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2章 兔死狐悲(2/2)
不過看現在架勢,估計是用不上了。
「嗯,我沒生氣。」杜蔚國收回目光,呼出一口濁氣。
其實,他大概能猜到瀚文搶人頭的用意,一來是為了表明態度,二來也是怕杜蔚國難做,不留活口。
虞漢良他們畢竟是從東邊來的,甚至還有可能跟杜蔚國同根同源,從一個部門出來的。
真有活口,他的立場會異常尷尬,到時候無論是殺是留,他都難做,估計是蘇離這個老狐狸,私下提點他了。
「真的?」聽到杜蔚國的答覆,哈妮漂亮的大眼睛頓時就亮了。
「嗯,當然是真的。」杜蔚國寵溺的拍了拍她的頭盔。
「那就好。」哈妮笑了,不過隨即臉色一垮,沮喪的說道:
「先生,這次再見您,我已經感應不到您的想法了。」
「嗯?」杜蔚國眉頭一挑。「哈妮,我不是告訴過你,別隨便讀心嗎?」
「沒,沒!」哈妮連忙擺手解釋道:
「先生,我沒讀取您的想法~」
哈妮的讀心術是主動技能,每個人的念頭在她面前都像本書似的,她可以任意翻閱。
不過現在杜蔚國這本書,她卻感應不到了,這就是靈魂固化的效果。
怎麼說呢?喜憂參半吧,優點是他的意識海很難再被穿透,缺點是以後他很難再進行意識交流了。
「嘩啦!」
正說話呢,瀚文,春生,還有幾個下水的鯤鵬隊員,陸續從水裡鑽了出來,他們一共撈上來4具屍體。
瀚文這傢伙可不是四九城人,他出生在龍虎山腳下的瀘溪河邊,水性嘎嘎好。
此刻,他的左右手各自拎了一具屍體。
其中左手邊這具就是虞漢良,這傢伙很慘,雙腿皆斷,胸口還被炸出了一個海碗大小的透明窟窿,死得透透的。
而春生則抱著陶天翔的屍體,他的死狀更慘,小半個身子,連同腦袋都被彈片削掉了,露出白花花的腦仁。
看見他們的屍體,杜蔚國內心並沒有大仇得報的暢快感,反而升出一股兔死狐悲的悲涼感。
無論虞漢良,還是陶天翔,都是精銳中的精銳,手段驚人。
尤其是陶天翔,他的本事,哪怕是放在能力者的行列里,都算是最頂尖的了。
他們跟杜蔚國之間也沒有任何仇恨,甚至都沒有什麼利益衝突。
只是因為某些人的私慾,成了別人手裡的刀把子,不明不白的死在無人知曉的荒林野湖。
把幾具屍體扔在岸邊,瀚文和春生抖如篩糠,此刻的水溫,低的邪乎,饒是他們也扛不住。
「頭,還剩2具~」
瀚文才張嘴,突然眼前一花,他的瞳孔中出現了一抹巨大的虛影,猛然朝他撲來。
不等他做出任何反應,他和春生就像兩顆炮彈似的,打橫飛了出去。
身在半空的他們,並沒有失去意識,反而看到了永生難忘的一幕。
杜蔚國箭步弓腰,雙臂交叉擋住了頭臉,用身體硬抗了無數從湖水裡飆射而出的冰錐。
這些冰錐,每根都有筷子粗細,巴掌長短,速度幾乎不遜色勁弩利箭,瞬間就把他的衣物射得千瘡百孔,露出鋼鐵般的身軀。
不過,這些冰錐刺在他的身上,卻如同撞上了鐵板,剎那間就崩成了齏粉。
「我艹!頭現在太牛皮了,都刀槍不入了。」落地的前一瞬,瀚文腦子裡如是想到。
硬扛冰錐的杜蔚國,當然不可能一直傻乎乎的挨揍。
當瀚文和春生抵達了完全位置,機靈的哈妮也躲好了,他的眼中驟然閃過一抹戾芒,腳下驟然發力。
不過,老二顯然也不是一般炮。
杜蔚國才剛想抬腳,突然發現自己的雙腳已經被兩團冰坨凍住了,而且冰坨正在飛快向上蔓延。
「哼,就這?」杜蔚國不屑冷哼,腰腹帶動雙腿發力一扭。
「嘩~」已經蔓延到大腿根的厚實冰坨,瞬間崩碎。
這就叫藝高人大膽,以杜蔚國當下的體質,壓根就無視這些看似凌厲的手段。
別說只是被冰凍住了雙腳雙腿,哪怕全身都被冰封,他也有自信能憑蠻力脫困而出。
再說了,他還能瞬移,根本就無懼這種束縛類的異能,自然是百無禁忌。
下一瞬,杜蔚國像條大魚似的躍進了水裡。
他才剛入水,全身上下就被徹底冰封,變成了一個人形冰坨,而且體積越變越大,快速朝著湖底沉了下去。
湖底,距離杜蔚國百餘米,雙目赤紅的老二,眼中閃過一絲快意和釋然。
他的傷也很重,斷了條胳膊,軀幹被彈片穿透,五臟六腑都被攪爛了,熬到現在,早已油盡燈枯。
不過他知足,能在生命的最後一刻拼死杜蔚國,夠本了。
不過,就在他即將閉眼的時候,驟然發現杜蔚國不知道什麼時候,通過什麼手段,閃現到了他的面前。
一雙幽冷的眸子,哪怕在水下,依舊凜冽如刀,仿佛能凍結人的靈魂。
老二的眼睛瞬間睜大,下意識的朝冰坨方向看去,他下意識想搞清楚,杜蔚國到底是怎麼從冰塊里脫困而出的?
