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第三百七十八 大風起兮是決斷(2/2)
林墨先是點頭,隨後搖頭道:「其他人也不都能跟著我們去荊州的。」
「嗯?」
「也沒什麼,到時候還需要分一撥人守在上庸道口,一旦他們兵敗,就可以順勢入川地,避免再讓曹操敗軍退回,浪費我們時間。」
其實這是後話了,但封鎖住曹軍的退路是必須要做的事。
三十多萬大軍都是步騎,本來就不可能全部投入到水戰的戰場上的,他們同行更多的是給人一種氣吞山河的威壓。
「這好辦,陸路入川是上庸口,水路入川就只有長江線,到時候這兩條路都分幾萬人去封鎖就行了,終歸還是需要一起進入荊州的。」
呂布說完林墨沒再反駁,沉思了一番確認沒有其他需要補充才沉聲道:「那就行動吧。」
荊州,長沙,臨湘城下。
「都準備好了嗎?」
「主公放心,五百校刀手全部埋伏於兩廂,只等到時候主公摔杯為號便會一擁而上,將他們仨人斬殺!」
「好好」劉琦咽了咽口水,明明是炎熱的大夏天,偏偏覺得身子發寒,甚至有些戰慄。
今天的事情,關乎自己和手底下數萬將士們的生死前途,也關乎長沙、零陵、武陵、桂陽四郡百姓的未來,與魏延深入聊過幾次後已經是下定了決心非做不可了。
可真正到了這一天,劉琦的內心還是非常煎熬,與其說是煎熬,不若說是驚駭。
說到底,他沒有真正的上過戰場,沒有戰火洗禮和生死沉澱的心志,突然間要對當世一流的劉關張下手,要說沒有一點心理障礙,那是騙人的。
眼看著劉琦來回踱步,雙手似乎都無處安放般不自在,麾下校尉張虎主動安慰道:「主公勿慮,只要他們進了城就斷然沒有逃出生天的可能了!」
劉琦雙手交握在一起,緊緊攥著,木訥點頭道:「還有,還有毒酒準備了嗎?」
「備好了,主公放心。」
「好,好,那,那城內巡防將士呢?」
「也都吩咐好了,除了五百埋伏的校刀手,城內八百巡防營,四門守衛軍,我們足有幾千人呢,他們是號稱萬人敵,還真能戰過萬人不成,主公就把心放肚子裡吧。」
張虎本是黃祖的部下,跟著黃祖這些年也算是和江東那頭死磕過很多次了,說是九死一生不為過,這樣的場面,他倒是絲毫不怵的。
聽張虎這麼一說,劉琦才做深呼吸調整,沒事,有毒酒,有埋伏的校刀手,外面有巡防營,有四門將士,進來了若是能聽勸也就罷了,若是一意孤行,那就怪不得自己不仁義了。
其實劉琦完全可以在劉關張進城後直接下令圍殺的,這也是最優的方案,至少可以確保自己不立危牆之下。
只是他跟劉備到底是有了幾年朝夕相處的感情,幾度在蔡瑁危害下救自己也是事實,他還是希望給劉備最後的機會。
「來了!」
隨著張虎提醒,順著他所指,遠處煙塵卷弄。
劉關張三人竟是未帶一兵一卒而來,這倒是讓劉琦有些意外的。
「公子。」三人來到關前後縱身下馬。
「皇叔一路辛苦了,多日未見,皇叔似乎清減了。」劉琦艱難的擠出一絲儘量讓自己顯得放鬆的笑容。
事實上,這一刻,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尤其是關羽張飛二人在側,兩人如同一堵牆的身材,眸子裡透著不怒自威的霸氣,給人一種生人勿近的感覺,青龍偃月刀和丈八蛇矛在烈日下透著寒芒,光是二人帶給他的這份威壓就讓劉琦覺得呼吸都有些困難。
過去劉琦沒有在意過,是因為他們是自己人,這樣的威壓給他帶來的是安全感。
可是今日,如果談不攏那就註定他們要血濺臨湘城了,這種敵對的感覺會讓劉琦有種想遠離他們的衝動。
「天子蒙難,社稷崩塌,我身為皇室後裔,卻不能救陛下出水火,每日枯坐巴丘,如刀劍穿心,寢食難安,豈有不瘦之理」
劉備感嘆了一聲後看向劉琦,「公子此次喚我前來是為何事?」
「入城說,府上備好了酒席為皇叔接風,請。」劉琦儘量避開關羽張飛審視的目光,做了個請的手勢。
結果劉備親昵的握著他的手,本能的掙扎了一下便是一同入了城。
一路上,劉備都是拉著劉琦的手以示親近,也會說起自己夢見了劉表,他也很期待自己能中興漢室。
劉琦在給劉備機會,這樣的想法也在劉備心裡游離。
說到底,他是真的把劉琦當侄子的,不想雙方撕破了臉,希望動之以情能讓劉琦懸崖勒馬吧。
來到將軍府門口的時候,劉琦訕笑著說道:「關將軍和張將軍既然入席,兵器就讓下人代為放置吧。」
劉備不語看了眼二人,關羽冷傲著悶聲道:「不必了,我便是睡覺也習慣於青龍偃月刀在旁。」
「吃酒而已,俺這長矛礙不了事的,走吧。」
其實入席放兵器這都是規矩,只是見兩人態度堅定,劉備呢又不加以勸阻,劉琦只能硬著頭皮作罷了。
入席之後,酒肉都已經備好了。
劉琦自然是坐在了主位上,劉備位列上席,只是關羽和張飛似乎並沒有入座的打算,而是各自握著兵器在劉備身後充當護衛。
問題是,他們的位置距離自己太近了,劉琦本能的有些害怕,「皇叔,關將軍和張將軍」
今日的反常,劉備是看在眼裡的,他心裡也明白到諸葛亮猜測的多半是八九不離十了,並不接這個話茬,轉而問道:「公子,聽聞張遼他們已經進入江夏練兵,巴丘乃長沙前沿,責任重大,我們不能離開太久,不知公子今日喚我前來,到底所謂何事?」
在原本的計劃里,劉關張三人入府是要解下兵器的,然後將他們分開坐,距離也拉的足夠遠,劉琦再伺機行動。
可目前的情況可以說是完全出乎了自己先前的預料,他們不但不解下兵器,甚至都不入座,這麼說來毒酒也沒用了呀。
劉琦不適應的調整了下坐姿,遲疑片刻訕笑舉杯,「皇叔,先請與我共飲此杯。」
劉琦舉起酒杯後,一飲而盡,但酒杯卻沒有放下懸於半空。
看著這個動作,在一旁的張虎手已經放在了腰間的寶劍上,只要劉琦將杯子摔下那就是行動的信號。
「這一杯。」
劉備舉起酒杯,朝著西北方向而敬,「備先敬受辱的陛下。」
放下酒杯後,劉備再次問道:「公子,今日喚我前來,到底何事,可以說了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