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章 察視小城(1/2)
天高望遠,山蜒林茂。
儘管此處不是余昌國,甚至都不知道到底是什麼國,但對於精通從高空尋找人煙的何晨而言,地處何處並不重要。
人隨流水走,城隨平地開。
凡是有人居住的地方,必然都有水源,而且多半是流水,畢竟無論是人還是動物,亦或者莊稼,要想活著都必須有水。
故而哪怕是山林之中的小村落,也必然會在距離水脈不遠之處。
當初何晨留下秘籍石路的山村,便是靠著那山坳之中的湖水維生。
而居住眾多百姓的城池,則不止需要足夠的水脈,還需要平整能夠耕種的土地才行,哪怕是山中的小城,也必然建造在山脈中,相對更好開墾的所在。
畢竟,若無足夠的田地,光靠狩獵,哪裡聚得起人,建得起城?
依著這般條件,飄飛在天空高處尋覓的何晨,只飛遁了千里,花了片刻的功夫,便找到了一處山中城池。
城外乃良田儼然,似正在收穫;城內則人來人往,是熱鬧交錯。
那一注注沖天而上,隨風而散的煙囪煙火,正是再真實不過的人間煙火。
人煙人煙,不正是這些煙,代表著人們仍在將飯燒熟,吃飽了再去做點什麼嗎?
「休!」
循著這人煙,何晨赫然已經飛到了這城池上空。
城門上不認識的文字以及單靠聽完全聽不明白的話語宣告著這是完全陌生的地方,但好在,這對有相應術法在身的何晨來說,不算大事。
「新鮮的稻子把它打成稻米咧!」
「飯糰子誒~新米出的飯糰子,軟糯香甜的誒~!」
「小崽子趕緊跟我過來!再到谷堆上玩打死你!」
至少,百姓們所講的話,飛在城池上空的何晨完全能夠聽清並且聽懂。
當初為了聽懂白衣修士而鑽研能聽懂他人話語的術法,確實相當有必要。
否則當下的何晨想要聽懂他人的話語,想要體察風土人情,感知世態人心,只怕還得從學當地方言與文字開始,那就未免太麻煩了。
「呼~」
何晨長出一口氣,整個人定在半空之中,以觀察之術與聽意之術認真旁觀著這一整個城池的百姓。
看他們的衣食住行,看他們的喜怒哀樂。
其中,劇烈的情感,不在少數。
就比如,在谷堆上撒尿的孩子,被他爹狂怒追逐之中,何晨分明從中看出了孩子的惶恐,以及他爹的震怒。
手持木棍的孩子他爹穿行在人群里,嘴裡一聲聲地怒罵著那個男孩,說抓住他就把他小雀雀打斷。
而那不斷鑽人縫乃至鑽褲襠逃跑的男孩當即捂緊了小雀雀,兩條腿撲騰撲騰地跑得飛快。
周遭有圍觀看熱鬧的,有起鬨開玩笑的,周遭的屋子裡,何晨還分明聽見一個男人責怪妻子生不出兒子的聲音。
何晨看著這一幕,努力感知著其中那些百姓們的情緒,感受著他們的心念,試圖從這人間百態之中感悟出什麼。
他認真觀察著其中的一個個百姓,認真將自己帶入到他們的角度,帶入到他們的情緒。
然後。
「」
不行,啥也感悟不到。
「或許,是因為我小時候沒這麼幹過?」
何晨看著底下被打得哇哇直哭的小男孩,若有所思地琢磨。
他小時候,周遭可不曾有這麼多的谷堆,家裡都沒啥糧食,吃都不怎麼能吃飽,自然就更沒什麼糟蹋糧食的可能了。
儘管這孩子被一棍子一棍子抽著屁股,可是何晨不僅不能共情,甚至感覺打得好。
但若說讓他代入孩子他爹,與孩子他爹共鳴,那就更不現實了。
何晨只能說是知道孩子他爹很生氣,也理解他生氣的緣由,其他的就啥也沒有了。
何晨甚至都代入不了那些站在街邊上看打孩子熱鬧的那些百姓。
原則上他理解他們這般狀態,這般心態的緣由,但感性上,他就是代入不了,也自然的感受不到。
一兩刻鐘觀察下來,何晨心中仍然一片迷茫,只覺啥都沒感受到,就真和看了個熱鬧一樣。
而事實上他也確實是真的看了個熱鬧。
罷了,換一個,再看看!
「休!」
「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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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晨此前不知在哪本書亦或者哪裡,聽到過小城故事多這句話,如今真切觀察了這不知名的小城,還真就確實如此。
小小的城池中,居住的約莫也就小几萬人,但就在何晨高居天上觀察百姓的這一會兒功夫里,他便親眼看見了人間種種。
有嬰兒出生,全家歡騰,當然,也有當即愁苦;
有老人去世,家裡哀嚎,亦或,開始為財爭吵;
有突發重疾藥石無醫,也有衝著大夫感激涕零;
還有少男少女的情投意合以及被女方大哥拿棍子攆的,有千鈞一髮拔出來抱著衣服往外跑的。
有各種各種情緒萬分飽滿,以至於遠在天上的何晨都能清晰感知的時刻。
但,都是熱鬧。
城裡的各種光景,或許對應的,改變的,乃是一個甚至一家百姓的命運,但何晨看著這些,卻只覺無聊。
家長里短,奔波操勞,坑蒙拐騙,生老病死。
這些似乎確實就是百姓們生活的主體,簡單的東西之中,便自然產生煩惱,生活的糾葛之中,偏又時而地有著些許的歡樂。
何晨相當明白其中的緣由,哪怕少許不明白,但至少絕大多數能夠理解些許。
有著貧苦成長童年的他,能夠理解那些百姓們的苦痛,能夠理解他們為了丁點利害而爭奪翻臉的緣由。
普通的百姓,生活就是艱難,嘴裡的一口吃食都可能要多麼苦才能弄到,甚至還時不時就會弄不到。
可是,看著這些艱難,看著這些因為生活的苦而衍生的情感,何晨卻當真代入不進去,共鳴不起來。
這不是他無情。
恰恰相反,他同情那些遭逢生活錘擊的百姓,憐憫那些被厄運席捲的人。
甚至在觀察之後,發現自己沒辦法對此感悟的他,當即便施展術法,憑空教訓了那些為惡之人。
「呼~」
何晨的無法共鳴,無法共情,無法感悟百姓們的那份心緒,完全是因為他的思維方向不同。
對於當下的何晨來說,缺衣少食,那就想辦法去得到啊;
病痛殘疾,那就想辦法恢復啊;
仇敵迫害,那就想辦法殺過去啊。
各種苦痛,各種煩憂,沉湎其中又有何用,為何不去尋求辦法,將其解決?
他自己就是這樣想這樣做,並且將之貫徹。
確實,絕大多數的百姓都沒這樣的能力,沒這樣的機會,甚至都從未想過這樣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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