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六十章 母女夜話(2/2)
金正泰正要討價還價,突然就被一聲低沉的尖嘯打斷了。
老刀把的太陽穴上莫名其妙的多了一個巨大血洞,淋漓的腦漿跟鮮血崩了金正泰滿頭滿臉。
「沙沙沙~~」
腳步聲從外面傳來,隨即一個挺拔的身形推門走進房間,是個身穿呢子大衣,表情陰鷙,背著手的中年人。
中年人背在身後的手裡沒有槍,食指跟拇指正輕輕的搓著,也不知道他用什麼手段弄死了老刀把。
「算了,正泰,這個人不能用了,很有可能前腳收了錢,後腳就把咱們賣了,趕緊收拾一下,這地方也不能待了。」
中年人說得是高麗語,金正泰看見他馬上起身,都顧不上擦擦臉上的血漬,恭敬的點頭行禮:
「是,載正君,我明白了。」
金正泰說得也是流利的高麗語,雖然他表現得足夠恭順,但是眼神閃爍,多少是有些欲言又止的意味。
中年人輕輕的掃了他一眼,語氣淡淡的:
「正泰,有什麼話,你可以問。」
金正泰感激涕零的點頭哈腰:
「是,是,多謝載正君,就是我們的外表跟華夏人有著區別的明顯,現在老刀把沒了,咱們該怎麼進四九城?」
「呵呵呵~」
正載君意味深長的笑了:
「正泰,你不就是地地道道的華夏人嗎?」
「呃~」
金正太被噎得臉皮通紅,啞口無言。
他的確是純種華夏人,只是因為本民族的血脈傳承,這才長了一張典型的高麗面孔,還能說一口流利的高麗話。
數宗忘典的帶路黨嘛,這玩意自古有之,並不稀罕,這個正載君倒是沒有繼續調侃金正泰,而且話鋒一轉:
「只要捨得花錢,找個嚮導並不算什麼難事。」
金正泰略微有點情緒,用漢語低聲嘟囔道:
「現在四九城裡的情況非常特殊,即便是願意花錢,恐怕也沒那麼容易找到願意帶路的人。」
正載君不懂漢語,聽見金正泰小聲嘀咕,立刻皺起眉頭,提高了音量:
「金正泰,你在說什麼?」
金正泰連忙擺手:「沒,沒,我在想,還有什麼人能帶咱們進城。」
此時此刻,帽子合同,三進四合院的後院,東廂房杜蔚國家,北間的臥室里,楊采玉正跟孫玉梅擠在一張床上,娘倆正在夜話。
「媽,你也真是的,這幾噸煤,還有這些雞蛋臘肉什麼的,你咋就收了呢?」
今天下午,胡斐派人給家裡送了5噸煤,還有一些雞蛋臘肉餅乾果脯之類的東西,名義是照顧英烈家屬。
聽起來好像也沒有什麼,理由合情合理,無可厚非。
事實上,眼下的局勢特別,物資匱乏,而這些東西又都是極其緊俏的尖貨,說是千金難換也不為過,自然惹得不少人眼熱。
再說了,眼下的四九城裡,英烈家屬那可海了去了,不可能誰家這種超規格待遇。
孫玉梅輕輕的拍了拍楊采玉的腦袋,輕聲斥道:
「讓你說的,你媽就是那種眼皮子沒深淺的人啊?你當時是沒看見,胡斐派來的幾個小同志,根本攔不住,提著東西,埋頭就往裡闖。」
挪了挪身子,孫玉梅又繼續說道:
「你說說看,我該咋辦?我都這麼大歲數了,橫不能當院跟幾個毛頭小伙子拉扯吧?」
「唉~」
楊采玉輕輕嘆息一聲:
「媽,你說好好的,胡司長這突然唱的是哪一出啊?這不是把咱們夾在火上烤嗎?」
眼瞅著就要入冬了,軋鋼廠整整一萬多名工人,上到廠長,下到勤雜工,今年的過冬煤都還沒有著落呢。
到了晚上,整個軋鋼廠家屬區的煙囪全都不冒煙,就更別提雞蛋臘肉之類,這都算的上是奢侈品了。
在這個當口,胡斐突然派人大張旗鼓的給她送來這麼多東西,這不是明目張胆的搞特殊化,招惹眾怒嗎?
