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章 鬼弒(1/2)
吃過了晚飯之後,老郝頭領著郭芙走了。
郭芙這小丫頭,多少是有些不情不願,因為從頭到尾,她都窩在了唐阿紅家,和杜蔚國連句整話都沒說上。
不過在這個當口,她也不能由著性子胡鬧,只能乖乖的跟這老郝頭走了。
送老郝頭出門之後,杜蔚國點了一支煙,靜靜站在廣亮大門的門廊之中,內心逐漸安定下來。
郝山河今天的到來,對他來說,當真算是久旱逢甘霖,及時的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杜蔚國一直身在局中,心中焦躁,尤其是楊采玉變成現在這樣,他已然是方寸大亂。
郝山河簡單的三言兩語,如同撥雲見日一般,瞬間就給他點明了一條金光大道。
縷清思路之後,杜蔚國的氣度都變得從容起來了,縱橫天下的自信也回來了。
老郝指出的這個方案,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他要離開楊采玉,而且還不是三兩天的短暫離開,恐怕要以年為單位,甚至更久。
還有一點,就是那個隱藏在幕後的棋手,恐怕是一時半會不能親自手刃了,不過當下,這已經算是最完美的辦法了!
凜冬已至,現在更是入了九,四九城的天氣變得較勁起來,今年好像比往年還要更冷一些。
四九城裡,家家戶戶都是門窗緊閉,生怕泄露出一絲熱乎氣,有些人家更是早早的就上了炕,鑽進被窩裡取暖。
清冷的街道上,行人寥寥,昏黃的路燈把人影拉得很長。
腳步踩在雪地上,發出吱嘎吱嘎的聲音,老郝頭和郭芙並排走著,郭芙不停的偷看著老郝的眼色,欲言又止。
老郝頭把兩隻手都抄在棉大衣的衣袖當中,帽沿壓的很低,句僂著腰,像個小老頭似的。
抽了抽鼻子,老郝頭抱怨道:
「龜兒子的!這該死的鬼天氣,才剛入九就已經冷成了這個德行,真是要我老命了。」
「嗯,嗯,是啊,真冷~」
郭芙心不在焉的隨口敷衍道,老郝頭瞥了她一眼。嘴角一勾,滿臉揶揄:
「行了,郭芙,你就別滲著了,你到底想問啥?」
一聽這話,郭芙頓時就來了精神:
「郝叔,你之前到底和杜科長說啥了?我看他在吃飯的時候,眼神都變亮了。」
杜科長是她對杜蔚國的獨有稱呼,算是某種暱稱吧,老郝頭臊眉耷眼的扁了扁嘴:
「也沒說啥啊,就隨便安慰鼓勵兩句,給他解解心寬唄。」
老郝頭隨口敷衍,不過現在,郭芙這小丫頭可不是這麼好湖弄的,極度不滿的哼一聲:
「哼,郝叔,你是把我當成三歲小孩了嗎?不想說就不說,居然拿這種話來搪塞我?
媳婦人事不知的躺在那裡,他現在焦頭爛額,整個人都快崩斷弦了,怎麼可能隨便說幾句話,漫天烏雲就散開了!」
老郝頭砸吧砸吧嘴,笑呵呵的都囔著:「我是真的沒說啥,你愛信不信吧~」
郭芙小臉一繃,秀眉皺起,剛想發飆,不過轉念一想,馬上就放棄了這個想法。
只可智取,不可強攻!
