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七十四章 強按牛頭硬喝水(2/2)
「煞神凶威滔天,無法無天,老闆,你就不怕嗎?要知道,高橋部長也是被他~~」
從倆人的對話來看,確實關係十分緊密,近乎無話不談,連如此禁忌的話題都可以開誠布公。
「呵,怎麼不怕?末子今年才剛上國中,我可不想死。」
末子是石黑桓成老來得子的女兒,異常寵溺,一聽這話,柴崎五郎的冰冷的面部輪廓也不由變得柔和起來。
「所以,部長,您想拖延時間,坐山觀虎鬥?等他們雙方徹底分出勝負之後再收拾殘局?」
石黑桓成沒有否認,反而大大方方的承認了:
「沒錯,柴崎,還是你最懂我,所以,咱們現在去吃麵,吃得久一點,嗯,對了,我還要喝一杯!」
這特麼就是明目張胆的的擺爛了,柴崎五郎看了他一眼,有點無語的翻了個白眼,嘴角卻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他其實心裡很高興,這位上司兼老友能做出最明智的選擇,明哲保人。
清晨6點,天才蒙蒙亮,距離久良岐花園大概10幾條街,足足3公里外的街邊。
一家才剛剛開門營業,門面有點簡陋,毫不起眼的拉麵館。
角落裡的一張桌子上,石黑桓成和柴崎五郎兩人對面而坐,一邊嘬著面,一邊悠閒的對酌。
大清早,天都沒亮,兩個手眼通天,跺跺腳整個東瀛都的抖三抖的大佬,卻窩在不知名的街邊小店吃麵就酒,也是沒誰了。
「叮鈴~」
拉麵店的房門突然被人推開,徹骨的冷風,裹著一個高大筆挺的身影走了進來。
石黑桓成他們倆坐在離門最遠,離窗最近的位置,身體時刻保持著側對店門的姿勢。
這是多年刀頭舔血的特工生活養成的下意識防備習慣,視野開闊,可以隨時監視全場,靠近撤退路線。
聽見動靜,他們都下意識的扭頭看了過去,隨即幾乎同時瞳孔猛然縮成針尖,身體僵直,冷汗爆出。
能讓他們有如此劇烈的反應,來人自然是杜蔚國。
杜蔚國卻是面無表情,雙手抄兜,徑直走到他們的桌前坐下,還大喇喇朝老闆招呼了一聲:
「豚骨拉麵,三碗,都要特大份,每碗都加肉。」
「嗨,嗨,客人請您稍等。」
遇見大客戶了,麵店老闆笑得見眉不見眼,點頭哈腰的應了一聲。
點完面,杜蔚國扭頭看著面前瞠目結舌,如臨大敵的倆人,嘴角揚起,語氣揶揄的調侃道:
「怎麼?你們應該認識我吧?算了,還是我自我介紹一下吧,我叫衛斯理,外號煞神,昨晚久良岐花園的近百條人命,全都是我殺的。」
說到這裡,杜蔚國還拿起桌上的一隻空杯,自顧自的給自己倒滿了燒酒,淺淺的酌了一口,皺眉咂了咂嘴。
「嘖,這燒酒可不咋的,比百年孤獨可差遠了,你們都是內務部的高官,怎麼,這是與民同樂嗎?」
石黑桓成他們此刻腦瓜子嗡嗡的,都沒答話,杜蔚國放下酒杯,抬眼掃了石黑桓成一眼,語氣揶揄:
「對了,你們不趕緊搜捕我,卻躲在這裡喝酒,怎麼?怕死?」
對上杜蔚國的眼神,石黑桓成忍不住抹了抹汗水,強撐鎮定,才剛要說話,柴崎五郎就搶先發問道:
「衛斯理先生,您到底想幹什麼?」
他的聲音有點發顫,不過總體還算冷靜,杜蔚國掃了他一眼,不置可否的點點頭,語氣依然戲謔:
「嗯,你不錯,是個非常稱職的好屬下,知道幫上司主動擋刀,讓我猜猜看。
你們之所以窩在這裡,故意拖延時間不作為,是在等我和三井家分出最終的勝負,坐收漁翁之利?」
被叫破心事,石黑和柴崎同時虎軀一震,冷汗如雨,杜蔚國卻依然面帶笑容,自顧自的說著:
「非常明智的選擇,不過現在有個非常撓頭的問題。」
「什麼問題?」
柴崎五郎鬼使神差般的張口問道,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不過已經晚了。
