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4章 幻境(2/2)
最詭異的是,幾萬隻烏鴉騰空而來,卻連一絲叫聲都沒有,這場面,妥妥的末日既視感感。
「神,神樂小姐,這些烏鴉都是翔太君召喚的?」
茅愛衣傻愣愣的看著無以計數的鴉群,結結巴巴的問道。
「嗯,是的,翔太指揮烏鴉的本事,又精進了不少。」
抬頭望著天空,神樂的語氣也有些感慨。
此時,鴉群就像訓練有素的軍隊,先是分出大部分,層層迭迭的圍住了整座山麓,然後又分出千八百隻,朝著四面八方飛去。
大概過了幾分鐘,翔太慘白色的瞳孔突然恢復了正常,沉聲說道:
「找到飛仙觀了,我帶路,你們跟緊我!」
話音剛落,他就猛然朝山林里縱躍而去,該說不說,翔太現在越發有大將風範了。
與此同時,山林深處,隱藏在密林中的一座道觀。
這座道觀的整體規制並不大,也就十餘畝,一共四進,因為年久失修,早已殘破的不像樣子,連三清大殿都坍塌了。
道觀里雜草叢生,甚至還還有幾棵大樹從圍牆和廣場上破土而出,看樹齡,起碼有幾十年了。
前院,有棵枝繁葉茂的大榕樹,樹下站著幾道人影,此刻,他們正抬頭望著天空中往來飛翔的鴉群。
「遮天蔽日,好大的陣勢,真人,這是馭獸師的能力嗎?看這規模,起碼有幾萬隻烏鴉?」
問話的,是站在最左邊的,一個精悍的年輕人。
大概二十五六歲的模樣,劍眉星目,寬肩乍背,身穿著一件合體的皮夾克,看起來像只獵豹似的,充滿了爆發力。
居中站著的,是個瘦高的老頭,聽到獵豹的問題,他頷首道:
「嗯,來的應該是那個外號叫烏鴉的東瀛人。」
老頭的聲音非常有特色,渾厚,低沉,悠遠,關鍵還帶著一股子難以形容的威嚴感。
猶如洪鐘大呂,又像仙家梵音,會讓人產生一股難以控制的叩拜衝動。
老頭的模樣也很帶感,清瘦,矍鑠,頭頂盤著髮髻,頜下三綹雪白的長須,身穿一套青色的麻布衣衫。
真有那麼點仙風道骨的出塵意味,這老頭,自然就是在港島搞風搞雨的偽紫陽真人。
「真人,這個烏鴉是煞神的貼身侍從,他本尊該不會也來了吧?」
偽紫陽真人的身側,站著一個又黑又瘦的眼鏡男,他的聲音有些發顫。
「呵呵~」偽紫陽真人輕笑著搖了搖頭:
「不會的,據可靠線報,幾小時前,他人還在美洲奎亞那,離港島過萬公里,神燈,你以為他真是神仙,可以瞬息萬里?」
「嘿~」外號神燈的眼鏡男訕笑,略顯侷促的搓了搓手。
「那就好,那就好。」
「慫貨!」一道瓮聲瓮氣的喝罵聲突然響起。
緊貼著大榕樹的樹幹,靠著個魁偉的巨漢,乍一看,足有2米多高,跟直立起來的棕熊似的。
而且,他的腳邊還用防雨布苫著一大坨東西,看形狀,應該是槍,重火力那種。
神燈好像真挺慫的,即使被罵了也沒敢吱聲,只是抬頭看了他一眼,巨漢立刻罵道:
「四眼田雞,你特麼看什麼看?再看,老子直接錘死你!」
神燈還是沒回嘴,還把眼皮垂了下來,看起來確實是慫得不行。
只是沒人主意到他低垂的眼底,驟然閃過了一抹冷冽的寒芒。
「真人,這個烏鴉並也不好對付,而且他應該也不是一個人上山的,咱們不能大意。」
最後一個出聲的,是個女人。
她的聲音非常好聽,聽不出年齡,但是卻帶著一股難以言喻魅惑意味,光聽聲音,都足以讓人心神搖曳。
只不過女人的臉上帶著黑色的厚紗,擋住了面容,身上也披著肥大的黑色罩袍,連身材也看不出來。
偽紫陽真人深深的看了一眼神秘感十足的女人,不只是他,連獵豹,神燈,還有巨漢都在看她。
