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第162章 安風黎月(四千八)(2/2)
又似在思考謀劃如此多的安風為何最終還是選擇了這一條道路。
「這也在你的謀劃之中……百越王?」
風允的聲音消散在風澤之上。
而其身後,矮山之下,一群人尋來。
「風君!」
「風君!」
黎月的聲音,還有諸多大小公。
此時,大小公戰戰兢兢,而在其身後,多南手中,仡虎的人頭明明晃晃。
「你殺死了仡虎?」風允望向黎月。
「是我殺的…」多南上前回答,可他的目光,卻緊緊望著風澤,嘴唇顫抖,眼中含淚。
一旁黎月悲怒
「巫一長老逃出百越城,來至潯陽城,這才說明是仡虎威脅,造假謀位,要不是多南手快,就應該由我殺死他!」
她憤憤不平。
風允只是微微垂眸。
「巫一……」
「既然是王的安排,我也沒有什麼想多詢問的了。」
風允突感疲倦。
其起身對這黎月一禮。
「王,水患雖未曾傷及百越各城,但淹沒了耕田,這耕種之時,還需再來……事務繁重,還請快快安排吧。」
黎月慌張。
「風君何意,此時百越遭劫,真是需要您……」
風允搖頭,制止利用繼續言語。
「明日,允也要離開了。」
「風君…」大長老與二長老上前欲勸。
風允擺手,望向風允,緩緩訴說道:「女媧氏-安風,以身鎮壓風澤惡風,之後恐怕這湖口會代替之前的風口了……」
「還請在湖口立一石像,以此祭祀媧皇吧。」
說罷,風允招手,四周散落的異寶飛回,化作一青枝,青枝變小,風允捲起散披的長髮青絲,隨意一別,就踏這水窪,大步離去……
……
是夜。
潯陽宮外,一甲兵躊躇。
宮內,風允整理此前安風為他縫補的衣物,頭也不抬道。
「進來。」
「風君,古艾與姑篾結盟,攻打艾城,還望風君能前往主持大局。」
「姑篾現在防守邗國呢,能出什麼兵?」
風允一語道破。
「此時王還在潯陽吧,你應該去與王說。」
甲兵訥訥,此時就是黎月讓他來告知風允的,可惜,風允心已決然。
百越王薨逝前所留的遺策,為黎月留下了一個近乎完美,沒有人敢非議,敢胡作非為的國家。
其手段狠辣,對親身骨肉也毫不心軟。
更甚……風澤……風澤風口,怎會如此容易就破開呢?
是百越王清楚女媧氏的天命,知道安風必定會祭道,所以才放心讓黎月前往艾城,藉助女媧氏的力量權力歸一。
豁然開朗……
此時風允才看清百越王的秉性。
「風君……」
這時,門外傳來巫一的聲音。
巫一不等風允應聲,就闊步走入,他向甲兵揮手,讓其退下。
對風允道:「風君,先王薨逝前,留下遺令,希望風君能為百越最後出使巴國,送去百越女子,與巴國聯姻,順途能交換巫醫之術,以壯我百越底蘊。」
風允慍怒。
「余,不再為王而事,如今只願做一閒散游士。」
治理一國,成就了風允的玄門,風允感激百越王的信任。
可王之遺策,讓風允感覺,王的存在,對一國來說,權力過重,放縱之時,不顧國人之生死,只為自我權勢!
風允的國策,能保證國民安康有序,能保證大小公任職誠懇,但是……他無法保證國君的善惡德行。
國君無德,其大小公亦效仿無德,其民如何有德?
風允在百越行策,已得我道——為人族延續,他知曉西周將崩,華夏將進入春秋戰國紛爭,如此思想迸發之時,乃是人族大幸。
至於再出仕?
