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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三章 惜哉余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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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位余昌道人真的會七百年不鑽研天地,七百年不再改天換地,做出你今日這般舉止?」

「你真的覺得,你是余昌道人奪舍成功活出的第二世?」

何晨盯著身前此人,帶著明顯質疑與探尋地問著。

在最開始講述當年所發生的那些事情時,何晨是真的相信了此人就是當年的余昌道人,只是機緣巧合之下不知怎的變成了當下的模樣。

畢竟那建立余昌國的事跡,以及在這期間余昌道人心中的所思所念,理想與奮進,都真真切切讓何晨感受到了當年那余昌道人從無到有建立余昌國,改天換地讓百姓得以安居的那份震撼。

但是,隨著他所講述的內容,從這些內容轉變為了所謂奪舍之後的事跡,何晨的神色卻變了。

儘管仍然是同一個人講述,儘管講述的內容仍然是他曾經經歷過的事情,但在這奪舍之後發生之事所體現出來的東西卻越來越不對。

所謂奪舍成功之後,這余昌道人所做的種種事情,再也沒有了當初那位余昌道人為自身理想奮不顧身、改天換地的精神,取而代之的,完全成了為自身一己之命,一人之事而不惜一切代價的作為。

曾經余昌道人所為之拼盡全力,乃至忘卻生死的東西,在這所謂的奪舍之後,已再無半點。

甚至,當年在所有修士之中,以感悟天地最多、領悟術法最多聞名的余昌道人,此後都再未鑽研過一次!

這,如何能讓何晨相信,此刻這個被他禁錮在此的,是當年的余昌道人?

「大人,我當然是當年的余昌道人啊,當年我一路修行所鑽研感悟出的術法,全都在我記憶之中,大人若是想要,我現在便能給大人講述!」

身前這個禁錮之人,聽了何晨的問話之後,先是莫名奇妙,繼而當即繞到了以術法換命之事上。

從入京城開始,就一直施展著尋妖之術的何晨,能夠清晰地感受到,此人從第一句話到現在,確實都沒有一句話是騙他的,講述到當年的洶湧與激盪之際,他心中的那份激涌也再真實不過。

單純從心念來看,此人確實就是余昌道人,包括到此時為止,他的心中都從未對這一點有過任何欺瞞。

此人,確實有著余昌道人過往的全部記憶與感悟,也確實不帶一點懷疑地認為自己就是余昌道人。

也正是因此,他才會在之後的七百多年裡,對待當年余昌道人的親朋時格外網開一面。

但是

「術法?好,那你講述講述你在這奪舍之後的七百餘年裡,所新感悟到的術法吧。」

何晨沖身前此人講著,揮手間恢復了他更大的自由度,除了法力仍然禁錮之外,他已然全身都能自由活動。

「這七百年大人,還是此前我所感悟的術法更多,威能更大,要不我」

「不必,就講你這七百年間感悟到的術法。」

此人的話語被何晨直接打斷,就是要求他講述著七百年間感悟到的術法。

這被禁錮之人的臉色,看得出來的為難,再次開口推脫道:

「大人,奪舍之後的好多年我都在顛沛流離,剛剛轉到神道,對神道也不熟悉,再加上還要花費大量時間傳播信仰,此後的術法確實不多啊。」

聽得這般話語,何晨的目光緊緊地盯著此人,盯了他足足數息之後,他幽幽一嘆:

「余昌道人乃是不到九百年前出生,若你真是余昌道人,那你只有最開始不到兩百年的時日在修仙,此後占據絕大多數的七百年,都已是神道修士。」

「便算你其間百年都在過渡,都在適應,此後的六百年間,你便再無感悟?」

禁錮之人明顯有些啞口無言,嘆了口氣衝著何晨拱拱手:

「唉,此後這些年,我確實少了鑽研天地的心思,比起當年建國之際確實差了太多,讓道友見笑了。」

「不過我那些年積攢的術法,絕對能讓大人滿意,也望大人能夠以此留我一命。」

顯然,聽了此前那番話的他,只以為何晨是在嘲諷他此後這些年的毫無所成,甚至對當年自己所奮鬥成就的種種破壞,只為延長自身之命,晉升自己之道。

但是,在他心中,真就將自己當成了余昌道人,完全不曾因為何晨的話語,對自身身份產生半點懷疑。

何晨再問他種種差異,問他此前的余昌道人與當前的他這麼大的差異,是否當真覺得正常。

但對這些問話,此人卻全都認為是自己歷經了這一次的生死之戰,外加持續數十年奪舍交戰的結果。

認為這一切,都只是在經歷了這些事情之後,自己性格的改變而已。

在何晨的持續追問之下,那被禁錮之人甚至講述起了很多當年余昌道人的事跡,以為自己證明。

唯有在何晨為他:余昌道人,可會七百年不鑽研天地之道,七百年壓抑世間修行界,不讓產生更多修士,不在乎百姓生死?

這個時候的他,才會有些許的遲疑無言。

但哪怕那個時候,對方的心中,都不曾對自己的身份產生過半點的疑問。

換個人,亦或者換個時期的何晨,可能在聽了這些話語之後,也就真認為當前此人真就是當年的余昌道人。

只不過發生了這麼多的生死之後,性格發生了相當大的變化,從當年為了理想拼盡一切,變成了如今這般只為生存,只為修行境界的人而已。

但,本就是為了回悟自身,感知自己的何晨,對這些卻格外敏感。

沒錯,關於余昌道人的種種記憶,乃至於此前的種種術法,當下這人確實都會,為了取信於何晨,他甚至專門為何晨講述了數門此前余昌道人獨門術法。

但何晨卻始終忘記不了所謂奪舍之前的余昌道人與神道修士分別是什麼樣子。

如今出現在何晨面前的此人,記憶上或許當真成為了當年余昌道人的模樣,但是,這般的性格,這般的作為,又有哪一點不同於當年那個阻止余昌道人改變天地的神道修士?

哪怕成為神道修士,自發就會向著這般的方向變化,但若占據這般身體的,真是當年的余昌道人,那他又怎麼會在幾百年的時間裡,不曾產生過半點相關常識,就直接變成了這般模樣?

何晨多次重複問過身前此人,確定得相當清楚,此人這數百年間,就是不曾平過一處山脈,不曾改過一條河流!

「唉。」

何晨看著身前堅信自己是余昌道人,但卻無一處不似當年那位神道修士的此人,不禁幽幽一嘆:

「罷了,你把余昌道人當年鑽研感悟出的術法都以書冊撰寫出來吧,將這些內容寫出,我便不殺你,只將你禁錮。」

「然後若你能夠有所感悟,自行脫離禁錮而出,那隻要你不來破壞我在余昌留下的東西,那便任你自由來去。」

身前此人,儘管在何晨看來,絕對不是當年那位余昌道人,但他之所以成為當下的模樣,必然也是當年的余昌道人以自身最後的神念所造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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