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一十章 大澳行(1/2)
港島,渣打街,仁心醫院,9層,特護病房。
杜蔚國站在滿是血腥,如同煉獄般的病房裡,臉色鐵青,神色陰鬱。
地上躺著幾具都已經沒了人形的屍體,殘肢斷臂散落各處,血污染紅了牆壁,他們都是雷娜的手下。
其中也包括雷娜的心腹,首席分析師艾達,她也被血獠殘忍的支解了,死狀慘烈到無法描述。
艾達只剩下一顆頭顱還是完好的,灰褐色的瞳孔里滿是血絲,定格了死前的絕望,還有無盡的痛苦。
「衛,衛斯理先生,拜託您務必救回我們處長,幹掉血獠,幫艾達報仇。」
雷克跪在杜蔚國的身後,嗓子啞得厲害,眼睛通血,渾身都在劇烈的顫抖,艾達既是他的同事,也是他生死與共的戀人。
說實話,突然遭遇這麼大的變故,愛人慘死,上級被劫持,雷克沒當場崩潰,就已經算是相當堅強了。
杜蔚國現在也挺暴躁的,丫的,才剛剛喘了口氣,沒消停幾天,就又鬧出這麼一檔子事。
本以為血獠已經逃離港島了,沒想到這畜生睚眥必報,還來了一記回首掏,真是樹欲靜而風不止。
「放心,我會的,我保證,雷克,你節哀。」
拍拍雷克的肩膀,杜蔚國沒有多說什麼,轉身出了病房,血腥味太刺鼻了,他雖然早已熟悉,但是不代表他喜歡呆在這樣的環境裡。
走廊里,杜蔚國已經迅速收拾好心情,恢復了冷靜,湊到九叔跟前,給他點了根煙:
「九叔,具體案發時間是什麼時候?」
九叔呼出煙氣,語氣沉沉:
「大概在凌晨3點到4點之間,整層樓的人都被血獠這畜生催眠了,換班護士發現的時候,當場就嚇瘋了~」
杜蔚國點頭,暗自盤算了一下時間:「九叔,您的扶乩指路秘術,找不到雷娜嗎?」
九叔可不是一般人,他是正宗的茅山後裔,精通奇門遁甲之術,可以通過鎖定「場」來找人。
九叔長眉緊鎖,表情凝重的搖了搖頭:
「不行,我已經試過幾次了,雷娜的「場」很亂,方位也一直在變。」
杜蔚國語氣低沉:「九叔,雷娜現在還活著嗎?」
九叔非常堅定的回道:「嗯,活著。」
還好,活著就有希望,杜蔚國暗暗的鬆了一口氣,略微琢磨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麼:
「九叔,您剛剛說,雷娜的方位一直在變?」
九叔點頭:「是,一直都在變。」
杜蔚國皺眉:「變化的範圍大不大?」
「很大。」
「很大?那現在呢?」
「我去文華酒店找你之前,還在變。」
杜蔚國劍眉挑起:「九叔,准嗎?」
九叔沉吟了一下,語氣篤定:「用雷娜的血測得,血獠也不會道法,肯定準。」
杜蔚國眼中精光閃爍,低頭沉思起來。
「現在是白天,血獠這畜生不能見光,雷娜的方位又一直在變,那麼她很有可能被關在移動的載具上。」
杜蔚國抬起頭:
「港島四面環海,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船,如果方位變化很大,很有可能是艘有艙的快艇。」
九叔長眉輕揚:「嗯,沒錯,我也是這麼想的,我已經讓鵬仔查昨晚失蹤跟離港的大飛了。」
雷克此刻也追了出來,聽見杜蔚國他們的對話,振作精神,咬著後槽牙說道:
「明白了,那我馬上就去港口,查所有昨晚到今早離港的船艇,尤其是快艇。」
杜蔚國碾滅菸頭,按住雷克的肩膀:
「好,那我去準備武器裝備,咱們保持聯繫,最後在史密斯公司集合。」
此時此刻,一艘大澳獨有的水翼船,緩緩的停在漁人碼頭的外圍。
這艘水翼船沒有進港,只是停在距離碼頭不遠的水面上,放下了船錨,穩住船身。
駕駛艙里,一個混血,帥氣的年輕人熄滅發動機,迅速的穿過客艙,徑直走到底倉。
