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楚紅(2/2)
此時,室內——
「國君帶領臣民跋涉山林,開闢疆土,甘苦與共。」
「可如今權貴效仿曾國之禮,卻不效仿其德,楚國平民何辜,學識者離焉;楚國下權貴何辜,驅出內閣焉!」
「無德之楚,何談其禮啊……」
聞此言,屈原大驚,一向穩重的沈尹華怎會如此!
「快,束沈尹華之口,用水潑灑,讓其醒來。」屈原安排,就用細布勒住口沿,讓其住嘴。
羋姝緊忙尋來茶水,潑灑在其面上。
一番混亂,沈尹華卻沉沉睡去。
「抗走。」昭陽頭疼而視,令甲兵去般。
又上前道:「風子,還請收拾行裝,此時楚國方有勝戰,兩位公主尚在車隊,實在不宜多留別國,以免遭到揚粵之人暗算。」
「就依司馬安排。」
……
「轟隆隆……」
驅車行駛,遠離曾國,來到漢水交界。
「此為引見。」
秋風之中,風允對莊周言語,昭陽將手中,他所書的帛書引見遞給莊周。
風允繼續道:「我此時暫居楚國,也為異國客,無法去尋老子,為你親自引薦。」
「此番你依緣而行就是,總會遇到的。」
秋風蕭瑟,在秋分之後,隱隱有了涼意。
莊周感激,卻又不免失落。
「風子,您的學問高遠,周亦不曾學會,不若讓周……」
風允搖頭。
「我能教導的,不一定是伱所欲的。」
「學,在於己;道,在於心。」
莊周一禮。
「弟子拜別風子。」
風允微愣。
「我不過言語幾句,非你的夫……」
可莊周已經轉身,快步而奔。
「風子,周還會來找你的!」莊周在風中,高舉雙手,呼喊一聲後又疾步離去,其身姿瀟灑,不被此時的君子之禮而約束。
風允望之。
眼底滿是嘆然。
老聃、莊周……
不同歲月的兩位道家巨人,他們的思想,或許將要碰撞在這混亂的時間裡。
到時,這個世界的道家,怕是會有無法想像的演變。
「風子,您很欣賞這位宋國人?」
屈原上前,對風允詢問。
風允頷首,並沒有遮掩。
「他不屬於這個歲月,他的處世很可能會突破這個時代的束縛,在規規矩矩的道中,帶來一抹明亮的色彩。」
屈原微訝。
「比之風子呢?」
「我?」風允迷茫。
「最不了解的人,就是自己啊。」
「走吧,回楚國。」
屈原緊跟而上,與風允乘一輛車馬。
「風子,那您對原的評價是什麼?」
屈原誠懇以待。
「水中的浮萍吧。」
轟隆隆……
……
是夜,沈尹華醒來,來到風允的馬車上。
「風子,今日老夫失禮,還望海涵之。」
風允搖頭。
「尹華先生應該休息,曾國之行,先生應是勞累過度了。」
沈尹華搖首。
「風子,尹華之勞累,非在身,而是在心也。」
「唉……」
長嘆一聲,沈尹華本準備的話都咽下。
他悄聲道:「風子,且離開楚國吧,趁還未歸楚,離去,離去啊。」
風允望向沈尹華,詢問為何。
沈尹華一嘆,這才說明此時楚國的情況,將權貴之間的爾虞我詐,欺壓外姓之族,鄙夷庶民之事說出。
「這些我得知曉。」風允並無離去意願。
他已經準備動筆,書《列國·楚》,怎能離去呢。
「唉,風子啊,您不知曉,余就是因為非羋姓之族出身,遂才被楚之權貴排擠,落到了典籍宮中一生啊。」
「當時我不過是有了一個楚君之師,就容不下我。」
「您如今有了風子之名,為楚國奪首禮,那些權貴怎能容您呢?」
沈尹華誠懇。
「風子,您若想離去,老夫可為風子遮掩,雖說我為文道,可這文道之術,最為玄奧,以昭陽司馬的武道,是看不透的,您莫擔心……」
「咳咳!」車門外,昭陽咳嗽之聲,如同冰錐,貫入沈尹華之心口,沈尹華後背一寒,面色發白,其冷汗直流。
就聽一冷聲:「風子,可要食些炙肉,方才余觀您少食,就去捕了一頭黑熊。」
「食些吧。」風允拍拍沈尹華肩膀,以運氣之術,調動其身,讓他恢復面色。
搖頭道:「多謝尹華先生,允在楚,自有自保之法。」
沈尹華緊張,訥訥點頭,就拉開車門,低首而離,不敢去看昭陽。
昭陽望著沈尹華的背影。
「尹華先生,也去篝火處吃一些吧,黑熊肉美,即使君上狩獵,也不曾獨享的。」
沈尹華後背一顫,點頭稱諾。
「風子且請。」昭陽跨入車廂,將鮮美的炙烤熊掌,放在車廂內的矮桌上,親自為其剃骨皮,將肉筋用匕首切塊,遞給風允以食。
風允拿起木盤上的木筷,緩食。
昭陽默默等風允食畢,收拾餐具,才離開車馬。
不過下車後,只是叫來甲兵處理,自己則親自守在車旁。
一夜如此。
待天明微光時,眾人起身洗漱,昭陽也寸步不離。
「風子。」
風允在溪水旁洗漱時,一旁的昭陽冷聲,肅然道:「余昭陽,立誓,風子不說出褒響之死,余,必竭盡全力護風子周全,違誓道心崩碎。」
風允甩去手中水漬。
淡笑道:「司馬無須如此,余暫無離開楚國的打算。」
觀世……
楚,一個即將吞併揚粵,完成大擴張第一步的國家。
其地勢,是其餘長江以北還遵從周禮,無法進行戰役的周諸國所不能比擬的。
在楚,風允方能在這被周禮束縛,穩定不動的時期,一觀戰亂為何而起,為何而落,一國之民為何能交融統一,為何會反抗不斷。
楚文化,到底是什麼?
「您在看什麼?」昭陽望著風允的眼睛,深陷玄之道韻。
風允輕聲回答:「……楚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