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倒反天罡(2/2)
楊桉臉上的笑容凝固,驟然之間被命鶴一手按住了臉,將他重重的砸在了地上,渾身布滿了裂紋,像是隨時會碎裂的瓷器。
他從地上重新站了起來,映入眼帘的黑影一閃而過,一隻手洞穿了他的咽喉,也將他轟飛出去。
金色的血液灑落在了地上,但楊桉的身形很快止住,又重新站定。
「師尊,若是要殺了弟子,隨時都可以。」
「從我見到你的第一面,從我拜入命鶴門,從我殺了命鶴老人,從我在下楛之中看到鶴,從我在地魔崖看到䴉……還有,它死的那一刻。」
「你看,如此之多的機會,我都依然還活著,呵。」
「到底是什麼?讓你如此恐懼?
我的死,又會帶來什麼?」
楊桉始終沒有倒下,這些看似在他身上恐怖的傷勢,對他來說就像是笑話,他反而抬起腳主動走向了命鶴。
這一刻,天罡倒反,他成了步步緊逼的那一個人。
「若你要我奉獻靈魂,有何不可呢?
只是……你要的真的是仚命嗎?」
不知不覺間,楊桉已經走到了命鶴的面前,直視著他,這個曾經環繞著他無法擺脫的夢魘。
「還是說……
根本就沒有仚命?」
面對咄咄逼人的楊桉,命鶴此時已經不再言語。
以往的他,才是那個壓迫者,但現在,楊桉卻成了新的壓迫者。
「不說話嗎?」
楊桉笑了笑。
命鶴既不言語,也未再動手。
「那我們換個話題,師尊第一次見我是在什麼時候?應該還記得吧?」
不等命鶴回答,也或許命鶴根本就沒有要回答的意思,楊桉已經開始自言自語起來。
「我們的第一次相見,不是在金卵玉瓊島,而是在下楛,對吧?」
「曾經的你見到了曾經的我,後來的我才遇到了後來的你。」
金卵玉瓊島上的第一次相見,並非偶然,而是註定,因為那並不是真正的第一次。
命鶴已經收斂起了笑容,身形一閃,突然拉開了和楊桉之間的距離,出現在了百步之外。
「你看,又露出了破綻,即使是一個再會演戲的人,也終有倦時。
既然如此,那弟子再換一個話題。」
楊桉努力的回想著,腦海之中可以想起的東西太多,一時之間竟然感覺到了擁擠。
「為什麼要把地仚法碑給我?現在卻又迫不及待的想要收回去呢?」
來自於地仚道宗的傳承之物,亦是原界陽面的另一個世界,卻出現在了一具軀殼的身上,輕易間便易主,成為了他的東西。
如果命鶴在乎的話,為什麼要把這件東西給予軀殼,準確來說,是給了他?
不殺他,卻又將最重要的東西給了他,只為了日後仚命被斬之後再來取,一切充滿了矛盾。
楊桉已經猜到,自己對於命鶴來說,是必須活著的那個人。
所以這才是將地仚法碑給予他的理由。
那這一切又是為了什麼?
「還有,師尊知道世界之眼吧?這件東西出現的時間是不是太過
於蹊蹺?就在你帶我第一次見到妙業前輩之前?
它甚至能透過時間和空間的阻礙,看到往後之物,連《妙道解數》的後續功法也能看到。
很神奇吧。」
楊桉又開始動了起來,向著命鶴走去。
這個時候,原本被火焰環繞的那巨大樹影,也開始出現了崩潰的跡象,坊主的身影如同焦炭一般重重的砸落在了地上,渾身都已經被火焰侵蝕得不成人樣。
但此刻坊主的氣息已經淺淡到一種不可察覺的狀態,像是氣若遊絲的將死之人,無數的枝丫開始在他身上煥發了新生,長出嫩芽。
「師尊和坊主是舊相識,同為五大天宗之人,卻為何要演我一個無名小卒?」
楊桉看向坊主說道。
坊主第一次出現的時機,現在看來,也是那般的巧妙,為他打開了新知識的大門,但也將他一步步的引到現在。
誰能想得到,當初一個蟄伏在洲外的小門派,會是來自於這個世界的最強者?
誰又能想得到,只是以煉器著稱的玉琅煉器坊之主,竟與中洲小天道相識?
最重要的是,這兩人都陪他走到了現在。
「弟子認識的人很少,僅僅局限於命鶴門與經叛會,就連傳說之中的中洲都未曾見過。
中洲真的存在嗎?」
無人回應楊桉的問題,這一處充滿光明的小空間之中,寂靜無聲。
楊桉看向了自己身上一直背負的長弓,輕輕的將長弓取下,看著那銀色的鬼臉,還是一如既往的猙獰。
「弓娘,中洲真的存在嗎?」
曾經他在弓娘的意識領域之中看到了中洲,但也僅限於驚鴻一瞥。
平日裡有求必應的弓娘,在這一刻就像是消失了一樣。
楊桉的目光充滿了柔和,如果說這個世界上他最信任誰,那無疑是弓娘,這個一路陪他走來的長弓,甘願為他付出一切。
但他也沒忘記,長弓是由坊主贈予,當初將她交到了他的手上,這才有了弓娘。
一道微弱的氣息隱隱約約之間掠過,纖纖玉手就像是小貓一樣,帶著一絲顫意從那長弓之中伸出,抓住了楊桉的手臂。
但在楊桉感受到一片冰涼之時,原本沒有應答的命鶴卻在此刻突然暴怒。
「夠了!」
「不夠!」
楊桉的臉色突然變得扭曲,直視著命鶴,寸步不讓,額頭青筋爆裂。
「我如你意,順遂你心,師尊操控著一切,待我如傀儡木偶,不就是等待著我發現這一切的真相嗎?」
「你要的真的是地仚法碑嗎?不盡然吧?」
「師尊知道弟子達到仙囼的那一刻發現了什麼嗎?」
「仚命!你們口中所謂的仚命!根本就沒有仚命!還是說仚命一直都在?!」
「而你!」
楊桉伸手指向命鶴,從他真正的來到仙囼,擁有了領悟仚命的資格,卻發現事情根本不是自己想的那樣。
「你不是鶴!」
「你是命!你才是命!你才是真正的仚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楊桉笑了,笑得很大聲,如雷聲滾滾,洪水滔天。
現在他只剩下最後一個問題。
他看向命鶴,儘管從命鶴的臉上看不出任何的東西,但他很想知道。
「師尊!告訴弟子,你們……究竟在恐懼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