但是,他沒機會了,水下刀光一閃而逝,老二瞬間腦袋搬家,眼睛瞪得滾圓。
片刻之後,杜蔚國提著顆死人頭緩步上岸,他把人頭隨意扔在地上,語氣淡漠:
「行了,都解決掉了,咱們走吧。」
翰文他們早就等在岸邊了,他掃了眼死不瞑目的老二,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頭,這就是那個冰系?」
「嗯。」
「頭,還剩一具屍體呢?我再下去一趟。」
「不用了。」杜蔚國搖搖頭,隨手把已經破爛不堪的衣服扯掉。
「那個倒霉催的被火箭彈正面命中,整個人都炸碎了。」
入夜,杜蔚國一行人鳴金收兵,返回了綠樓,聖治敦的封城令也解除了。
「郭芙,這傢伙什麼情況啊?」
蘇離以最快的速度處理完公事,急匆匆的趕了回來。
「我也不知道。」郭芙無奈的聳了聳肩。
「不過我大概能猜到一些,或許是因為親手幹掉了幾個「前同事」,頭的心裡可能有點不痛快吧。」
自從返回綠樓,杜蔚國就獨自枯坐在後院的廊廳里,一根接一根的抽著煙,所有湊過去搭話的人,都被他趕走了,也包括郭芙。
「不至於吧?他現在心腸練的挺硬的。」
透過落地窗,看著雕像般的杜蔚國,蘇離的眉頭皺了起來。
郭芙也朝外面看去,她的語氣顯得有些深沉:
「師傅,什麼心硬如鐵,還有喜怒不形於色,這都是對外人而言的,在自己家,用不著裝這些。
我反而覺得頭這樣挺好的,起碼有人味,不像被人捧得高高在上,毫無人性的神祇。」
這話,讓蘇離一時之間都有點接不上了,不過也用不著他接了。
郭芙突然扭過頭,目光灼灼的盯著蘇離,鄭重道:
「師傅,我聽翰文說,他暗中交代他,不要留活口,有沒有這回事?」
面對突如其來的質問,蘇離再次啞然,眉頭擰得更緊了。
依然沒用他回答,郭芙一瞬不眨的盯著他,幽幽道:
「師傅,我知道你的用心和出發都是好的,不過這件事,你辦的有些出格了,說是僭越也不過分。
頭才是奎亞那的真正主人,你和我都是管家而已,他的決定,無論對錯,都不該由你代勞。」
說完這些,郭芙飄然而去,留下蘇離在原地愣了很久。
他搓了搓胡茬,再次瞄了眼院外的杜蔚國,喃喃道:
「僭越?我居然被這小丫頭敲打了?難道我真做錯了?」
其實,此刻的杜蔚國也在自語,不過他是咬著後槽牙的:
「馬勒戈壁的,要不老子回四九城一趟,把這些恩恩怨怨都徹底清算一下?」
雖然他不能完全肯定這些事都是四九城的那條毒龍搞出來的,但是跟他必然脫不了干係。
不過他在華夏還有很多故友親朋,這都是他的人質,終究投鼠忌器,所以才一直引而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