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當你凝視深淵時,深淵也在凝視你(2/2)
驟然間,就見行過禮的不死隊猛然飛身上前!
手中法蘭大劍揮動,一個凌厲迅疾的橫掃,照著六六的脖子就砍了過來!
「哎哎哎——!唉呀媽呀!」
鏜——!
慌忙間,六六抬手舉盾。
雖勉強抵擋住了法蘭大劍的傷害,卻無法抵消那勢大力沉的衝擊!
就聽嗵得一聲!
這足有千鈞的一斬,竟直接將六六劈退了足足五步!
我靠——!好強——!
作為四大薪王中第一個登場的,法蘭不死隊的強度相較於她前面所擊敗的BOSS們明顯高出一個台階!
雖然他既沒有冰狗那種龐然雄偉的體型,又沒有結晶老者那令人頭疼的奧術法門。
但他的壓迫感,卻是史無前例地強!
作為一個同體型人形BOSS,他的攻擊頻率和攻擊欲望,甚至要比狂化之後的冰狗還要激進!
而且!
這鬼BOSS的攻擊動作真的太詭異了!
巨大的劍鋒在他的手中如臂使指,無論是借力使力的三連斬,還是延遲兇猛的拖刀斬,幾乎每一次攻擊,甚至是每一個動作都在六六的意料之外。
甚至,這貨竟然還有凌空起飛的「旋風閃電劈」和勢大力沉的「雷霆半月斬」。
姿勢曼妙妖嬈,動態力量感十足,身法凌厲詭異,讓人根本捉摸不透。
隆隆的劈砍間,六六狼狽鼠竄,而觀眾們則是一陣高潮——
『OHHHHHHHH……太帥了吧法蘭哥……』
『這動作,這姿勢,這戰技……好傢夥全是地面動作啊……』
『《這就是街舞》』
『哈哈哈哈哈哈哈神他媽這就是街舞』
『握了棵草這也太難了吧……』
『灰心哥(promax威力加強版)』
『法蘭要塞(×)法蘭練舞室(√)』
『要打去練舞室打是吧(狗頭)』
『太草了……』
『姐介已經被打暈了,完全預判不了攻擊間隔,這齣招真的太兇殘了』
『看見街舞隊的體型其實就應該多加小心了』
『的確,只狼裡面都是人形敵人所以巨型BOSS就格外強,像是獅子猿怨鬼之類的,那麼反之在黑魂這種巨型BOSS滿地跑的遊戲裡,看見體型和自己差不多的BOSS,就該做好心理準備了……』
『跟不死隊比起來,古達老師的攻擊簡直就是和藹可親』
『畢竟是入學老師』
『這他媽純純軍訓吧……』
『……』
太猛了!
六六甚至連喘口氣的時間都沒有!
甚至,從BOSS戰開始到現在,她元素瓶都已經喝了足足四瓶了,可卻一刀沒出!
根本沒有時機!
不死隊的攻勢是如此奇異又連貫。
她幾乎完全找不到出手節奏,大多數情況下都是剛想出手,法蘭大劍就下來了。
要麼就是以為不死隊要出手,但實際上卻錯失了攻擊機會。
鏜!鏜!鏜!
又是一波三連!
六六被砍得連連趔趄,精力條也快速削減。
迫不得已,她只得將盾牌暫且放下,要不然破防的僵直會更要命。
然而!
就在她左手剛剛鬆懈放盾,甚至還來不及喘上一口氣的時候!
就見那法蘭不死隊竟然一個後跳墊步,緊接著掄起大劍就是一個衝鋒雷霆半月斬!
呼——!!!
壞!
六六心中咯噔一下!
此刻的她已經再沒有精力條格擋了。
而這勢大力沉的一劍,如果掃上她,那麼就憑她這僅剩的三分之一血量,十之八九要回家坐篝火了。
眼看著那法蘭大劍的劍鋒距離自己越來越近!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剎——!
噗嗤——!
……
轟——嗤——
隨著一記勢大力沉的刺擊!
霍克伍德眼睜睜看著那即將劈砍到自己額頭的大劍一閃!
而雙眼散發著瘮人紅色光芒,想要對自己痛下殺手的失智隊友,也應聲飛了出去!
緊接著!
幫他解圍的戰友毫無猶豫,一個健步上前,轉動身軀,手中大劍凌空一斬!
噗——!!!
鮮血迸濺!