「彩玉,你說有沒有可能是「他」,又在外面鬧出什麼動靜來了,胡司長是在故意表明姿態?」
「他」自然指得是杜蔚國了,他沒死,楊采玉娘倆自然是心知肚明的,孫雲梅似乎想到了什麼,突然神色變得有些緊張。
她雖然提前退休離開了工作崗位,每天蝸居在四合院裡不問世事,但是畢竟出身官宦之家,也在體系里浮沉過,基本的政治敏感還在,那根弦也始終繃著。
事實上,自從杜蔚國消失後,孫玉梅時時刻刻都暗自留意著周遭的風春草動,稱得上是殫精竭慮。
一聽這話,楊采玉當即就激動了,撲棱一下翻身坐起,臉都急紅了:
「您的意思是蔚國出事了?不能吧?媽,你可別嚇唬我?」
孫雲梅目光又憐又愛,連忙伸手把她拉回被窩,幫她把被子蓋好:
「你這傻孩子,毛毛躁躁的,趕緊蓋好了,天這麼冷,你才剛好不久,別再折騰病了。」
「媽,我沒事,一點都不冷,您快點給我說說,蔚國到底在外面出什麼事?」
楊采玉小臉紅撲撲的,鼻尖都急出熱汗了,急切的催促道。
該說不說,自從吃了胡大姑娘餵給她的兩顆大藥丸子,楊采玉的身體素質倒是越來越好了。
不僅體質越來越好,冷熱無懼,寒暑不侵,就連氣力跟代謝也變得越來越好。
要知道,那兩顆藥丸看著不起眼,其實是閭山胡三太爺珍藏多年的九轉丹。
這可不是吃了就會鉛汞中毒的歪貨金丹,而是幾百年前,孫仙人用千年人參混著千年太歲做為主料煉出來的藥丹。
活死人,肉白骨那是胡扯,但是祛百病,強內臟,滋陰養顏,延年益壽的效果槓槓的,絕不含糊。
一聽這話,孫玉梅無奈的白了她一眼:
「你當我是神仙啊?能掐會算,我都不知道他現在身在何處,遠隔著千山萬水,我怎麼可能知道他出了什麼事。」
楊采玉急的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用力的晃著孫玉梅的肩膀:
「媽,您肯定是猜到了什麼,你就別打啞謎,趕緊給我說說吧,我都快急死了。」
「好了,好了,別搖了,我這把老骨頭,再搖就散架了。」
孫玉梅按住楊采玉的手,壓低聲音:
「我想,蔚國最近有可能是遇到麻煩了。」
「啊?」一聽這話,楊采玉的眼睛頓時睜得大大的,語氣惶急想要坐起來:
「什麼麻煩?」
孫玉梅早有預料,提前一把按住她,緩緩的搖了搖頭,沉聲說道:
「采玉,你先別急,蔚國在外面具體遇到了什麼麻煩,我也猜不到,不過有一點我可以肯定,他肯定沒事,大概率只是暫時失蹤或者失聯了。」
楊采玉焦急的追問道:「為什麼?」
其實,楊采玉冰雪聰明,七竅玲瓏,如果沉下心琢磨的話,肯定馬上就能分析出來。
不過關心則亂,楊采玉現在心亂如麻,腦子亂成一團漿糊,已經無法冷靜思考了。
問世間,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許?天南地北雙飛客,老翅幾回寒暑,歡樂趣,離別苦,就中更有痴兒女。
孫玉梅暗暗的吐出一口濁氣,眼見楊采玉的眼圈都急紅了,一幅泫然欲泣的模樣,心中感慨萬千,又心疼又無奈。
摩挲了一下楊采玉的眼角淚花,孫玉梅耐著性子解釋道:
「采玉,你想想看,不管怎麼說,於公於私,胡司長肯定都不會害咱們,這次如此高調的派人給咱們送物資,應該是表明姿態。」
「姿態?」
楊采玉眉頭皺起,若有所思,孫玉梅點頭:
「蔚國暫時失蹤了,那些隱藏在暗處的牛鬼神蛇,難免有些蠢蠢欲動,胡司長現在主動表明姿態,應該是在敲山震虎,畢竟他現在代表的可是那位~~」
楊采玉眼眶都紅了,語氣哽咽:「媽,你說,你說蔚國有沒有可能已經出事了?」
眼見她油鹽不進,孫玉梅沒好氣的斥道:
「你這孩子,睡了一年把腦子都睡傻了,如果蔚國已經出事,人家還會費心費力的護著咱們嗎?
你二叔現在外調到外省任職了,鞭長莫及,你以為光憑咱們娘兩能有那麼大的面子嗎?」
嘆息一聲,孫玉梅的語氣滄桑,帶著幾分唏噓:「人在,人情在,人走,茶就涼!」
孫玉梅一語中的,胡斐才剛剛復職,冒著可能被攻訐的風險,毅然決然的維護楊采玉母女,包括他背後的大佬,自然都是為了賣好杜蔚國。
楊采玉抹了抹眼睛,語氣幽幽的自語了一句:「唉,到底什麼時候才能見到他啊?」(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