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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6章 急公好義的黑斯廷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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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失去了職位,但沒有失去信念。只要國王陛下的政府仍在,我便仍是其忠誠的僕人。

——亞瑟·黑斯廷斯《人生五十年》

雨還在下,雨絲纏綿如織、潑灑而下,肯辛頓宮的石階被雨水沖刷的一塵不染。

漆黑的布魯厄姆馬車沿著碎石步道緩緩駛來,車輪在積水的卵石上輾出沉穩的響聲,仿佛連節奏都與王室心事同步。

馬車停穩,車夫尚未轉身開門,車內那位乘客便已輕巧地將白手套戴好,指節一寸不露,姿勢從容。

緊接著,馬車門咔噠一聲,自內而開。

靴子輕巧地落在濕潤的石階上,幾乎沒濺起一絲水漬,緊接著銀頭手杖落地,聲響不輕不重,但卻正中磚縫,仿佛已經給這場王室鬧劇蓋棺定論。

守候在宮門內側的侍從早已恭候多時,然而卻直到那聲銀頭手杖敲落的脆響,才如夢初醒般的疾步上前。

「亞瑟爵士!」那位領頭的侍從穿著紅金色的滾邊長外套,頭髮被雨水打得服帖在額角,他腳下的皮靴早已濕透,然而卻顧不得自己,反而急切地將一把長柄黑傘舉過來,遮在了亞瑟的頭頂:「我們等您多時了。」

亞瑟只是淡淡點頭,那傘下的一半光影打在他左肩,另一半則留給了夜色與雨滴。

「請隨我來。」侍從壓低聲音,小心翼翼地領著亞瑟穿過屋檐滴水的花園迴廊:「殿下在西側起居室等您。」

廊道盡頭,壁爐溫暖的光從厚重的木門縫隙中微微透出。

侍從停在門側,正想伸手敲門,卻聽到身後響起一道低柔的女聲。

「你回去吧,這裡有我就行。」

亞瑟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影半隱在柱廊之間,正是弗洛拉·黑斯廷斯小姐。

亞瑟止步,溫聲道:「晚上好,弗洛拉。」

弗洛拉略一點頭:「公主殿下心緒不寧,整個晚上都沒吃東西,還吩咐女僕把所有報紙和來信都燒掉。」

亞瑟聽罷,只是微微一怔,他「訝然」道:「燒掉所有信件和報紙?這聽上去不像是公主一貫的作風,我一直以為她是個十分溫和的人,究竟出了什麼事?」

弗洛拉低下頭,聲音比先前輕了幾分:「您知道的,宮裡的風言風語從來止不住。」

亞瑟沒有接話,只是靜靜地望著她。這沉默並不帶有明顯的壓迫感,卻讓人無端地心生不安。

這是他在蘇格蘭場時常用的一種審訊方法,嫌疑人被置於空曠的房間中央,而審訊官則端坐於陰影處,審訊室內也不會設置任何鐘錶,更不會開窗戶,只有偶爾的腳步聲和滴水聲,接下來,只需要輕微的沉默,便自然能讓人的焦慮感自然增長。

如果嫌疑人能扛住這波焦慮攻勢,接下來亞瑟通常會再派去一位和藹可親的新審訊官。坐在陰影當中的審訊官全程沉默,而新來的則與嫌疑人微笑著寒暄漫談。這種組合自然能讓嫌疑人感到強烈反差,在對沉默者產生高度戒備的同時,又更願意把更多話講給「好審訊官」聽,從而讓他自我泄露信息。

但是,弗洛拉顯然不是嫌疑犯,更不具備殺人犯級別的抗壓能力和心理壓力。

「殿下是怕明天有人借著報紙上的風言對王室不敬……您也知道,許多議員的嘴巴同樣不乾淨,她只是想保全自己的名譽。」

亞瑟側了側頭,神情並未發生太大變化:「喔?哪家報紙?」

弗洛拉略一遲疑:「是《泰晤士報》,或許還有《晨報》和……」

「嗯……《泰晤士報》和《晨報》嗎?」亞瑟輕輕嗯了一聲,片刻後又問道:「他們寫了些什麼?」

「有人寫了一些極不負責任的東西。」弗洛拉避重就輕道:「他們說殿下日前身體不適,是因為……某些不檢點的流言,還有一些關於殿下私生活的不實指控。」

空氣短暫的滯了一瞬,漆黑的迴廊里,只聽得見遠處檐角滴水一滴一滴敲打著石板的聲音。

亞瑟眉梢微挑,他笑著回道:「原來是這點小事。」

說著,他掏出懷表看了看時間,隨後朝弗洛拉點了點頭:「《泰晤士報》和《晨報》一般都是在凌晨一點到四點完成印刷,凌晨五點開始派送的。現在這個點兒,他們的稿子估計還沒送出去呢,我待會兒跑一趟艦隊街,親自去編輯部找他們的主編聊聊。」

語罷,他微微頷首,向弗洛拉行了個脫帽禮,便雷厲風行的打算轉身離開。

可就在此時,一道聲音忽然從亞瑟背後響起。

「亞瑟·黑斯廷斯爵士,請留步!」

這道聲音不大,卻穿透了雨幕,亞瑟旋即停下了腳步,因為他聽出了,那正是索菲亞·瑪蒂爾達·漢諾瓦公主的聲音。

門開了一道縫,燃燒著白樺木的壁爐把她的影子映在了門框上,她身著素白的長裙,圍著一條織著金線的披肩,披肩的流蘇還在微微晃動,可見剛才起身的急促。

亞瑟整理了一下臉上的笑容,旋即慢悠悠的轉過頭,詫異的開口道:「公主殿下?」

「請進吧。」她的嗓音有些沙啞,眼眶也紅紅的,顯然剛才已經哭過了:「亞瑟爵士。」

亞瑟並未立刻行動,而是先轉頭看了一眼身側的弗洛拉。

弗洛拉顯然也知道他在顧慮什麼,她只是微微點頭:「眼下事情危急,您就不必拘泥於禮儀了,請進吧。」

亞瑟這才舉步入內,壁爐的暖意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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