經此一役,此時也無意再出仕為君,只求周遊列國,留一家言論……
「風君是怪先王?」巫一目光平靜,越過幾步,來到風允面前,緩緩坐下,相對而視。
「先王也是為了穩固風君的國策啊…」
巫一自顧自道:「您要離去,而王命也絕,王只能如此,方能讓新王無憂,威懾不減。」
風允將衣物收好,以獸皮包裹。
「允知曉,遂無言以對。」
「不過出使之事,另尋吧,余欲去荊楚,再從荊楚北上,去周王都一觀,雖與巴國同往,去並不同去。」
巫一聞之,望著風允,微微一嘆。
「還望風君體諒先王,先王讓…余,向風君致歉……王還說,他也想對風君推心置腹,但清楚風君絕不會行此法,而百越欲想恢復當初在越地的威勢,就不能再內耗了,特別是……與女媧氏內耗。」
巫一起身,對風允深深一禮,緩緩離去。
風允深吸一氣。
緊握雙拳。
「薨逝…」
「百越國…」
不說風允與安風之間關係多深厚,就說此時,他也不可能毀掉百越國,更不可能挖出百越王的屍首。
「風君……月王來通知您,明日是先王的葬禮,還請您……」
「不必了。」風允對門外的內侍道:「我能為先王做的,都已經做了。」
內侍在門口徘徊許久,這才無奈離去。
……
翌日。
蠻娃驅車在潯陽城口,風允被黎月攔住。
「艾城出事,風君不欲操持…」
「先王葬禮,風君也不欲主持…」
「那黎月的新王大典,風君也不願意為黎月……留下來,幾日嗎?」
黎月身著華麗,神情肅穆,帶著尊貴,獨屬於王的銀冠,直直盯著風允,目中全是傷感。
「王…」一旁的女侍輕拉黎月,黎月恍然,默默收了情緒。
可目光不移。
此時的黎月似乎變了一個人。
她已不再是百越的乖張王女,而是成為了人人尊敬、畏懼的百越王。
城內,不少的國民,甲兵往這看來,她不能露出一絲的不悅,更不能像之前那般,與風允如小姑娘般嬌嗔、任性。
可此時眼中隱隱的不舍之色,她還是無法隱藏。
「月王,如今百越之局已穩,古艾不足為患,且風澤之地有盟,不被侵擾,您只需按照國策,不偏不倚,其百越國必能越發強大……」
離別之時,風允只談國情。
「百越若想擴張,且往南去。」
這國情,風允特不欲再說,言盡於此。
回退,風允欲上車而去。
「風君…」黎月上前一步,一急之下略有不穩,頭上的銀冠晃動。
風允止步,輕聲道:「月王不必挽留允,百越已經能自己成長。」
「風君真的不能留下嗎……」月王想低頭遮掩眼中的失落,可頭上帶著銀冠,差點斜落。
風允抬手,為其扶住。
月王愣然,緩緩自己扶起,又退後一步,其眼中的失落極力隱忍,竟浮現出了冷漠之色。
「黎月聽聞周禮之國,其君自稱寡人……今日,寡人無法遠送風君,還望風君一路多保重。」
風允微微點頭,行禮道:「允,辭別王。」
轉身對蠻娃道:「走吧。」
風允拉開車門,上車。
「風君,勿忘黎月……」
車門關閉,蠻娃驅巨熊拉車,巨大的馬車緩緩遠去,離開潯陽城,走出百越國境內……
王女來到城牆之上,望著越來越小,消失而去的馬車。
「退下…」
「諾……」周圍甲兵,包括內侍都紛紛退後。
黎月忍住的淚水,在看見遠方再無馬車身影時,驟然崩潰。
「風君,您還沒有告訴我,阿爸是不是大兄殺的……」
而這時,卻聽一甲兵急報!
「報!」
黎月背對細作,冷聲呵道:「說!」
細作一驚,跪倒在地。
「月,月王……揚粵與鄂國有戰,揚粵來使,希望風君出使揚粵!」
黎月聞聲愣然。
良久,就在細作後背冰冷一片,驚恐萬分之時。
黎月在夏風之中,伴隨銀冠輕靈的聲響,疲憊的眼中倒影著遠方水澤的波光粼粼,漠聲道:「……百越國已經沒有風君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