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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第144章 管仲法治之道(四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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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允也沒有含蓄之心,以文氣激盪,避免麻煩。

「許久不見……風…夫子。」風允看鄒衍已購了溫酒,正準備起身離去時,就聞此聲。

去望時,就瞧見一游商打扮的人,細看。

管仲,管夷吾?

「夫子安。」管仲從客舍大廳後的住宿之地來前廳用食,方接近,就感覺到一股文氣。

再近時,方才發現是風允在威懾周圍,安靜異常。

他心懷激動,恭敬上前。

「聞說夫子來了桐國,卻不想能在客捨得見,余還準備去驛傳看看呢。」

驛傳,達官貴人所宿之地,可不是他們這些無士族身份的庶民能居的。

風允見之熟人,向鄒衍示意暫留一會。

鄒衍撇嘴。

夫子?

他都只能叫允師的。

氣鼓鼓坐下,鄒衍仔細打量著管仲……

內心得出評價:平平無奇,滿身土氣,看之謙卑無志,麵皮極厚,亂攀允師為夫子,哼。

這邊,風允輕笑,邀管仲坐下,道:「吾並未居在驛傳,夷吾去之也不得見。」

管仲恭敬坐下,以弟子禮行之。

但隨即,管仲微怒。

「夫子怎來了客舍,可是驛傳看守無禮?」

管仲還以為風允如今也要居住在客舍,所以氣憤。

風允忙道:「並非,如今吾暫居典籍宮內。」

這下,管仲愕然。

「典籍宮?」

典籍宮可是一國重地,就是國內的宗親都不得看全,怎能讓別國之人居住呢?

「夫子之名,響徹彭蠡澤周遭啊,各國無不敬重。」

管仲嘆服道。

風允笑而搖頭。

「名望罷了,禮而敬之,但實際如何,各國有各國的行事準則,我前往何地也是依照各國的準則來謀事,不越雷池,不自大而為,不然名望也攔不住大辟而斬。」

聞之,管仲稱是。

風允掃視管仲一身。

道:「夷吾是在桐國行商?」

聽風允詢問,管仲緊忙道:「回夫子,夷吾在大庭時聞夫子學,欲知民之需,須隨民之行。」

「遂隨民之行,探尋民之所需,以民為本,尋強國之道。」

民本思想?

是,但非是那仁慈之民本。

管仲在大庭時與風君論,若是一國之間,突然無禮制,那國會如何,是否會和越國一般,野蠻生長?

可見,管仲之思想,並不安分守己,隱隱含有霸道之氣。

遂,管仲之道為法也!

法規,法治,重民而強國之道,這才是管仲所欲尋的道。

風允明白了。

而此時的管仲也清楚自己的道,他此時就是在為自己的道積累民本之術。

「何為民?」風允詢問。

管仲微愣,但緊忙坐好,以弟子之禮答。

只見他周身文氣激盪,已有二流文人之態。

文氣化霧,籠向四周。

四周的遊行之人聽到管仲之聲,都不由地對管仲起了敬意,沉浸入管仲之道中。

鄒衍蹙眉,他那小小的文氣不斷抵擋。

「夫子此前在大庭所言,國君之下,皆為民也,給了夷吾極大的啟發!」

「民——士、工、商、農四類也,其如城牆之石,皆有其位,各司其職,是為國之基,一石一壘,才有國,若民皆強,國亦強。」

風允掃視四周,那些陷入管仲文道的人,見鄒衍也不支,微微遲疑。

又問:「何為民本,又如何以民本強國?」

管仲思索一二,接著答道:「民本,則為民有事可作,以此延續,世代安穩,日久則計深,所得也越富。」

「而國得民本之富餘,以富餘養兵,可強兵而壯國之威也,國無憂慮國外。」

「以民本為國策,如此不絕,國亦不絕,各職各業,滔滔不絕,國可徐徐積累,越發富餘,自是強國之道。」

「……」

管仲滔滔不絕,似有無盡之言答之。

而風允越聽,眼神越發糾結。

待答畢,管仲周身的文氣越發激盪,隱隱有趨近一流之勢。

風允見之,微微閉目,他本不欲改變他人,但……

只聽天空轟鳴一聲。

管仲後背一緊,那即將突破的文氣凝滯。

而周圍陷入管仲文道的人,紛紛驚醒。

鄒衍喘著粗氣,離管仲遠了些,湊近風允身邊。

「民非器物也!」

管仲聞風允之聲,惶恐,卻挺直了腰板——他認為自己的道是正確的!

風允緊盯著管仲,周身的文氣淡淡,但卻頃刻間壓制了管仲的民本之道。

「夷吾,你之民本,是為民還是為國,又以何道來治國呢?」

管仲啞然,他不理解風允所言。

為民為國?

他從未思考過……或者說,他下意識是為國的。

風允微嘆,在管仲的言論中,他以觀世之法而望——

士人之後,皆為士人。

工匠之後,皆為工匠。

商人之後,皆為商人。

農人之後,皆為農人。

社會穩定,國富而民安,秩序井然,但,這卻全倚仗民被劃分為四類,此四類不得從業其餘,生生世世,底層之人無出頭之日。

而隨著社會變遷,士人發現自己即使無才德,也能繼續為士人,他們就開始奢靡混亂。

農人在田地間也草草了事,因為他們只需夠吃飽就好,多出來的耕作不會帶給他們大的改變。

而工匠的手藝也越發木訥…

商人對行商的熱情也低迷…

隨著施政者的死亡,才發現,只專於一個職業的國家中,無法誕生第二個施政者……後繼無人,整個國家,精氣神恍惚一夜之間就消失殆盡……

正如管仲所說,民為城牆之石。

城牆之石壞了,可替換,但守城的人亡了,這漫長的城牆,哪一塊石頭能變成人,來安排整個城牆的新老更替之事呢?

沒有守城之人指揮,隨著時間,整個城牆只會轟然倒塌?

這就是風允所說的,民非器物。

但,明顯,管仲未曾理解。

反而因為這阻道之事,管仲對風允略有怨意。

風允輕聲道:「夷吾啊,你的道,不是禮治,也不是德治……而是法治啊。」

「可伱的法,又過於急功近利!」

「法之立,在御民,民治則國安。」

「但,你首先得將民看作是民……為民之生、老、病、死、七情六慾考慮,而不是一味地限制於民,將民作為你耕田的農具、游商的馬車、工作的肩擔、士族的竹簡。」

管仲訥訥,感覺到心頭那欲要突破的文道,他咬牙反駁:「風君,一國之治,求其安穩還是動亂?」

「夷吾之法,可讓一國安穩,一國之民安穩,有何錯誤?」

「國多財則遠者來,地辟舉則民留處,倉稟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夷吾之法能讓國民富足,國家安定,這樣的方法難道不好嗎?」

風允糾結之處就在於此。

管仲之法,妙,可富強一國,可富強一國之民。

但隨著時間,其專權於君,滅民心氣,後繼無力,難有突破,一國之亡,頃刻爆發;這是培養機器,而非民本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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