紅眼戰友的頭顱應聲滾落,無頭的屍體咕咚一聲倒地不起。
而隨著叮叮噹噹的聲音不斷,霍克伍德放眼望去——
一個又一個閃爍的紅色眼眸的戰友,宛如行屍走肉一樣狂亂地揮舞著手中的大劍。
而另一些和他一樣的戰友,則不斷屠戮著陷入瘋狂的紅眼同伴。
【當你凝視深淵時,深淵也在凝視伱】
饒是再為強大的法蘭不死隊,在這日復一日的監視深淵的過程之中,也難以避免被深淵所腐蝕侵襲。
而他們法蘭不死隊之所以如此強大,又是因為共享同一血脈甚至是靈魂。
於是,深淵的侵襲就像是瘟疫一樣,不斷在他們的隊伍之中傳播。
一個被感染就殺掉一個,兩個被感染就殺掉一雙,無論是十個二十個還是一百個。
作為深淵監視者,只要有一丁點的深淵侵襲,饒是一個毀滅一個國家,他們都在所不惜。
但隨著初火將熄,深淵的侵蝕愈演愈烈。
於是,手足相殘,便成為了法蘭不死隊的主基調。
霍克伍德顫抖地癱坐在地上,看著身穿同一種制服的戰友們,在這狹小的庭院之中自相殘殺。
那個被砍斷胳膊的同伴,是和他同一批對著狼血起誓的好友;那個被貫穿胸膛的同伴,是昨天還和他一起守夜的兄弟。
兄長將弟弟腰斬,子侄的利刃貫穿父親的心臟。
殘忍的自相殘殺永恆地在這深淵的大門前不斷輪迴。
這就是王嗎?
力量越大,悲慘越深,這就是王所要背負的詛咒嗎?
他想不通。
這就是王嗎?
寧願自相殘殺卻也要誓死鎮壓深淵的他們,卻和埃爾德里奇那種製造混亂的卑劣溺水豬是同一類人?
他想不通。
這就是王嗎?
冷眼旁觀的世界從不會憐憫他們的詛咒,只是在火之將熄的時候才將他們投入火爐延續這個爛透了的世界生命?
他想不通。
薪王。
燃燒自己延續整個世界的王者。
難道不理應是擁有最崇高的靈魂,受到最崇高的敬仰,在瀕臨毀滅的期盼矚目之中走進那初始火爐,燃燒自己,重新點亮這個世界的英雄嗎?
看著面前如同詛咒長河一般的淋漓鮮血,以及不斷砍殺的斷肢狼藉。
霍克伍德的瞳孔在顫抖。
【這爛透了的世界和這樣卑劣的王,也值得你發起英勇的挑戰嗎?】
而就在此時!
呼——!!!
隨著一聲割裂的嘶鳴聲響!
剛剛才拯救了他性命的戰友,此刻竟折返回來,掄動了手中的法蘭大劍,狠狠朝他劈來!
而他的雙眼之中,赫然閃爍著被深淵所侵蝕的兇惡紅光!
披掛著疾風的鋒銳劍鋒襲來。
深得狼劍術精髓的霍克伍德下意識攥緊了劍柄。
可這一刻!
他卻像是被抽空了記憶一樣,無論如何也再無法鼓起勇氣,將刀尖捅進剛剛還並肩作戰的手足胸口。
鏜——!!!
法蘭大劍的重擊如閃電般劈下,發出刺耳的金鳴!
轟——骨碌碌——!!!
霍克伍德被狠狠摜飛了出去,掀起塵煙滾出去了老遠!
而他的手中,則緊緊抱著一面慌亂中地上撿起的盾牌。
狼劍術從不會使用盾牌。
霍克伍德從地上勉強爬起,最後一次攥緊了手中的法蘭大劍,然後將它插回背後的劍鞘之中。
接著,抱緊了手中的盾牌,低垂著頭,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大門。
而後,消失在了法蘭要塞的血腥夜色之中。
說我是叛徒也好。
說我是懦夫也罷。
我都將欣然接受,並永遠背負。
因為我無法接受將刀刃揮向同對狼血起誓的戰友,我也無力承受這令人絕望的名為薪王的詛咒。
從今天起,我將不再是手持法蘭大劍的深淵監視者。
拾起盾牌的我,也不再配使用以進攻著稱的狼劍術。
我是霍克伍德。
一個因為怯懦和自我懷疑而沒有成為薪王的——
逃脫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