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涇渭之處人心分明(2/2)
這布匹樣式,倒是眼熟……是他當年在大庭時,田間講學所穿。
「做春衣吧,這冬也要過去了。」
……
一月·立春。
天子突然宣布,即將立太子。
此言一出,諸侯心思各異。
因此此時,天子不過幾位幾載,正值壯年,唯有二子罷了。
這讓人不由猜想,早先傳聞天子受傷,是否為真。
但不管如何,此時,天子立太子位,卻是第一要事。
就聽令——
令世子伯服在涇水,世子宜臼在渭水,兩人攜母而居,叩天為人……能得鳳鳥眷顧者,可為太子。
此令一出,不只是周都豐鎬,就是整個大周,四地的諸侯國都震驚不得。
「不可啊!」朝臣驚哭。
「世子伯服雖為長,但其為庶也。」
「世子宜臼方為嫡,是王后之子啊!」
《周禮》之重,嫡繼父位,傳承不絕也。
天子此令,就是赤裸裸在違抗周禮,諸國皆以《周禮》為國策,怎能通過。
可天子強硬,直言鳳鳥會抉擇,諸侯之間,只需恭敬以待,無需多言!
如此之下,諸侯哪能勸得。
只能見申王后,日夜皆往王宮去,意圖面見天子,可天子不見。
只聽天子言——
「兩位世子近兩載,咿呀學語,已有思考,此時母攜之居於涇渭之側,是為母教子德……」
「古之不認父,而認母,大賢廣重,不絕於世也,我大周此番習此,難道皆沒有一位可以撫育賢德之君的母親不曾?」
此言下,王后也不敢再來,只能安心撫養世子宜臼。
就聽王后自言:「我為王后,是申國之女,所生之子為嫡,難不成會被褒姒子所取代?」
「她不過是從蠻夷之地生長的女子,何來的德行教導好世子伯服呢?」
至於另一邊,褒姒也已經帶著世子伯服居住在涇水。
與申王后不同,褒姒並無怨言,也無爭奪太子之心,只是用心撫養自己的孩子,以教導生存之道,為人之本。
兩位女子的爭鋒就此開始。
天子令,不得助之後,其留下了些許補貼之物,就不再送去東西。
要想育兒,她們只能操持家事,不然連生計都無法維持。
其餘之諸侯,暗流涌動,紛紛思考天子此行的目的,但都不敢亂規矩。
這一日。
「風子,天子來令,望您能履行守藏史之責,攜啟蒙之書,前往涇渭二水,教導兩位世子習字。」
內侍在偏殿外,恭敬低首。
風允在殿內,緩緩寫著書。
聞聲後,風允只是一思,就道:「只是教字?」
「只是教字。」內侍緊忙道:「待選出太子後,自有太傅教導太子。」
風允頷首。
太師、太傅、太保,古之三公也。
太師主政,代表天子,征戰於外。
太傅主治,輔佐天子,治理於內。
太保主護,監護天子,監察於國。
往往三公,也都是天子,或者太子的老師,國之長老。
不過此時世子,卻是不得這份榮譽。
而且。
「既然天子有意效仿古時之典,賢者為君,那允得觀典籍宮之書,也願助之。」
風允觀閱典籍宮之書,是為守藏史,那就在其位,謀其職,盡其責,也就是償還觀書之恩。
「多謝風子。」
天子要的,也只是一個名頭,畢竟,鳳鳥在風允這。
而天子似乎也並沒有真的看重鳳鳥,因為其並沒有來尋過風允,詢問鳳鳥的由來。
天子要的……
風允待內侍走回,才傾吐其言:「天子是要藉此次機會,清剿一部分勢大的諸侯國,以穩固這些做大的諸侯,一展自己的威勢。」
申國!
天子欲對申國動手!
「申國,確實勢大,但不只是申國……」
風允明白了。
為何天子要執著於南伐楚地。
即使看不見從楚地所得利益,也要集結多地諸侯,共剿之。
其原因,也是削弱各地諸侯的力量。
各地諸侯弱,對天子就是最大的利益。
「莫不得,欲以水,淹沒楚地,一同淹沒了多國之軍,與自己的一師。」
風允感嘆。
若是生於大周威盛之時,這樣的天子還會成為後世的周幽王否?
此時的天子,已經是不惜順自身而逆大勢,火中取栗也!
「蠻娃,收拾些行囊,我們去涇渭分明之地,搭一個草棚,居住一段時間吧。」
蠻娃在殿外聞聲,緊忙應之,就去安排。
風允散去此想。
西周的落幕,東周的升起,這符合人道,將是人族一場大世,他無力抵擋,也不能抵擋,能做的是在這大世洶湧中,維護人道最核心的——人性。
滅絕人性之行,決不可成為晉升之法!
不日……
風允的茅草屋,就在涇渭二水交匯之地建成。
而隨著風允的到來,兩位世子也開始了學字之旅。
每日,申王后與褒姒,都會在辰時攜兩位世子,順著涇渭二水到來,遠見一面,就離去,天命還需操持活計,維持生計。
而風允就要對著兩位世子,教導字,世間之物,如五穀樹木,兵甲圖案的辨別,除此之外,再無更多。
在此期間,天子不時有來,卻不是來風允處,而是去褒姒與申王后處。
如同尋常阿父一般,與兩個孩子交談,考察兩個孩子的學習。
但可見,前往褒姒處明顯多於申王后,其言談之間也多是笑顏。
來申王后處時,卻多嚴肅,有時還不滿而離。
申國候聞後,心急如焚。
此時驪山的烽火祭台,正在舉國之力而建,等烽火祭台建好後,天子就會問天擇太子,以鳳鳥為準。
可實際上,天子就是天!
天怎麼說,不都是天子的言論嗎?
這會天子不喜世子宜臼,申國候如何能不急。
如此,申國候只能去尋各地交好的諸侯國,一謀辦法,但這也落入了天子的眼中。
天子默許,甚至是在各國之人在風允的茅草房旁,以求學為由,建立鄰居,以此來影響兩位世子的所學,也沒有去理會……
這般下,各國之間,都派出了能學之士。
其中除開申國候一系者,也有希望得兩位世子所喜,日後得出仕大周之便利之人。
或是真心向風允求學者。
或是驅勢而來者,數不勝數。
一時間,涇渭分明之處,以風允之居為核心,茅廬聚集,道路因步履而平,阡陌交通,往來熱鬧。
士、農、工、商,不絕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