郭芙一把就攬住了老郝頭的胳膊,像個樹袋熊似的掛在他的身上,聲音膩膩的撒嬌道:
「郝叔,您最好了,您就告訴我唄,您不是最疼我了嗎?」
老郝頭被她晃得身形都趔趄了一下,差點一個屁墩兒直接坐到地上:
「撒手,趕緊撒手!我的老腰都快折了~」
郭芙不依不饒的,反而貼得更緊了:「不放,除非你說實話。」
「好好好,小姑奶奶,我說,我說還不行嘛,快點撒開,我這腰真的受不了了。」
老郝頭苦著一張臉,伸手扶著腰呻吟道,郭芙像個偷雞成功的小狐狸似的,露出狡黠的笑容,放開了手。
老郝頭弓著腰,不停的揉著,表情略微有些痛苦,語氣無奈:
「你這小丫頭,在外邊學得這些本事,倒是全都用到我身上了。」
郭芙嬌嗔道:
「郝叔,我才沒有呢,真動手,您早就脫臼了,你可不要東拉西扯的岔開話題,趕緊說。」
郭芙這還真是沒有胡謅,她從小練習舞蹈,筋骨柔軟,身體協調,天賦極佳。
在閻王小隊接受了將近一年的魔鬼式訓練,如今早已脫胎換骨,格鬥技巧,就算在高手如林的閻王小隊,都是拔尖的。
老郝頭本來就不是戰鬥型號,老腰早年還受過傷,不堪重負,他是真的被扭到了。
郭芙看他表情痛苦,臉色都有些發白,知道自己闖禍了,慌忙的湊過來扶住他:
「郝叔,您沒事吧,我,我不是故意的。」
老郝擺了擺手,慢慢的直起身子:
「唉,都是老毛病了,不礙事的,郭丫頭,你真的想知道杜蔚國的事情?」
郭芙點了點頭:「嗯,郝叔,我想知道。」
「唉~」
老郝頭嘆息一聲,前面不遠處有個大雜院,門口還亮著燈,有個鎮門石獸,不過早已殘破,現在就只剩一個殘破的石頭墩子了。
郝山河走了過去,慢慢的坐了上去,長長的舒了一口氣,看了郭芙一眼,語氣幽遠:
「郭芙,杜蔚國,他要走了。」
「什麼?他要去哪?」
一聽這話,郭芙頓時一臉倉皇,急吼吼的問道,老郝掏出一支煙,劃了一根火柴,用手籠著點燃,語氣愈發滄桑。
「我也不知道他要去哪,反正現在四九城是容不下他了,甚至整個~唉~」
郭芙聰慧至極,瞬間就懂了,她的小臉煞白,手腳冰涼,語氣顫抖:
「郝叔,您的意思是他再也不會回來了是嗎?」
郝山河緩緩的吐出煙氣,目光幽遠,望著遠處深沉的黑暗,良久才說:
「嗯,至少短時間之內,是不可能回來了,也許幾年也許更久。」
郭芙二話不說,扭頭就要往回跑,郝山河低喝一聲:
「你給我站住!」
郭芙站住身形,扭頭看向老郝,眼圈通紅,淚水在裡邊打著轉轉,老郝頭心中嘆息,沉聲問道:
「大晚上的,你要去哪?」
郭芙抹了一下眼睛,語氣堅決:
「我要去找他,我要問清楚,不管他去哪,我都要跟著。」
杜蔚國,你還真是造孽啊!郝山河心裡煩躁,皺著眉頭,低聲訓斥:
「胡鬧,你趕緊給我過來,人家媳婦癱在家裡,這個時間,你一個小姑娘闖過去,你怎麼想的?」
郭芙倔強的梗著脖子,滿臉倔強,直愣愣的站在那裡,語氣哽咽:
「那他要是連夜走了怎麼辦?天大地大的,他那麼有本事,我去哪找?」
老郝苦笑,無奈的說道:
「他要走,也不可能馬上抬腳就走,你慌個甚啊?」
一聽這話,郭芙頓時破涕而笑,竄到老郝的跟前,拉住他的手:
「郝叔,那他啥時候走啊?」
郭芙此刻,睫毛都掛上了白霜,老郝頭哭笑不得,沒好氣的揶揄:
「小姑奶奶,你這是給我演變臉呢?」
郭芙撒嬌:「郝叔,您最好了,您就告訴我嘛。」
郝山河咳嗦了兩聲,把菸頭扔在地上,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郭芙,你真的要跟他走?你真的了解他嗎?」
郭芙先是搖了搖頭,隨即又點了點頭,語氣非常篤定:
「郝叔,我確實不了解他,但是我不在乎,就算為了他和全天下為敵,粉身碎骨,化作齏粉,我也在所不惜。」
郭芙語氣斬釘截鐵,連一絲猶豫都沒有,郝山河臉色陰沉,異常煩躁的搓了搓臉,眉頭皺得都快擠出水了。
自古最難消受美人恩!老郝大概能夠判斷出,杜蔚國最終肯定是要過海去香江的。
這些並不是杜蔚國告訴他的,而是老郝頭通過種種蛛絲馬跡自己分析出來的。
這老頭現在都已經成精了,雖然沒有異能,但是料事如神,智近於妖,相當於簡化版的他心通。
港島那邊,現在可是有莫蘭和趙英男的,而且不排除杜蔚國這傢伙又招惹了其他女人,已經是個修羅場了。
郭芙這個一根筋的小丫頭如果再一頭扎進去,三個女人一台戲,可就變成十八層地獄一樣的存在,就算是杜閻王也得頭大如斗吧!
「郝叔,您倒是說話啊!」
郭芙看郝山河滿臉愁苦,心都提到嗓子眼了,連身催促,郝山河慢慢扶著老腰站了起來:
「說個毛,走,趕緊跟我回家。」
「不!」
郭芙繃著臉,一臉倔強,老郝也拉下臉:「行,那你就自己找他去吧。」
說完之後,老郝頭就轉身離開了,郭芙站在原地,神色一變再變,終於追著郝山河的背影跑了過去。
郭芙心思剔透,她的心裡清楚,她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從杜蔚國嘴裡問出時間和去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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