船底是機械倉同時也是貨倉,沒有窗子,低矮逼厭,甚至連燈都沒開,黑漆漆的伸手不見五指。
年輕人進門後,飛快的關上倉門,隨即打開手電沿著狹窄的通道往裡走,耳邊突然響起一聲低沉磁性的男人聲音:
「馬克,已經到大澳了?」
隨著聲音響起,黑暗中,兩點勾魂奪魄的驟然紅芒亮起,叫馬克的年輕人連忙停下腳步,並且第一時間就熄滅了手電。
他垂下頭,語氣諂媚:
「是的,主人,按您的指示,現在已經到大澳了。」
黑暗中的聲音語氣淡淡的:
「嗯,馬克,你乾的不錯,我之前讓你聯繫的水上飛機,已經找好了嗎?」
聽到誇獎,年輕人的臉都漲紅了:
「是的,主人,已經聯繫好了,今晚就能起飛,中途不用換乘,明天佛曉前就能到約南會安。」
「嗯,廂車也準備好了嗎?」
「是,主人,就在碼頭不遠處停著,我現在就去開過來。」
這個隱藏在黑暗中的聲音,自然就是血獠的人形態,白裔戴森,他好像挺滿意的:
「做得很好,馬克,等下也要記得避人耳目,不要張揚,也別大意了,吶,這是獎勵你的。」
黑暗中,馬克手裡突然多了一個冰冷徹骨的小瓶,他頓時激動的渾身顫抖,噗通一聲就跪在地上,倒頭如蒜:
「多謝主人賞賜,多謝~~」
血獠的語氣變得有些不耐煩:「行了,快去開車吧。」
「是,是~」
馬克麻利的從地上爬了起來,緊緊的攥著手裡的小瓶,摸著黑,跌跌撞撞的離開了。
走出底倉,馬克急不可待的把手裡的冷冽小瓶攤開,只是一支普普通通的暗黃色安瓿,裡邊裝著粘稠的暗紅色的不明液體。
不過看見這玩意,馬克的神情瞬間就變得狂熱起來,眼中還露出近乎癲狂的光芒。
安瓿里裝得是經過稀釋,血獠的血,這玩意對普通人來說就是穿腸毒藥,可對於馬克來說,卻是救命仙丹。
馬克是個孤兒,父母不詳,從小就開始混跡街頭,現在大澳新花園賭場負責管理迭碼仔。
英俊,機靈,能打,手段狠辣,長袖善舞,年紀輕輕就混成了頭目,據說還入了何先生的青眼,前途可謂是一片光明。
不過馬克有病,從小就有,血瘟,也就是白血病,現在已經熬到晚期了,病入膏肓。
在當下,這種病就是不治之症,根本無藥可醫,只能乖乖等死。
作為從小就混跡江湖,嘗盡人間冷暖的矮騾子,馬克深諳地下世界的生存之道。
他沒有把生病的事情告訴任何人,每天咬緊牙關,拖著日漸虛弱的身子,該幹啥幹啥。
他心裡很清楚,自己不能露出哪怕一絲軟弱,否則,恐怕都活不到病發身亡的那一天。
或許這就是江湖仔的宿命,一腳棺材板,一腳苦窯門。
前段時間,馬克照例去港島銅鑼灣招攬客人的時候,熬到深夜,體力不支,在一間酒吧的後巷發病暈倒了。
醒來之後,驟然發現自己居然恢復了氣力,不僅如此,甚至比以前還要壯上幾分,這讓他無比驚喜。
戴森適時的出現了,自稱是什麼血族伯爵,而自己的血能救馬克的病,甚至還能讓他更進一步,成為不老不死的偉大血族。
重病瀕死的人,尤其是像馬克這樣,求生欲熾烈無比而又毫無節操的矮騾子。
只要能活下去,別說是變成強大的吸血鬼,就算變成恐怖的怪物,他都不會有半點猶豫。
所以,馬克就心甘情願的成了血獠的奴隸,也就是傳說中血奴,鞍前馬後的伺候著,欲求欲予。
千萬不要小看一個資深迭碼仔的能量,整個東南亞的黑白兩道,所有堂口,三教九流他都熟,門路相當廣博。
馬克快步走到一個角落,顫抖著扭開安瓿,急不可待的把裡邊粘稠的暗紅色液體倒進嘴裡。
隨即還伸出舌頭,貪婪的舔食吮吸著破開的瓶口,即使舌頭被劃破,也是渾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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