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六章 論辯(2/2)
但,至少就當下而言,通過分身法陣施法術法探查,何晨能夠感知到的,也就只是當下有沒有人做了壞事而已。
壞到什麼程度,做的壞事究竟是什麼這種詳細的事情,就當前術法強度而言,著實無法探明,甚至哪怕何晨本體在城中,想要確定每一個為惡之人到底做的什麼壞事,也幾乎不可能完全確定。
如此之下,何晨能做的其實也就只有兩個:
一個,是滅了這為惡之人,以正視聽,警示他人;
一個,是不管這為惡之人做的是什麼,都將其放過,任由他逃過一劫。
兩者相比,顯然是前者更能規範整個城中的秩序,讓百姓們不敢做任何壞事。
而若是選了後者,也就等於容許了罪惡的存在,那城池之中的秩序,必然會再次回到尋常城池那魚龍混雜的狀態。
畢竟,無法分清到底為惡之人到底做的什麼惡的情況下,按照何晨的想法,便是一切只能往罪責最深的殺人上平均。
只有如此,才是絕對不會輕饒罪人,並且讓治安安穩的辦法。
畢竟,本身作惡便不是什麼必須的事情,尤其是在他持續這般高壓之下,城中的百姓更是應該清楚,但凡作惡都會被他殺死。
如此之下,仍然作惡的,那要麼是自己找死,要麼便是被沖昏了頭腦,也同樣等於自己找死了。
望著滿臉懇求的少年,何晨將這番內容講述給了少年。
少年卻仍然懇求,問師父能不能至少不要上來就是殺,不好評判,至少給那些為惡之人一些機會,比如將那些為惡之人以什麼特別的方式標註出來,而後讓城中的百姓自行處理。
若是當真有殺人等等罪不可贖的惡行,到時候讓城中的百姓自行將之斬殺也不為過。
這樣一來,麻煩肯定會麻煩一些,但卻能讓城裡的氛圍明顯輕鬆很多,也讓百姓們不再一直生活在驚恐的壓抑之下。
看的出來,少年確確實實是在為民請命,為百姓著想,但是聽了這番話的何晨,臉上卻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嗯?你說,驚恐的壓抑?」
「滿城百姓,何來得驚恐壓抑?更哪裡來的一直生活在驚恐的壓抑之下?」
前面所提的建議還多少算是有點可行性,但少年後面所說的話,就完全是危言聳聽胡言亂語了。
全城百姓是何心念,心中是何想法,每天都會通過尋妖之術來探查百姓心念的何晨能不知道?
對於這樣的話,何晨都不想說一個字來反駁。
「唰!」
術法施展間,他直接將尋妖之術所感知到的所有心念,以傳念之術將自己所感知到的一切,傳輸到了少年的腦海之中。
被如此過的心念衝擊,少年的臉色明顯一白,但到底築基中期的神念倒也還算扛得住,儘管臉色發白,但是他卻還是真切地感受到了這遍布腦海的各種心念。
而後,整個朝日縣城之中各個百姓的心念狀態,便當即展現在了少年的心中,被他清楚地感知。
顯然,朝日縣城的百姓,絕大多數甚至幾乎所有的百姓,心中更多的都是安穩與安寧,而絕不是少年心中所想的所謂驚恐壓抑。
乃至於他此前所專程探訪,專程了解的那些人家,其中相當一部分百姓也同樣心中一片安寧,心念中有著恐懼壓抑,不滿憤滿的只有寥寥無幾之人,在整個城池的背景之下,甚至都談不上比例。
「這明明我去問的時候,他們就是好多人都畏懼害怕的啊。」
少年感受著腦海中再真切不過的心念,不敢置信地喃喃。
何晨的臉上卻沒有半點疑惑,一巴掌落在少年的腦袋上,當即便是一陣搓揉,將已經有些青年模樣的少年再次摸成了個雞窩頭。
信手將少年腦海中滿布的心念光點消掉,他衝著少年教導道:
「莫說相較於混亂之際,哪怕是對比任何一個有著門派管理,自稱風調雨順的地方,這些被我所管轄的城池,哪一個不比其他地方更好?」
「自己不做壞事,就不會被欺負,不會出現不該發生的意外,更完全不用擔心生命安全的地方,對於尋常百姓而言,就是比任何地方都好。」
「在這般的城池之中,百姓只用做好自己的事情,過好自己的日子,不用害怕任何人,也不用擔心什麼時候自家被惡人欺負了去,任何百姓,誰能不因此而安心?」
見著少年聽得有些懵,猜得到少年可能想說什麼的何晨,直接自顧自繼續說道:
「而且,你得知道。」
「儘管我以分身籠罩了這一大片的城池,但是從開始到現在,我所管束的也僅僅只是為非作歹的惡行,對百姓的出入從來不曾做過任何限制。」
這一點無需任何說明。
當初何晨帶著兩個徒兒進城,在城門口所見的整齊秩序的進出城門景象,便足以證明一切。
「如果城中的百姓當真覺得在我管束之下驚恐擔憂,害怕不知覺中觸犯了什麼被我殺了,那完全可以自行搬離城池。」
「當下而言,我所管束的也就只是一個個城池之內的事情,城外的村落之中我都並未插手管轄,故而怎麼可能會有所謂的城中百姓都生活在驚恐壓抑之下?」
事實上,在何晨如此管束之後的一段時間,確實出現過大量百姓逃離城池的事情。
不過,這些所謂的百姓,大部分身份都並不簡單。
不是本身習武的門派中人,便是身家不少且家人被何晨清理殺掉好些的商戶之家。
但除此之外,尋常百姓在得知了這般情況之後,卻反而大量流入這些城池,主動進入了仙人的管轄之下。
經過這數個月的變化,一個個城池之中的百姓數量不僅沒有變少,甚至比起當初何晨剛剛以分身法陣入駐各個城池之際,還要更多了數成。
尤其是如朝日縣城這般地處仙人管轄地周圍的城池,其中百姓的數量更是近乎翻倍增長。
從這般的事實來看,尋常百姓哪裡是對何晨這般的做法排斥?簡直是喜歡都還來不及!
「」
聽了這些的少年,啞口無言。
覺得他這是一下子聽到學到的東西太多,需要時間消化的何晨,笑了笑轉身,準備也出去逛逛街,感受感受自己管轄下安寧的城池。
但是,身後的少年卻茫然地對著何晨喃喃:
「師父,你是不是沒那麼在乎普通人了?」
「」
臉上帶笑的何晨,僵立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