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第143章 桐國聖人之刑(四千)(2/2)
大宰後退幾步。
「余有要事,暫時不打擾風君休息……風君若是有事,可隨時告知門外甲兵。」
「風君的侍從,余已經讓人安排在典籍宮後的宮室內,風君莫憂……」
說畢,大宰緩緩退去,消失在雪地宮牆外。
「唉?」
風允微微蹙眉。
這安排,倒是奇怪。
不過……
「余倒是對這皋陶之刑,感興趣得很。」
風允踏入這典籍宮內,撲面而來的竹簡墨香讓他眸光微動。
而在一側,正有一軟塌和一案桌,周圍都是些空白的竹簡和帛書。
風允入書架中,緩緩尋找……
「風君在找何書?」
一個老邁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風允聽之,回首。
見是一身著玄端的老人,看之威嚴,但目色又有文人儒雅。
「先生安,余在尋皋陶之刑。」
「哦?」這位老先生微微回禮。
卻是在詫異風允。
「尋這皋陶之刑作何,其中無多營養,都是些折磨人的手段。」
老先生似在不恥,但卻緊盯風允,似求下話。
風允笑著搖頭。
「非也,皋陶之刑,是為德之刑罰,除卻刑外,多見大德之心。」
「刑罰,改錯也,是為警戒世人,以免重蹈覆轍,一錯再錯,是為止惡也,怎能是折磨人的事情呢?」
聞言,老先生溫和朗笑。
「是極是極,刑,止惡也,乃是大德之心啊!」
「可惜世人皆有犯錯之行,畏懼刑罰,少改錯之心啊……可偏偏大家都是世人,這讓刑罰成為了折磨人的東西。」
「唉!」老先生嘆息搖頭。
「在左邊那幾架,去看吧。」
「不過啊,刑罰,經歷了皋陶、夏禹、商湯、大周,已經改無可改了,特別是周禮之刑,本就是以禮德為本啊,最是有大德之心!」
老先生面若愁苦,嘆息再嘆息。
「風君還是少看此書了,去看看別的吧……聞說風君在百越治國,以國策入先天,這桐國典籍宮,大有書籍可助啊!」
老先生說著,緊盯風允。
風允聞聲。
「刑罰規矩,也是治國之本,怎能不觀呢?」風允回應道:「百越此事,正缺刑罰重典。」
說畢,風允望著老先生。
老先生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風允看得清楚。
「多謝老先生相告,不然允還得尋上一些時候。」
轉身,風允去拿架上的皋陶之刑,前往軟塌案桌旁,緩緩觀看,對外界之事,卻充耳不聞。
就是那老先生來到風允之旁,也拿一本相同之書觀看,也不理會。
……
看畢,風允放下竹簡。
「風君,你觀這皋陶之刑,有何看法?」
風允不過放下,要換一冊書,就聽老先生詢問。
風允也樂得論道。
於是道:「皋陶五刑;鞭作官刑,扑作教刑,金作贖刑,赦作失刑,斬作賊刑。」
「其為寬恕警人,望其明恥,五刑之終,極罪流放。」
皋陶之刑中,最大的刑罰就是流放之刑,當然,其中對惡賊,屢教不改者,殺之流放也是其一。
但這樣的太少太少,傳聞在大禹治水時,三苗作亂,阻礙治水,大禹懲戒,就是以流形遷南。
之後三苗再亂,這才斬作賊刑。
不過此時三苗早已消失,化作無數部族,而夏禹也國破,這段記載就只能在這皋陶之刑中,有可一觀。
「嗯。」老先生點頭,但又追問。
「風君覺得如今大周的刑罰與之相比,如何?」
風允曾在大庭時就了解過周禮之刑。
「大周《九刑》——墨、劓、剕、宮、大辟、流、贖、鞭、撲…」
「與之皋陶之刑,差異不大,但其中細則變化太多……」
「之所以說《周禮》之刑最為接近皋陶之刑,有大德之心,那是因為周之前的商,唯有五刑墨、劓、剕、宮、大辟,而在周時才再添後四刑,其中贖刑和流刑為關鍵,是為其能體現大德之心的地方。」
風允止住,其下之言在大周,卻是亂謀之語。
因為,皋陶之刑是面向整個部族國家,而《周禮》之刑,在對待君主諸侯、士大夫、庶民、奴隸之間,皆有不同。
大德之心,有了階級之分。
這就是周禮的不德之處——人有別,法不同!
這人生而如何,在周禮中就如何,難有晉升之地,一人終其一生,也無法跨越血統之說。
而法的不同……生活在大周之人,皆有感觸。
這也是風允來自後世,最無法接受《周禮》的地方。
但是他清楚,在大周此時的國情下,階級的存在是必然的。
而即使不是大周這個時代,階級的存在也是必要的。
但!
他清楚,限制階級,也是必須的……
正如在百越,他創造了大小公碑這樣的階級特權,因為大小公的存在,可以治理國家,安頓百越之民,讓整個國家運作。
但特權之上,也有著規矩限制,若是大小公敢胡作非為,不思進取,霍亂一國,那也要嚴明執法,遏制其生,斷除禍害。
這才是風允想要的刑。
而不是刑不上眾的贖刑!
可這樣的刑,在《周禮》的《九刑》和皋陶之刑中,都沒有兼顧。
……
「大德之心啊。」一旁,老先生嘆息道:「皋陶之刑,多麼的大德啊,如今的《九刑》也有其心啊,這讓我……」
「罷了。」
他細看著風允的神情,推開了自己手中的皋陶之刑,起身去尋了一冊治國之書來觀,隨之,又遞給風允一冊。
「風君啊,莫觀這皋陶之刑了,看看這治國之策,對你…有大用啊。」
風允見之,不接。
「老先生,我百越此時和皋陶之時相似,國無刑,隨意懲處,而治國之策,也需有一安穩之國啊。」
聞言……
老先生眼中藏喜,訥訥卻不知如何開口。
又聽風允道:「且先看看這皋陶之刑吧,若是能從中找到適合百越的地方,也好為百越立刑典。」
「唉…是極,一國確實應有一刑典,以警戒國民!」
老先生丟開治國之書,與風允一般,又拿起一冊皋陶之刑,繼續觀看。
每每觀看完畢,他都與風允交流一番,互相印證。
此間,風允也將百越所需的刑罰大概,說與老先生一聞。
直至黑夜,兩人才作禮告別。
翌日,清晨——
鄒衍跪坐在案桌旁看書,可其心不在焉,左顧右盼。
「允師……這桐國君怎麼還不召見您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