每個人的眼神都不同,獵豹是探究,神燈是忌憚,而那個巨漢銅鈴般的眼中,則滿是赤裸裸的占有欲,恨不得用目光把她剝光。
被一群大老爺們如狼似虎的盯著,女人的聲音卻依舊平靜,甚至,還帶著一絲俏皮的意味。
「怎麼?難道我說的不對嗎?」
「呵~」過了足有十幾米,偽紫陽真人才輕笑道:
「當然對,鳶夫人,你提醒的很對,獅子撲兔,還要必盡全力,何況是對陣凶名昭著的煞神眾,我又怎麼敢大意?」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
「放心吧,我早就為他們精心準備好了一場異常盛大的迎接儀式,務必讓煞神留下一個刻骨銘心的記憶。」
說到這裡,他突然朝大殿的後方高聲吆喝道:
「明清,明平,明嵐,咱們的客人到了,該幹活了!」
「好嘞!師傅。」大殿後方,立刻響起幾道回應。
此刻,天色才剛剛變暗,壓在頭頂的鴉雲也散了,天地間還剩下了一抹餘光。
借著微弱的光亮,隱約能看見大殿後方,升起了絲絲縷縷的綠煙,然後飛快的散了開去。
榕樹下,偽紫陽真人從懷裡摸出幾顆灰褐色的小藥丸,他自己先吃了一顆,隨即又把剩下的遞到幾人面前。
他輕笑道:
「我這夢煙有點霸道,敵我不分,來吧幾位,先把藥吃了吧,否則,我無法保證結果。」
片刻之後,當天色徹底變暗,距離飛仙觀幾公里的密林中,正在狂飆的翔太猛然停住了腳步。
眼前漆黑的叢林陡然消失了,變成了一條公路,一條他無比熟悉的環山公路。
他的瞳孔猛然收縮,變成針尖一樣。
這條路位於上野原,一年多時間,翔太風雨無阻,天天都會去,連路上的每一根路樁,每條標線都熟稔至極。
他的妻女,就是在這條路上被擄走的。
此時,公路上突然駛來一輛明黃色的幼稚園校巴車,隨即緩緩減速,停在了路邊。
與此同時,對向開來一輛深灰色的廂貨,從後廂跳下十幾個蒙面人,向著校巴車衝去。
半分鐘之後,這些蒙面人扛著被迷暈的女人和孩子跳下校巴車,朝廂貨跑去。
其中,一個身材格外高大的傢伙,他的肩膀上扛得正是翔太的老婆孩子。
見到這一幕,翔太瞬間目眥皆裂,他嘶吼著想朝要攔下這個傢伙。
但是他發現自己的雙腿仿佛被什麼無形的力量禁錮了,根本無法移動,而且,那個傢伙還戲謔的挑釁道:
「你這個廢物,我會好好幫你照顧你的老婆孩子!」
「啊!我要殺了你!」翔太瘋了,調動全部力氣,想要崩斷束縛。
與此同時,在神樂的眼中,變成了厲鬼的三井瀧澤,正張著血盆大口,一邊嘶吼著,一邊張牙舞爪的朝她猛撲而來。
「混蛋!變成鬼也不放過我是嗎?我已經不再是你的玩物了,我現在是煞神的女人,敢招惹我,好,那我就讓你連鬼都做不成!」
神樂的眼睛剎那間殷紅如血,她也施展全力,操縱著自己的影子,向著三井瀧澤絞殺過去。
另外一邊,神舞也不知道看見了什麼,她操控著命絲,猶如死神的鐮刀,不斷的想著茅愛衣割去。
一路上,仿佛龍捲風過境,無數樹木都遭了殃,紛紛倒伏,而跟她對線的茅愛衣早已多處掛彩。
要不是神舞失去了理智,命絲沒了章法,外加茂密的樹木幫她擋了災,她早都死了八十回了。
不過即便如此,她也扛不住了。
十幾條無形命絲交織成網,已經把茅愛衣團團圍住,並飛快的收緊,要看她就要殞命。
「嗷!」就在千鈞一髮之際,一道嘹亮的獸吼突然響徹叢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