎,他龐統再厲害也不至於這些邪性。
如果是林允文的話,我信。
不管怎麼說,郭淮來的時機是真的好,見賈詡沒有其他的意見了,張遼便是將行動計劃做了敲定。
郭淮表面上雲淡風輕,可內心裡樂瘋了。
好哇,他郝伯道可是在安豐立下了汗馬功勞,邊關之地這兩年胡人都老實多了,還想拿戰功,還得中原戰場之上。
沒想到啊,一回來就有這麼一塊肥肉。
必是要一戰揚威才對得起郭家之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