杜蔚國的眼中閃過狡黠的光芒,表情似笑非笑:
「現在的問題就是,我不知道三井家的命門在哪裡?我想快刀斬亂麻,儘快解決這個鬧劇,可是我卻找不到關竅。」
在場的都是經年的老狐狸,自然全都秒懂了杜蔚國的意思。
石黑桓成頓時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嘴干舌燥,而柴崎五郎震驚的身體都抖了起來,嘴巴也不由自主的張開了,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此時,正好拉麵店老闆用托盤端著三大碗熱氣騰騰的拉麵走了過來,恭恭敬敬的放在杜蔚國的面前。
「味道聞著很香,用料也挺紮實,不錯。」
看著堆得如同肉山一樣的三個大海碗,杜蔚國抽了抽鼻子,豎起大拇指,對著老闆讚揚了一句。
「謝謝,謝謝誇獎,客人,請您慢用。」
老闆笑著客氣了一句,隨即快速的轉身離開了。
他雖然是個小人物,但也是個有眼色的,他心裡清楚這桌的幾位客人氣質凜冽,都不是一般人,離得越遠越好。
杜蔚國先是淺喝了一口奶白色的大骨麵湯,隨即又挑起麵條嘗了一口,味道雖然談不上驚艷,不過也還不錯,說得過去。
「你們也不用著急回答,趁著我吃麵的時間,你們可以好好考慮一下,甚至還可以商量一下也行。」
杜蔚國輕輕的躉了躉筷子,語氣隨意的交待了一句,隨即就埋下頭,開始不管不顧的大口嘬面了。
他這就叫有恃無恐,眼前這兩個傢伙雖然都是身經百戰的老特勤,但是對他卻毫無威脅。
同時,杜蔚國這還叫以勢壓人,強按牛頭硬喝水。
願意跟他合作,自然是皆大歡喜,相安無事,只要不合作,現在,立刻,馬上就得死。
這家小店的用料確實蠻紮實的,連湯帶面,外加額外加的大肉,三碗麵條足有2斤多。
這麼大的分量,杜蔚國卻只用了區區3分鐘就吃得乾乾淨淨,他這根本都不算吃了,簡直是順著嗓子眼裡往裡倒了。
「嗝~」
杜蔚國打了個悠長的飽嗝,慢條斯理的點了根煙,語氣也是懶洋洋的:
「好了,面也吃完了,你們考慮的怎麼樣了?」
這次,柴崎五郎才剛要張嘴,就被石黑桓成按住了胳膊,微微的搖了搖頭,打斷了他搶先開口道:
「衛斯理先生,三井家的現任家主叫三井上磬,已經多年臥床不起,他現在東京千代田區,青葉山府邸。
他的唯一獨子叫三井瀧澤,大概1小時前,剛剛從久良岐公園現場離開,應該也去了青葉山。」
石黑桓成說話的時候,嗓子啞的厲害,猶如刀刮鍋底一樣晦澀難聽。
他這段話不算太長,但是每個字都仿佛重逾千斤,幾乎抽空了他的脊樑以及全部力氣。
柴崎五郎扭頭,眼珠子都快吐出眼眶了,滿臉不可思議的看著石黑桓成。
他不敢相信,石黑居然如此果決,輕易,甚至草率的,就把三井家的隱秘泄露出去,而且還說得如此詳盡,一點隱瞞都沒有。
石黑桓成坦然的與他對視,臉上擠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苦笑,無奈的搖了搖頭:
「柴崎,我剛剛已經說過了,我不想死,我們根本也沒得選。」
杜蔚國笑了,緩緩的呼出煙氣,對著石黑桓成豎起大拇指:
「聰明,不愧能坐穩內務省高官的位置,對了,你叫什麼?」
石黑桓成此刻也是破罐子破摔了,毫不隱瞞,老老實實的回道:「石黑桓成,我是內務省第二部部長。」
杜蔚國欠身,離得他近了些,按住他的肩膀,壓低聲音,猶如惡魔低語一般:
「石黑桓成,24小時之內,三井上磬這一脈必然徹底死絕,高端戰力也會一掃而空,剩下的事,你就自己看著辦吧。」
如遭雷擊,一聽這話,他和柴崎五郎都忍不住抖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