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費無忌孫叔敖(四千二)(2/2)
微弱的文氣冒出,風允微微蹙眉,但還是全力運這些許的氣,以化薑茶之中的姜,出現乙木之陽。
伸手入罐,傷口之上,甲木之陽化作蠱,紛紛融入血中,順著流向心口。
「心口為丁火之處,弱卻不可熄,此時用乙木之陽燃之,也能解燃眉之急……「
「但要根治,還需制一桃蠱,以戊土之陽,滅癸水之陰,除去病根,再以甲木之陽,燃丁火之心,火氣暖身,方能化解此禺強寒蠱。」
「呼…」
因為這乙木之陽,此時風允身子暖和不少,腰間的寒意傷痛減輕,此時輕輕躺在塌上,淺眠暫息。
「風君,桃來了…」
桌面上,那碗有毒的姜水被風允倒回了罐內,而那名仆似若不見,只是將桃端放入桌。
「且去吧。」
「諾。」
雖說且去,但這仆也是候在門外,風允得見,門外另一仆偷偷望入,似乎在看風允的面色,和那桌上的姜水。
風允拿起桃,望之已然洗淨,也無毒性,遂輕輕啃咬。
光這鮮桃,可解不了寒毒,只能解渴。
……
與此同時,楚君宮內——
「司馬啊,此次行策,那些甲兵,能確保不泄露絲毫?」
殿內昭陽坐於席上,與楚君相隔幾丈,周邊皆是紅漆屏風,燭台搖曳,將整個宮室,照得明明晃晃。
楚君之側是一矮壯之人,其面容敦厚,坐姿嚴謹,一絲不苟,似有君子之風。
但近看,更像是被架子架住一般,強裝附勢。
他望向昭陽,方才的話,就是此人所問。
昭陽此時已經摘下了頭頂之盔,其髮髻微散,這才見發間的些許白絲,顯出其略入三十之年紀。
他答時面冷肅,像是風雪中的柏樹,挺拔有力。
「其甲兵多為死士,剩餘皆是臣之家兵,若有泄露,可將一切歸咎於我!」
「費無忌,你何必詢問!」
費無忌,楚國下大夫。
而昭陽,楚國司馬,正大夫也。
此時昭陽冷視伍奢,眼中皆是厭惡之意,毫不掩飾。
費無忌聞言,目光一轉,面上卻憨厚一笑。
「司馬,此番還請記……」
「停。」楚君端坐,出聲制止費無忌,費無忌見之,後背一寒,緊忙道:「君上,是臣下失言了,臣也是為了讓伍奢大夫的計策,能成效啊。「
費無忌拜服而下。
楚君不語。
昭陽卻漠聲道:「伍奢大夫的計策,可沒有以褒響人頭,去作為餌。」
「這……」費無忌還欲摘脫。
「夠了…」楚君目中閃過疲憊之意,但轉瞬即逝,其威嚴不可觸。
兩人皆不敢再說。
「將此事深埋在心…那群甲兵就散去南部,與夜郎邊境的地方,看守吧,其家而厚待,十年內不招其徵用就是了。」
楚君做下安排,昭陽與費無忌稱諾。
費無忌更諂媚道:「君上大德。」
楚君不做回應,只是對昭陽道:「司馬,聽聞你在抓褒響時,遇到了風君。」
昭陽點頭,楚君暗苦,扶額頭疼,又道:「也是時運…風君……風君啊,嘶……」
楚君閉目,似沉思。
一旁的費無忌欲諫。
楚君卻拍拍案桌,道:「暫且等等吧,楚國對風君,自然是要禮待的。」
昭陽聞言,欲向楚君薦風允出仕。
楚君卻搖頭。
「風君最大的德行在於治水,可我楚國已經有孫叔敖了。」
見昭陽還欲說,楚君說其別事。
「司馬,聞說你受傷,可這戰事不能耽誤,你還是回去養傷吧,這次,就由寡人親征吧。」
「不可!」昭陽緊忙道:「君上,此番奇襲,怎能讓君前往?」
「報,景陽軍將歸來!」
聞言,殿內三人都望向門口,此番景陽回歸之情報,可決定之後之勢。
「君上!」景陽入殿,立即拜道:「褒響帶甲兵前往揚粵邊界探查,卻被揚粵守軍發現,其於亂箭中身亡!」
「好!」那費無忌大喜,隨即望向楚君。
楚君閉目而長嘆。
「為褒君之喪,而哀,為楚之機遇而待,整軍而出!」
楚君拍桌而去,高站而立,拔出佩劍道:「景陽上將,寡人令你攜兩萬大軍,從側翼而攻,遂寡人攻入養國,劍指揚粵!」
昭陽目蹙,可此時君上意氣風發,他怎可勸得。
殿後……
「孫叔敖先生,請等一等。」
宮外,早先與王交談水事,歸家中的孫叔敖望向來人,輕笑幾聲。
孫叔敖矮小,面目敦厚,此時笑著,倒是親切,那費無忌完全不可與同。
而先生之稱……
此時孫叔敖在昭陽之前,只是治水小官,上士罷了。
「司馬來此,是為風君之事?」
聞言昭陽頷首,但又搖頭。
「不止,不止……」想到孫叔敖不知褒響之事,也不欲牽扯再多,昭陽冷麵蹙眉道:「先生,鄂國-褒君被揚粵所害,此時君上欲親征,攻入養國,等待鄂國與揚粵戰時之機,一舉滅揚粵……」
將今日之事,除卻褒響之死,皆說與孫叔敖聽。
孫叔敖目微悲,他意料到了什麼,但是不敢深問,只道:「王,其威勢如何,司馬亦無說降之法,我又奈何呢?」
「先生…君上信賴您,也知曉您的德行啊。」昭陽再請。
孫叔敖卻擺手道:「世上有德行的人很多,但能看清道理的很少,王重用我啊,是因為我清楚王需要我做什麼,而我能繼續呆在王的身邊,也是因為我一直都在按照王需要我去做的事情而做,不會超出這個範疇。」
「我是內政之臣,如何說出征之事呢?「
「或許,讓我為一軍制定軍政,我能完成,或是讓我帶兵去戰,我也能找到有利的地勢、局面,但讓我去勸,此時局勢大好,一心要戰的王不親征,這就不是我能做得到的了。」
「畢竟,此戰,大功至極,是楚國開闢東之天地的難得之機啊。」
「這……」昭陽黯然。
孫叔敖沒有說——
這樣的功績,就是歷代楚君都少有比擬的,此時楚君怎麼會讓呢?
並且,這也是君王的警惕。
臣不可多功啊。
特別是此時楚國權貴專政,讓楚君警惕的情況下……
孫叔敖望之,微思道:「司馬莫急,或許你可以去問一問另一位。」
「相比我這初才出仕,未近君王之人,這位已經事多國,外交縱橫,多國國君奉為國相,就是與楚國相對的揚粵都不得不拜服其言論的賢德。」
昭陽恍然。
「可……風君會答應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